我不想知道他們是怎麼開始的,也不想聽他說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想知道他對於他和蘇素的事情的任何看法,更不想知道他今後的任何打算。
我瞪著眼看宋瑾言,“以後可不許再揹著我有祕密!”
宋瑾言依舊看著我,半點沒有挪開自己的目光,也半天沒有回我的話。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祥裝不悅的道,“聽到沒有?”
宋瑾言收回自己的目光,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好,以後什麼都告訴你,不會再有祕密。”
我朝著宋瑾言咧嘴一笑,“這還差不多。”
心裡,卻泛起一絲苦笑,那麼,蘿孟山的房子他還打算看嗎?看之前,會告訴我嗎?
應該不會吧,我無法想象宋瑾言會用什麼樣的態度,什麼樣的語氣來告訴我這件事情。
宋瑾言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我,“好好休息吧,午飯等你睡醒再吃。”
“嗯。”
我重重的點頭躺下,宋瑾言從櫃子裡換了一張厚一些的毯子替我蓋好,這才轉身打算離開。
看著宋瑾言快要走到門口,我忽然叫住他,“叔叔。”
宋瑾言頓住腳步回過頭看我,又朝我走了兩步,“怎麼了?”
“今天蘇醫生幫了我這麼多,我想請她吃飯。”我一邊說,一邊看宋瑾言的表情,“其實,蘇醫生人蠻好的。”
宋瑾言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愣了半響才道,“等你好起來再說吧。”
宋瑾言再次交代我好好休息,這才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我卻半點沒有睡意。
在醫院的時候,蘇素確實幫了許多,又適時的在我退燒之後便離開,沒有半點多餘的話,甚至從頭到尾她沒有和宋瑾言多說一句話,只是一心忙著替我跑腿取藥。
然而,我對她卻半點喜歡不起來。
想約她吃飯,也並不是真的要感謝她,她幫了我,請她吃飯,是禮尚往來,我和宋瑾言一同請她吃飯,算不算證明她始終只是一個外人?
再則,我對她沒有半點了解,所有的認識都來自於我手臂受傷那段時間的瞭解。兵書上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連她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又如何大言不慚的說絕不讓她搶走宋瑾言?
話雖如此,心裡卻有一架小鼓敲個不停。
如果瞭解之後,發現她真的是可以給宋瑾言幸福的人,那我又該怎麼辦?
退出還是繼續?
不管是哪一種選擇,對我來說都是那麼的艱難。
然而我卻已經停不下來,宋瑾言說得對,所有的選擇都需要承擔後果。
我甚至都沒有告訴過他我的感情,我沒有努力過,我沒有爭取過,我不能就這麼放手。
大概是感冒藥的作用,輾轉反側了一陣,我才沉沉的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一出房門,宋瑾言便從書房大步的走了出來,看到我並不覺得意外,“醒了?”
我點點頭,還未開口,宋瑾言已經大步的走了過來,冰涼的手掌附上我的額頭,“還好,沒燒了。”
我自己也伸出手摸了摸額頭,卻碰上他冰涼的手掌,和他的手比起來,好像溫度還是蠻高的,他是怎麼感覺到沒燒了的
?
我還在疑惑,宋瑾言忽然興致勃勃的拉著我,“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我仰頭疑惑的看宋瑾言,宋瑾言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伸出手矇住我的眼睛。
這麼神祕?他要給我看什麼?
宋瑾言一手蒙著我的雙眼,一手拉著我的手臂朝前走,我心中嘀咕,卻又莫名的充滿期待。
還記得,家裡裝修好後,我第一次帶宋瑾言過來看的時候也是這樣,在門口想矇住他的眼,卻因為我個子太矮,怎麼也蒙不住。於是我扳過宋瑾言的身子,非要他倒退著進房間,然後在一旁拉著他的手。
下樓?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難道他已經將相框都掛好?
我欣喜的仰頭,恰好宋瑾言鬆開了蒙著我雙眼的手掌。
正面樓梯旁的牆壁,錯落的掛滿了各樣的相框!
竟然被我猜中?!
我大步的向樓下跑去,宋瑾言在我背後喊道‘慢點兒’,一邊緊跟著我下樓。
從第一節樓梯向上,所有的相框都按時間順序排好,第一張照片,竟然是我和宋瑾言種下那一株三葉梅的時候照下的。
為什麼是這一張!
我站在樓梯上,一步步的朝上走,相框中的我在一點點的長大,而宋瑾言卻幾乎沒有什麼變化,臉上永遠是淡笑,眼神永遠是寵溺。
宋瑾言跟著我一起瀏覽著滿牆壁的照片,“喜歡嗎?和你之前想的是不是一樣?”
我使勁兒的點點頭,“喜歡。”
比我想象的還要喜歡,雖然明知道他掛出這些照片和我最初所想已經不一樣,這些照片並不能證明我就是這個屋子的主人。但看著他清清楚楚的記得這些照片拍攝的時間,並將他們按著時間先後的順序掛出來,我心裡早已被歡喜灌滿。
宋瑾言看著我寵溺道,“喜歡就好!”
“我就說嘛,陽陽一定會喜歡的。”徐嫂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樓梯上,一臉笑盈盈的看著我和宋瑾言,“上午宋先生掛的時候還一直擔心你不喜歡。”
我扭頭看宋瑾言,正好撞見他用眼神示意徐嫂不要再說,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裡也盪開一陣陣的甜蜜。
宋瑾言撞上我的眼神,趕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下一秒便已經恢復如常。
這樣的宋瑾言,讓我怎麼捨得放棄。
見我和宋瑾言都沉默不說話,徐嫂趕緊打圓場,“先吃飯吧。”
我自然是積極響應,大步跟著徐嫂下了樓朝餐廳走去。
一頓飯我都悶著頭沒有說話,宋瑾言偶爾會給我夾些菜,但除了‘吃慢點’,‘多吃蔬菜’,‘別噎著’之類的,也就沒有其他的話了。
吃完飯,宋瑾言看著我把藥吃完,然後叮囑我要多休息,有事兒就叫他,便去書房處理事情。
宋瑾言上了樓,徐嫂一邊笑盈盈的收拾,一邊和我閒聊,“陽陽,你可得好好吃藥,你一生病,宋先生這緊張得,這麼多年了,能把宋先生急成這樣的,也就只有你了。”
徐嫂還不知道,我在宋瑾言心裡的位置,或許正在一點點的變化。
“你可不知道,上午宋先生掛照片的時候一直害怕你醒來他沒有聽到,非得讓我守在門
口替他聽著,掛完了,又擔心你不喜歡,自己來回琢磨了好久。”徐嫂樂呵呵的將我面前的碗收走。
我笑嘻嘻的坐在位置上聽著徐嫂唸叨,思緒卻早已經飛遠。
難怪我起床的時候才開門,他便已經在門口了。那個時候,他書房的門應該是開著的吧。
宋瑾言從來不習慣將書房的門開啟,小時候就算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進去之後他也要求我將門關上。
徐嫂還在唸叨,我卻騰然從凳子上坐了起來,“徐嫂,我上樓去了。”
沒等徐嫂回答,我便飛快的朝樓上跑去,跑在樓梯處,又忍不住放慢了腳步,這滿滿的一牆,從樓下到樓上走過,便猶如再一次將我們十八年的時光再回憶了一遍。
我小心翼翼的上樓,書房門竟然開著,我輕聲的靠近,宋瑾言正一手託著下巴一手拿著滑鼠,認真的在思考著什麼,而他面前的桌上,竟然多出了幾隻相框。
他從那一堆相框裡,選了什麼照片放在書桌上呢?
我忽然充滿了好奇,好奇他會選什麼樣的照片放在他抬眼可及的地方。
宋瑾言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我,抬頭衝我輕輕的笑了笑,我不由自主的便走了進去。
“你在忙嗎?”
宋瑾言放下手中的滑鼠,稍稍朝椅背上靠了靠,“不忙,感覺好些了沒?”
我點點頭,其實早上輸液回來便退燒了,之後就覺得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宋瑾言的表情緩和了一下。
我回了宋瑾言一個笑臉,信步朝他旁邊的書架走去。宋瑾言的書架上不乏我愛看的雜誌,因為我時常在他加班的時候跑書房來陪著他,久了之後我喜歡看的雜誌也就直接放在他這邊了。
宋瑾言大概是真的忙,見我自己去找書看,便繼續將心思回到他的電腦上。
我站在書架前,轉身偷偷的看宋瑾言的書桌。
除了我最開始擺上去的那一個相框,一共多出來兩個相框。
三張照片,一張是大理的蒼山,是那次環過洱海的第二天,我硬拉著宋瑾言去爬蒼山時照下的。第二張是在家裡,當時剛搬家,我拉著宋瑾言要留個紀念,便架了相機自己用延時拍攝拍了合照。
宋瑾言選這兩張照片是什麼意思呢?
我在心中揣測,從書架上隨手拿了雜誌,窩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我窩在沙發上翻了半天雜誌,但雜誌上寫了什麼我卻半個字也沒看進去,捧著雜誌,卻透過雜誌小心的觀察著電腦後面宋瑾言的臉。
歲月幾乎沒有在宋瑾言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除了氣質較之以前更加沉穩之外,我幾乎感覺不到宋瑾言的任何變化。
我猛然從沙發上坐起,才驚覺七月中旬已經結束了,也就是說,宋瑾言的生日就快要到了。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竟然差點忘記了時間。
宋瑾言從電腦頭面探過頭問我怎麼了,我朝他尷尬的傻笑了兩聲,“我回去休息了。”
出門的時候,我習慣性的要關門,卻被宋瑾言叫住。“陽陽,別關門。”
“哦。”我疑惑的看著宋瑾言,卻想起徐嫂說的話,心裡劃過一絲暖暖的感覺,轉身趕緊回了自己的房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