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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如許-----第四十一章 世上最漫長的一瞬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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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世上最漫長的一瞬間(下)

輕提著裙襬,長梳在前面引領這幾個一頭霧水的人走進得月樓。

一邊走著,萬世一邊充滿疑惑地問著眼前陌生的長梳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長梳一笑回答:“長梳只是個生意人。”

“玩弄人的生意?”

“大小姐言重了。”長梳示意眾人前往樓梯前。

萬世懷疑地看著她,“你一直潛伏在明府?”

長梳只是笑笑,淡淡地回答:“長梳曾在自家開設的賭桌上輸給了明少爺,所以按和少爺的約定為他做三年的事。”

“明大少就讓你在明府做下人?”

長梳穩穩地慢慢步在階梯上,緩緩說著:

“長梳自認不服管教,當下嚮明少爺說明做不來低三下四服侍人的事;但明少爺沒有理會我,只是堅持說明府很適合我這樣的人,長梳那時也不懂明少爺的用意。到明府的時候,明總管也是剛任職總管,漸漸地,我發現明府內陽奉陰違懶惰怠工的下人比比皆是,任明總管再怎樣嚴治上下,明府也是有明總管監督不到的暗處;而那些暗處,長梳卻漸漸摸到頭緒……因而長梳就可以看作是陰暗霸道的整治,專門來對付總管看不到的地方——明少爺任由我在府裡興風作浪的這份用心我也才終於明白。”

萬世回頭看看身後明總管,只看見明總管若有所思的陰鬱神情。萬世回過頭來,面露怒氣:

“那你曾對明大少下過毒的事,根本是編的嘍?”

長梳引領眾人慢慢走著,帶著一絲笑意回答:

“那是真的。”

“真的?!” 萬世驚詫。

“長梳在賭場上經歷無數富家子弟,但從見到少爺第一眼起,就深覺他不同。長梳終究只是個普通女子,在明府終日所為都是圍繞著少爺。後來莫名其妙來了一個叫妙允的侍女,明眼人一看她的舉止和才能就知她來歷不簡單,長梳嫉妒她常伴少爺身邊。因為這個妙允,使我鬼迷心竅。”回溯過去,長梳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無奈。

“聽不懂你說什麼,”萬世越聽越生氣,“你真的下過毒,明大少怎麼還會把你留在城裡?”

“少爺吩咐總管把我和相公安頓在城裡,是因為我相公的病真的經不起顛簸,於是少爺就安排專治我相公這種病的京師大夫每月來探診,只是我和相公都明白,這病已經耗了小半輩子,醫治不易。”

“哼,我還以為你連相公都是假扮的呢。”

長梳只是笑一笑,然後腳步慢了下來,回頭狐媚的眼睛飄向一直默默走在明總管旁邊的許心湖,然後說道:

“這次為少爺辦事,也不過是少奶奶到來之後的另一筆生意罷了。”

長梳似乎在等待與許心湖的眼神對視,但看到的始終是許心湖低垂的眼簾。

長梳自覺沒趣,轉頭將腳步停下的時候,已經是離得月樓第二層的歡歌笑語的酒宴僅有一簾之隔的時候。

“明大少搞什麼……”萬世頭都要炸了,“——我真的不懂!”

長梳素手一撥珠簾,柔媚一笑道:“大小姐還是直接問少爺吧。”

☆☆☆☆☆☆☆☆☆☆☆☆☆☆☆☆☆☆☆☆☆☆☆☆☆☆☆☆☆☆☆☆☆☆☆☆☆☆☆☆

萬世第一個走入簾內,眾人隨後慢慢走進去,繞過八扇錦繡圍屏,就只看到富麗堂皇的閣樓裡,十幾個喝的醉熏熏的少爺老爺和官員們,都在席桌前圍繞美女們玩耍嬉鬧——這畫面裡每個人都看上去那麼開心暢快,酒意薰陶下,各個飄然,和圍屏前站立的幾個人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

萬世看到這個場面,全然愣住。

座中最先注意到幾個人的人終於輕聲請走身邊的兩個美女,然後慢慢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萬世妹妹來了~噢~總管也來啦~哇~嫂嫂也來了!~歡迎歡迎~”

萬世死死盯住這個人,這讓他有點脊背發涼,再加上明總管看著自己的僵硬表情……這個人只有訕笑一下,轉頭想要提醒身旁坐著的人“來者不善”,不過他身旁的慵懶倚座撫扇的少年顯得十分平靜,原來這個撫扇的少年在他還沒有提醒的時候早已經將目光淡淡地鎖定在來人中的憔悴面容的女子身上了。

當傅七夕的訕笑碰上萬世眼中的寒光,空氣裡就是剩下尷尬了,這尷尬讓在座的每一個原本歡笑嬉戲的人都頓時笑容僵硬不知所措。為了化解這尷尬,傅七夕故作鎮定地硬著頭皮走到萬世等人面前,擺出了他自認為可以迷倒天下人的最得意的笑容說道:“呃……呵呵……不要這麼嚴肅吧,我去探望明兄的時候,誰知道他吃了大夫的藥,突然——就好了!小弟實在是喜極難制,招呼著朋友就來慶賀明兄康復了,一時忘了通知諸位……所以……”

萬世眉頭一皺,將個繡拳舉到傅七夕面前,緩緩咬牙切齒道:“不想說實話的話,本小姐就不客氣嘍……”

“別、別別別、別……”傅七夕交涉失敗,看著萬世的一觸即發的樣子,冷汗直冒,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過就是和你們開個玩笑……大家何必這麼認真……呢……”傅七夕發現萬世的眼神在他說話的時候越發惡狠狠地盯著他,於是明智地選擇閉口。

“玩笑?”萬世覺得很可笑,“鏡少爺從這位大少爺倒下去開始,四處奔走求醫調查嫌疑,沒有一天合過眼!你再看看嫂嫂的樣子,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每天都是擔心,最後連牢房都進了!這樣的玩笑好笑嗎?”萬世說著說著難以壓抑怒氣,嬌小細弱的手突然抓住傅七夕的衣領,“——只有你們才會覺得好笑吧?”

傅七夕倒吸一口冷氣,想要逃脫,卻不敢輕舉妄動,眼神一直飄向明總管,向他求助。

明總管面色憂鬱,但還是緩緩走到萬世身邊,說道:“大小姐,還是先放開傅少爺吧。”

“放開的話他更不會說實話了!”萬世不希望那個他得意。

“不會的,”明總管看著傅七夕,說道,“傅少爺會告訴大小姐來龍去脈,我想傅少爺也不想讓身體孱弱的大小姐動怒。”

傅七夕和萬世聽出明總管話中意思,傅七夕也的確是被他說的真怕萬世動了怒傷了身重症發作,那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萬世於是不甘願地放開傅七夕的衣領,傅七夕得以喘息,平復了衣襟,看了看明總管,又看了看萬世,氣焰終於弱了下來:“這真的就是個玩笑啊……怎麼知道你們這麼認真……得罪之處,小弟賠個不是就是了。”

明總管卻問了一個問題:“我從頭至尾都沒有察覺,傅少爺何來把握?”

傅七夕說道:“這個玩笑這麼成功,最要感謝的應該是妙允姑娘了。妙允姑娘茶藝精湛,一直服侍明兄,加上近日突然消失,時機上非常合適。”

眾人不作聲地聽他說下去。

“雖然明總管你平日裡機警精明,但一旦遇到明總管最關心的明兄的事,你就整個會深陷其中,要瞞過你並不難;至於這玩笑的過程裡的一步一步,都有長梳的推動,而你們調查的每一步,我更是都有參與,什麼名單什麼調查方向,什麼去長梳家的計劃,也都是我提議的不是嗎?”

萬世眼睛一轉,恍然悟道:“噢~難怪你這次的出的主意都那麼聰明;你這傢伙平時和大老爺們稱兄道弟,居然還鼓勵我去犯法劫獄……我就說嘛,原來是早有預謀!”

傅七夕對著萬世乾笑一下,她話裡的意思明明像是在誇獎他聰明,卻怎麼都聽著有點彆扭……

明總管想了想,說道:“良玉和陸大夫還有那些官商們,也都是做戲?”

傅七夕輕浮地點點頭。

明總管想了想 慢慢說道:“傅少爺拿出來的那些所謂冒充長梳筆跡的信,本就是長梳的筆跡。”

“沒錯。”傅七夕驚訝於他的細心。

“我們的舉動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下。”

“那是因為我們太瞭解你們了——”傅七夕話中隱含一絲得意。

“相反地,我們卻不瞭解兩位少爺。”明總管淡淡地看了看傅七夕。

“總管不要生氣,不管怎麼說,現在明兄沒事,小弟願自罰賠罪,大家何不就此作罷不要計較了。”傅七夕說著轉身要去拿酒杯。

在座眾人見傅七夕把場面的氣氛緩和了,便都卸下緊張情緒,又開始和顏悅色聊起來,只是大家話還沒說上兩句,傅七夕手才剛剛舉起酒杯,就聽到身後一個淡然的聲音乍起:

“——就算要賠罪,也不該是傅少爺吧?”

傅七夕和所有在座的人一樣愣了一下,剛要拿起的酒杯又被放下了,傅七夕有些驚訝地轉回身來看著屏風前這幾個人中說話的那個人,遲疑地乾笑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這句話不是他說的:

“——哈?”

既然傅七夕沒有聽明白,這個男子便說的更明白些,他淡淡道:

“要賠罪,也該是明少爺。”

傅七夕一時不知面對這個淡定的男子說什麼,在座的眾人更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甚至連站在這個人身邊的萬世,都對著這個要明少爺親自賠罪才肯罷休的男子一臉驚訝:

——明總管,明府的大總管,城裡每個人都再清楚不過地知道對他家少爺絕無違背最忠心的明總管,竟然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堂而皇之聲稱要他奉如神明的少爺親自給他們賠罪。

——在場每個人的驚訝,足以說明這樣一句話是多麼不應該從一個總管的口中越主犯上地說出來。

明總管卻沒有理會其他人的驚訝和無語,只是淡淡地看著坐在一邊悠閒看戲的明如許。

傅七夕看過去的時候,明如許手上扇扇子的動作停了下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個比此刻月光還要完美的少爺,都看不出他有一絲一毫為這個下人的犯上之言而不爽的表情。

……

偌大的房間此刻鴉雀無聲,每個人都似乎都在屏息以待明少爺的迴應。

明如許慢慢收起手中扇子,慢慢起身,然後慢慢走到傅七夕身旁,慢慢拿起傅七夕本應該拿起的芳香四溢的玉光杯,然後慢慢轉身嚮明總管走去——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明如許身上,所以沒有人發覺在明如許拿過酒杯轉身之際,傅七夕看著明如許側面時的稍縱即逝的擔憂。

明如許舉杯慢慢走到明總管面前,四目相對,明如許眼中沒有絲毫不悅,明總管眼神也滿是平靜,兩個人看著彼此時,倒是旁邊的所有人都屏息著,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看著看著,明如許先笑了——眾人驚訝於明少爺的舉動。

“總管剛才說什麼?”明如許笑問。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明少爺這樣簡單的一問,隨之而來的壓力卻頓時無形般膨脹到最大,無論是誰站在他的對面,應該都難以完整地將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吧?

明總管平視著明如許,沒有半分遲疑地回答著:

“我剛才說,既然要賠罪,該是少爺親自賠罪。”

——哇………………眾人眼中的溫順穩重忠心耿耿的明總管居然面不改色地這樣回答自己的少爺。

“一定要賠罪麼?”明如許又笑著問。

“一定要。”明總管看著他回答。

——哇哇哇…………………………明總管淡然平靜的一句話在眾人聽來卻是無比的危險……任何一個少爺聽到這種話都絕對不會放過他吧……何況是萬惡的明如許……

良久,兩個人只是互相對看,沒有對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凝結到冰點。

……

“是麼,”明如許最終緩緩舉起酒杯,“那便請總管喝下這杯酒,當是向總管賠罪了。”

——不會吧?!

……眾人難以相信,從來沒有人敢這樣面對面讓明少爺賠罪,更從來沒有人會相信不可一世的明少爺會真的向一個下人如此賠罪……

當明如許舉起酒杯嚮明總管時,更令所有人都驚詫的舉動發生在明總管身上了:

明總管連手都沒有抬起接過酒杯的意思,而是依舊定定地看著向著自己賠罪的少爺,表情漠然,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這杯賠罪酒不該是我喝,該是少奶奶喝。”

——……

連傅七夕此刻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畫面,自己認識多年的囂張跋扈的明兄,何時這樣低三下四向一個人在這麼多達官顯貴面前賠罪過,更何時在敬酒的一瞬間被如此拒絕和羞辱過……

想到這裡,傅七夕面上又露出剛才那股莫名的擔憂。

——這是換做誰都無法忍受的待遇……

然而明如許,只是全無慍色地看了看明總管,然後又看了看明總管身後不遠處始終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憔悴的許心湖。

許心湖對剛才發生的這一切彷彿全然沒有看到過似的,彷彿在另一個世界裡,有的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明如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只是在看著他了……可是她看著他的眼神裡,卻滿是空洞和沒有意義,明如許接收不到任何的資訊。

明總管移開腳步,明如許於是在眾人凝結的注視中緩緩走到了許心湖的面前。

如果只是單單看著兩個人面對面的這個畫面,真是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才有的畫面——可惜這一刻,眾人明明感到這是無比般配的畫面,卻硬是無論如何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東西讓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凝固,那氛圍頓時冷到極限——

明如許微微低頭看著面前的許心湖,仍然保持著在她面前一貫的微笑,嘴角揚起的弧度是那麼地美好。只是他的微笑未免太過美好……彷彿完全沒有看到面前這個女子的憔悴消瘦面容,彷彿全然沒有接收到面前這個女子看著自己的眼神中的空洞……

“娘子。”明如許喚了一聲,聲音溫柔。

許心湖明明是在看著他,明明和他這麼近,卻看上去全然沒有聽到他在喚自己似的,整個人依舊是微微抬頭空空地看著他。

明如許笑得很從容,在她的對望中,一如既往般毫不在意地看著她說著:“常和娘子開些玩笑,這次也不過是和娘子開個小玩笑,娘子大家閨秀有容人之量,猜想也不會計較。”明如許說著,笑著將酒杯緩緩舉到許心湖的面前,“和以前一樣,為夫向娘子賠罪了,還請娘子喝下這杯酒。”

眾人屏息看著許心湖,等待她的迴應。

彷彿沒有聽到他問什麼,她卻終於有了反應,只是她的表情和聲音呆然到了極限:

“從……什麼時候……開始……”

她這個不完整的問題,其他人或許不瞭解她想問什麼,但是隻要是聽過或曾經看到過她和他牽著手互相擁抱著的那些過往的人,每一個都明白她到底想問什麼:——這個讓她現在仍然呆滯不能回神的玩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明如許想都沒想,只是順口回了句:

“從一開始。”

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許心湖的臉上顏色未變,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明如許。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明如許輕佻地笑了,“你不會真的是愛上我了吧?”

……

這次萬世聽懂了,她聽到明如許說的話時,突然有種複雜的心情……這種心情,讓她錯愕,一時間雖然莫名憤怒,但是看著那樣的呆滯的許心湖的時候,卻立時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萬世再將目光移到明如許身上的時候,心中又生出一種另外的心情:這是她第一次看著鏡少爺和自己都相信的明大少,卻有種悲哀地直覺,原來是他是這樣無情的人……

然而許心湖表情沒有任何改變,彷彿完全沒有聽到他說什麼,卻下意識地緩緩抬起一隻手,細弱的手腕下意識的迎上去。

手指碰到酒杯的時候,許心湖還是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明如許,許心湖接過酒杯的一霎那,手指似乎承受不住那酒杯的重量,精美的玉光杯就那樣毫無預兆地從那虛弱的手指間滑落了下去,碰撞到了華貴的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破裂聲——

這清脆的響聲,卻一霎那讓明如許被一個衝上前來的人雙手用力地緊緊抓住了衣領,又毫不客氣地將他整個人都推撞到他身後的厚實的紅漆石雕柱子上。

明如許身體被推到柱子上時,身體撞到紅石柱子發出一聲悶響。

那雙顫抖的手不打算放開這個被撞的有些不舒服的身體,而那身體的主人也沒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看到這畫面,每個人都嚇呆了:

居然有人敢對明少爺這樣無禮?!

傅七夕看到這裡,急忙上前想去制止,可是當他在兩人旁邊打算開口的時候,卻突然在看到那個緊緊抓著明如許的人的表情之後活生生目瞪口呆再說不出一個字:

因為那個人的一雙眼睛裡,冒著火似的盯著明如許,怒氣完全爆發出來,無法控制地統統丟給明如許……那種表情,似乎像要生生將他面前這單薄的少爺整個揍扁……

明如許調整了一下呼吸,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這個好像要吃了自己的人,也不在乎他正拉扯著自己的衣領,也沒有打算要掙扎,因為他根本動彈不得。

雖然眾人此時都很怕這個衝動的人對明少爺不利,但是始終沒人敢上前勸阻他的發瘋行為,因為他們的敵人將會是武藝高強此刻卻像要吃人般的明府大總管——明總管。

狠狠地喘了口氣,明如許面前的明總管再也忍耐不住地爆發開來:“你是不是瘋了?!”

“我像麼?”明如許居然還可以看著他的即

將抓狂的模樣調侃著他現在的姿態,“我倒覺得你像瘋了。”

“為什麼可以這麼無情?!”明總管拉扯著明如許的衣領。

“無情麼?”明如許絲毫不在意他迫在眉睫的威脅, “賠罪了不是麼?”

任誰都聽得出來,明如許的每一個回答都是在激怒自己面前失控的野獸。

“你這叫賠罪嗎?!”明總管再也無法忍受他的態度,果然被他的這一句話再次激怒,“為什麼你可以這樣的冷漠?!為什麼你不能珍惜她?!為什麼你不能好好對待她?!我說過我不想看到她難過,你為什麼還要讓她這麼難過?!”

——“她”?

——眾人不由得都猜出那個“她”是在指誰,但是這樣一推測,豈不是說明總管他……不過這些驚訝都抵不過眾人對此刻發瘋似的明總管的錯愕——

明如許衣領被拉扯地有點難過,不過他還是依舊不為所動,只是抬眼看了看怒不可遏的明總管:“那又怎麼樣?”

明總管在聽到這樣一句回答後,眼中的火快要噴出來,一隻手成拳狀向後縮去,拳頭瞄準了明如許的那張幾近完美的臉——沒有人上前阻止,因為每個人都被他的舉動頓時嚇傻了——

就在明總管拳頭就要落到他臉上的時候,明如許非但沒有躲閃的意思,反而是依舊肯定地看著明總管,然後突然說了一句話:

“反正我贏定了,那三年之約。”

明總管因為這句話而愣住了。

眾人雖然不知道明少爺口中的“三年之約”是指什麼,但是他們都瞭解明少爺平素的一大嗜好就是和人定製賭約,只要他想的出的,沒有他不敢拿來賭的,還記得明少爺剛成親的時候,連嬌滴滴的娘子都拿來賭還在賭桌上輸給了傅少爺過……這樣想來,這個“三年之約”,恐怕也是明少爺的又一個得意賭局,而這賭局的物件,就是明總管吧……

……

明總管不可置信地看著明如許:

“——做到這個地步,就只是為了贏一個無聊的賭約?”

明如許只是淡淡看著他,回了句:

“是有一點無聊。”

傅七夕只顧著緊張地看著明總管懸空的拳頭,生怕它打在明如許的臉上。

明總管拉扯著他的衣領的手緊了,悔不當初似的擠出幾個字:

“——贏的好卑鄙。”

聽到這句話,明如許卻突然莫名地笑了,似乎完全不覺得這是在諷刺自己的人格,他只是抬頭看了看怒不可遏的明總管,居然依舊平和地說著:

“我卑鄙,才能讓人看清你的高尚不是麼?”

明總管卻是搖搖頭,表情十分複雜:

“為什麼你不能用別的方式呢?為什麼你一定要傷害人?尤其她是……”明總管說著說著,頓了一下,但還是決定說完,“尤其她是一個會為你哭為你笑為你擔心的人……她的委屈難過……一句玩笑就算了?你到底把她當成什麼?”明總管說完的時候,面上籠罩了悲傷的神色,彷彿感同身受般的那種難過,讓萬世看的神色黯然。

明如許聽得明白,卻是一副不在意地樣子回道:“那又怎麼樣?”

“你說什麼?!”明總管再次被他這句話激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如許?!”

眾人愣住——明總管竟然直呼明少爺的名字!

聽到明總管質問的話裡帶著自己的名字,明如許突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訝的舉動——受制於人的瘦弱的他,突然一甩手將明總管抓著自己衣領的手一下子撥開,然後盯著憤怒的明總管的眼神,連口氣居然也突然變得冷淡乾脆:“不是一直都是這樣麼?”

別人或許聽不出這話裡的含義,但是明總管卻聽得清楚明白再不過:是的,明少爺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從沒有見到他,到做了他的管家,每天都在他的身邊,每一天每一天……他不是都是這樣的嗎?每一天每一天……他不是都在做這樣的事嗎?

“但她是無辜的!”……但這次,明總管沒有認為這是理所當然。

“是麼?”明如許看著他,“你憑什麼說無辜?”

明總管明明氣得爆炸,卻被他說的話塞得一時無語。

“沒有人無辜。”明如許若有所指地說道,“你做不到的我來做,我做不到的你去做就是了。”

……

良久,所有人都陷入這沉默裡,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明總管的表情莫名地有些憂鬱,看了看瘦弱的明如許,他冷冷問道:“如果你輸了會怎麼樣?”

明如許被他說笑了,只是在喘氣之餘簡單地回答了幾個字:“輸?沒想過。”

見明總管似乎冷靜些許了,一直在一旁的傅七夕終於弱弱地上前拍了拍明總管的肩膀,又弱弱地說了一句:“明……明總管……嫂嫂她早就已經走了……你要不要……去……”

一聽到這裡,明總管話不多說就立刻轉身疾步走出房間了。

萬世看在眼裡,也黯然地隨後離開了。

傅七夕確定明總管等人走遠後,便立刻上前攙扶明如許,明如許才順了口氣,就見身旁傅七夕有些不忍地看著他,雖然別人看不見,但明如許看的清楚:“他不會打我的。”

傅七夕聽了搖了搖頭,面上仍有心驚未退:“剛才總管的樣子……真的怕那一拳揮下來……”

明如許若有所指地回答:“要打的話,三年前早就打我了。”

傅七夕終於演不下去了,無奈地看著明如許,小聲對他說:“你贏定了,不過……你從來沒有贏的這麼難看過。”

明如許沒有講話,只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搞到最後,你還是比我慘。”傅七夕自我感覺良好地笑了。

☆☆☆☆☆☆☆☆☆☆☆☆☆☆☆☆☆☆☆☆☆☆☆☆☆☆☆☆☆☆☆☆☆☆☆☆☆☆☆☆

明總管在城裡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許心湖的蹤影,問過家丁,得知許心湖也沒有回過明府。仔細想了下,他似乎有了頭緒,也許她這時也只會這麼做了……

趕著馬車,阿鏨和明總管在深夜的林道上慢慢行駛,最後終於在幽暗的林道上面看到了許心湖的緩慢前行的背影。

許心湖的身側於是停了一輛馬車,一個男子開啟車簾,然後翻身下車,來到她面前,卻遲遲看著她不說話。

許心湖恍惚間回過神來,看到擋在自己面前這個男子,看到男子的眼裡滿是哀傷。

許心湖似乎看不懂他的表情,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能力思考問題了,就一直是有些空洞的眼神看著一切……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無法思考了……

……

“你想一個人走去哪裡?”

男子看拉住她的時候,表情複雜。

她卻只是呆呆看著他,彷彿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注視著她的模樣,這個男子在她面前第一次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表情,深深看著她說:

“……不要這樣看著我……不要突然消失……我會找不到你……”

阿鏨默默在馬車上看著自己師傅露出從未有過的悲傷神情,聽著自己師傅第一次說著語無倫次的話,眼中竟然泛起淡淡的黯然。

這連阿鏨都看懂了的心疼,她卻彷彿完全看不到……

然後她感到自己的身體被面前的男子輕輕抱住,然後越來越緊,最後恨不得把她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恍惚中,她聽到抱著自己的人輕聲說:

“我送你回家。”

許心湖在聽到 “回家”兩個字的時候,留下了眼淚……

“嗯。”

……

…………

深夜的林道上,馬車賓士著。

趕車的人沒有趕的很快,反而很穩很安靜,怕有一丁點的顛簸——

因為車裡的人懷抱裡的人兒睡著了……

睡著了是因為她累了……

她累了是因為她在不久前剛經歷了世上最漫長的一瞬間……

……

…………

………………

世上最漫長的一瞬間

不是註定和一個絕配的戀人相遇

然後註定一霎那地和他擦身而過……

世上最漫長的一瞬間

也不是前一秒還在依戀他

然後一霎那間便要生生失去他……

世上最漫長的一瞬間

原來只不過是

將這個與你絕配的戀人的那些你所依戀著他的一切

用一霎那從腦海中全部抹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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