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該拿你怎麼辦’,帶著濃濃的無奈和惝恍,還有他深沉的情感。
宋瑾言我手臂環在我的身後,將我緊緊的禁錮在他的身前。
被他的無奈感染,最初的無措散去,心底不由自主的爬上濃濃的悲傷。
為什麼我們要愛得那麼辛苦,為什麼明明心裡都有對方,卻又要不遺餘力的將對方推開,連這樣簡單的擁抱,都變得那麼奢侈!
無措的雙手慢慢的放在他的腰間,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襬,任由自己的眼淚滾落,一點一滴,暈溼了他的白色襯衫。
如果可以就這樣,一直窩在他的懷中,那該有多好?
宋瑾言環著我的雙臂用了很大的力氣,我幾乎無法動彈,也不想動彈,恨不得這樣就是一輩子。
然而梁頌一臉陰側,慢慢的吐出‘亂/倫’兩個字的畫面卻猛然在腦子裡蹦出,我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梁頌固然討厭,但他卻沒有說錯,如果我們的身份不能改變,那麼橫在我們之間的溝渠就永遠無法跨越。
而眼前這樣的溫暖,不過是虛幻,總有一天會被現實幻滅,只是,就算是虛幻,我也恨不得伸出雙手緊握在手中,就算是夢,我也願意長夢不醒。
宋瑾言久久的抱著我,沒有鬆手,也沒有說話,空氣裡安靜得彷彿只能夠聽到我們兩個人的呼吸和心跳,在我的耳中響成無與倫比天籟一般的樂章。
直到我的手臂發麻,宋瑾言才沙啞著聲音對我道,“陽陽,搬回來住吧,不要再離開……”
搬回來住。
雖是一句簡單的話,但卻是那麼沉,那麼難的懇求。
而那一句不要再離開,和他沙啞中帶著濃濃的鼻音,讓我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靠在他的胸前,溫順的答了一句,“好”
只是眼淚卻跟著淌了下來。
一定會很難吧,每天面對他,卻要假裝心裡沒有他,要看著他和蘇素訂婚,以後或許還會一起生活……
可是他說不要再離開,近乎懇求的讓我不要離開。
我又怎麼能夠再拋下這樣的他。
“我會取消和蘇素的訂婚。”
取消訂婚?!
宋瑾言的話彷彿一記糖慄在我的心中炸開,驚愕又欣喜的抬頭看他。
他要取消訂婚,讓我不要再離開,是因為他終究想明白了,不再將我推開了嗎?
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還有之前掉過的所有的淚,一瞬間彷彿都變成了心甘情願,那麼值得。
他是真的想明白了嗎?
我不敢說話,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的,害怕自己一開口,所有的虛幻都會煙消雲散。只是在他的懷中,艱難的抬頭看著他堅毅的下巴。
“所以,不要再離開,我們就像過去一樣……”
我們就像過去一樣!
愕然的看著他,剛還欣喜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他要的,是回到從前嗎?可是他明知道我們回不去。
我不要!
經過這些事,我越發肯定心中對他的愛。我已經無法再安心的做
他的養女,無法再安心的做宋陽!他不能這樣!他明明也是愛我的,兩個相愛的人怎麼可能自欺欺人的父女相稱?
我猛的瞪大眼看著他,拒絕的話就要衝口而出的時候,宋瑾言卻是沙啞著嗓子繼續開口了。
“陽陽,我累了,也怕了,我們不要再折騰了。”宋瑾言說著,緩緩的閉上眼,摟著我的手又緊了緊。
溫熱的淚從他微閉的雙眼中慢慢的溢位,滑過臉頰,滾落在我的額頭,那麼滾燙,彷彿燙在我的心上,將所有的疑問所有的怨懟所有的反對都被灼傷。
我要怎麼拒絕,我要怎麼辦?
心很痛,卻痛不過看他因為我的愚蠢失控,險些賠上整個巨集遠,更痛不過我心中無所不能高大的superman在我面前掉下眼淚。
溫暖的懷抱,滾燙的淚水,將我所有反對的話通通堵在了喉嚨口。
過去的種種美好如潮湧一般在我的腦子裡橫衝直撞,如果那一切沒有被破壞,我們現在還是好好的。
他想回到的,是那樣的美好。
罷了吧,就算他要回到從前,做回我的叔叔,我也認了。
我悶在他的胸前,讓自己的眼淚一點一滴的沒入他的外套,在他的胸前沉著聲音回答‘好’。
清楚的感覺到宋瑾言摟著我的手微微顫抖,卻沒有鬆開。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只是我的淚卻怎麼也控制不住,不停的滾落,將他胸前的衣服浸溼一大片。
時間慢慢的流逝,誰都沒有打破這一份沉默,直到我在他的胸前慢慢的睡去。
身子微微一輕的時候,我便猛然清醒。
我竟然就這樣靠著他睡了過去。
宋瑾言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異常,只是小心翼翼將我橫抱在胸前,躡手躡腳的上樓,卻並沒有將我帶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輕輕的推開他自己的房門。瞬間,鼻尖縈繞的都是他的氣息。
將我慢慢的放在**,俯身替我蓋好被子,我幾乎能夠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掃過我的臉頰,我不敢睜眼,微微的閉著眼,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他溫熱的鼻息和輕柔的動作。
蓋好被子,他便要起身離開。
感受到他的氣息慢慢淡下,鬼使神差般的,我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襟,夢囈般的低喃了一句,“不要離開……”
宋瑾言被我拉住,猛然僵在原地,我不敢睜眼,閉著眼往他的方向蹭了蹭,拉著他衣襟沒有鬆手。
低聲的嘆氣在頭頂響起,宋瑾言一手撐在我的身側,一手輕輕的撫上我的發,“睡吧。”
我安靜的沒有再動,只是拉著他衣襟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半響之後,身旁的宋瑾言微微動了動,伸手捉住我拉著他衣襟的手,將我的手握在掌心,片刻之後慢慢的放下。
他要離開了……
或許是以為我真的睡沉了,宋瑾言握著我的手沒有立馬鬆開,我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閉著的雙眼微微的顫動,心慌的側了側身子,不讓他對上我的眼,怕他看
出我在裝睡之後便直接離開。
側過的臉頰卻正好枕上他的手掌,有些冰涼,我卻貪婪的不願移開。
無奈的嘆了一聲,將手掌從我的臉頰下輕輕的移開。
心裡猛然升起一股失落,然而下一秒,身旁的床榻微微下沉,他的動作很輕,在我的身旁慢慢躺下,輕輕的將我攬入懷中。
輕柔的跌入他的懷抱,我覺得自己整顆心都懸了起來,莫名的情緒猛然從心底躥起堵在喉嚨,心跳也一剎那亂得毫無規律。
若是真的睡著也就罷了,然而清醒著被他摟在懷中,躺在他的身側,這些曾經被我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真的發生的時候,我卻覺得自己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一般,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僵住,手和腳都不知該如何放,好像怎麼放都不對。
最關鍵的是,我不能動!再不對,都不能動,即便手腳已經微微的發麻,心跳和呼吸早已亂掉,即便是隔著厚重的外套,我也能夠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
宋瑾言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睡吧。”
輕聲的一句,彷彿帶著蠱惑,怦然的心跳也慢慢的平息,靠在他的懷中卻是空前的安心。
翌日,或許是心有惦念,很早我便醒來,迷濛的睜開睡眼的時候竟然還躺在他的身旁,被他輕輕的摟在懷中,而他菱角分明的臉近在咫尺,鼻息輕輕的掃過,好似心尖上飄過一片雪白的羽毛,心神盪漾。
並不是第一次見他沉睡的樣子,很小的時候我便習慣在屋子裡橫衝直撞,從不管他是睡著還是醒著,只要我醒來就會衝到他的房間裡,爬上他的床將他鬧醒。
然而,我卻從未如此近距離,認真的看過他熟睡的樣子,那麼沉靜。
微閉著的雙眼掩蓋在長長的睫毛下,堅挺的鼻樑勾勒出性格的線條,堅毅的脣邊,一夜之後冒出來的青色更是多了幾分魅惑。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慢慢的放在他下巴的鬍渣上。
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我驚得趕緊縮回自己的手,猛的閉上眼,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
過了半響沒有動靜,我才舒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真的醒了……
要是真的醒來我該怎麼辦……
昨晚好像沒洗漱便睡下來,現在會不會看起來特別邋遢?
想到自己滿臉油光,甚至沒有漱口的在他懷中醒來,我便有種想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感覺,而我現在卻半點不敢動,總覺得微微一動,便會將他驚醒。
若是他醒來,兩人四目相對……
我不敢想象那個場景得有多尷尬,昨晚是我自己強拽著不讓他走,雖然他以為我睡著了,而我自己心裡卻清楚不是那個樣子,就越發心虛。
不敢隨意的亂動,便只能安靜的躺著,緊靠著的身體傳來陣陣的暖意,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不知道躺了多久,身旁的人微微的動了動,彷彿是醒來了,我卻不敢睜眼,心虛的緊閉著雙眼,生怕被他發現我早已醒來。
額頭忽然一陣溫潤的觸感……
他在幹什麼!
他是在吻我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