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手裡突然多了把錘子,那麼在你眼睛裡什麼都會變成釘子,全都等著你過去敲一敲。
現在覃小貝是有功夫的人了,至少她自己這麼認為。所以,從她邁出南苑的那一步起,她看誰都是可以出手較量一下的對手。
“果果。”
“在,郡主。”
“過來,與本主過幾招。”
“郡主,果果哪裡是您的對手啊。您是高山頂上的大石頭,我是河灘邊上的小沙子,跟您過招,我是雞蛋撞石頭啊。”
“少廢話。放馬過來!”
“好的,郡主——你千萬手下留情啊。”
……
啊~撲嗵!
啊~撲嗵!
啊~撲嗵!
“郡主,你真厲害!”
“果果,我的拳頭還沒捱到你了,你怎麼就趴下了?”
“郡主,這不是你拳法高明麼。”
“放肆!再敢放水假打,本主打斷你的腿!”
“郡主,你已經打斷我的腿了。”
覃小貝看著抱著腿在地上假裝呻吟的果果,決定改用激勵的方法。
“果果,起來。”
“郡主,站不起來了,腿折了。”
“站起來賞銅錢一百銅錢。”
果果馬上爬起來,站得比電線杆還直。
“果果,現在開始,你每打本主一次,獎白銀一兩。”
“郡主,此話當真?”
“當真,而且即便本主受痛受傷,也絕對不會責怪你。——平蝶,從庫房取十兩白銀過來。”
平蝶端來一個平盤,平盤上面整齊碼放著大小一致的小銀元寶。
望著白閃閃的一盤銀子,果果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溜圓。天啊,一兩、二兩……十兩銀子,要多長時間才能花完啊!
“郡主,恕果果得罪了。”話音落地,果果象只好戰的小老虎,一頭向覃小貝撞來。
覃小貝正氣沉丹田呢,小宇宙才剛開始發熱,果果就撞了過來,正頂在她的肩膀上,覃小貝一個屁蹲坐到了地上。
“一兩銀子,郡主。”果果叫完,趕緊伸手拉郡主起來,臉色緊張地觀察著覃小貝。
老子還沒喊開始呢,你丫就撲了過來!這盤不算!覃小貝剛要喊出來,望見果果緊張期待的神情,改口說:“好!一兩銀子!”
平蝶馬上將盤裡一個小銀元寶放到院中石桌上。
是真的!銀子!而且郡主絲毫沒有責怪!果果勇氣與興趣大增。
不過這次覃小貝做好了準備,先不運氣了,那玩藝太慢,何況就是導氣將小周天轉一遍,覃小貝也不知道該怎麼用,對打架能有什麼立竿見影的幫助。關鍵時刻,還是最原始的拳頭kao得住。
覃小貝喊聲“開始。”對面果果揮著小拳頭撲面打來,覃小貝慌忙向右閃,卻看見果果的另一隻拳頭突然從下面冒出來,正衝自己肚子而來。躲是來不及了,覃小貝急急用兩隻手將果果第二隻拳頭擋住,擋住了!果果卻已逼到身前,覃小貝忙往後退,咦?怎麼腳後跟下突然多了件東西——正是果果伸出的勾腳——覃小貝收身不住,重心後倒,撲嗵一聲,又結結實實跌了個屁股蹲。
覃小貝摸摸屁股自己站起來,還假裝大度提高了嗓門對平蝶喊:“一兩銀子!”
平蝶又拿起盤中一個小元寶放到石桌上。
好啊,和我玩陰的,跟我下暗絆!覃小貝心裡有點惱怒,這一回先發制人,學著電影中看到的盤龍十八掌的姿勢,狠狠一掌向果果臉上拍去——我拍你個滿臉花。
果果靈巧地象一隻猴子,一低頭便避了過去。覃小貝第二掌還沒發出來的呢,果果就已經反攻了,上一拳,下一拳,左一拳,右一拳,一套小小的長拳套路,就把覃小貝打得左閃右跳,眼前似乎出現了十個果果,四面八方全是果果的拳頭!饒是果果手下留情,覃小貝腮幫子上還是中了一計小粉拳,就地連轉了三個圈。
“郡主,別玩了。”果果停下了手。
覃小貝上氣不接不下氣,還不忘對平蝶喊一聲:“獎銀子,一兩!——再來。”
果果站著是沒動。
覃小貝有些氣惱:“我不欠你銀子,也沒責怪你,幹麼還不動手?”
果果站著還是沒動,好象想起了什麼事,對覃小貝說:“不對呀,郡主,以前從來不是你的對手——是真的不是你對手!——為什麼你現在要讓我呢?”
以前朱貝兒貝跟向天傲學功夫,果果作為貼身丫環兼賠學,跟著朱貝兒一起從向天傲那裡學了點基本功夫。朱貝兒天資聰慧,果果做為陪練又學得是三心二意,沒少被朱貝兒打得鼻青臉腫,踢得連滾帶爬,使出吃奶的勁也不是朱貝兒的對手。對果果來說,那真是一段做夢都會哭醒的苦不堪言的日子。好在兩人功夫的差距越來越大,朱貝兒對不費吹灰之力一打就翻的果果失去了興趣,將打架取樂的樂趣轉到整個王府和南京城,果果比武捱打的劫難才算告之段落。
今天郡主又提出比試,想想大病之後的郡主前兩天說過自己的的功夫竟然全忘得一乾二淨,果果方才又被銀子迷住了眼睛,矇住了心思,豁出膽去和郡主較量一番,原想能拿到一兩銀子便阿彌陀佛,沒有到郡主突然間變得如此不堪,完全象一個從未學過功夫的人,虧得南山皓還喜滋滋招她為徒,還她誇作不世出的練武奇才,哼哼,現在連我果果都不是對手——而且我還只用了七分力哦。
不過果果懂得見好就收,朱貝兒翻臉就象翻書一樣,這會兒笑嘻嘻賞你銀子,一抹臉就可能連本帶利收回去,順帶打你個屁股開花。
覃小貝也算明白了,什麼丹田小宇宙,什麼任督二脈大小周天,打通不打通全沒有用,實戰卻連個果果都打不贏!此刻的覃小貝就象初遊網遊剛進入介面的生瓜蛋,遇到的第一個最低等的類似小蘑菇這樣的小怪物,都好象龐然大物般不可勝——現在果果就樣高山一般矗立在她面前。
覃小貝長長嘆了口氣,心中也有點灰心喪氣,一張白布樣的自己,什麼時候能打退山賊,或者更進一步,能與王子默比劃幾下。這幾天王子默在城內城外忙著調查,只在晚上兩人才打個招呼。王子默調查一時沒有進展,那夥山賊就象他們憑空冒出來一樣又憑空蒸發了。而覃小貝只想快點學些速成功夫,有機會能在王子默、虎頭面前lou它一小手。
幸虧沒有lou,否則lou的也醜。
覃小貝被打敗的氣惱慢慢消退,想想一點也不能怪果果。都是自己主動挑起兼自不量力,於是打個哈哈笑道:“那好,今天比試到此為止。果果快將賞銀收下。”
“謝郡主!”果果象只歡快的鳥兒,唰地飛過來抱住了三隻小元寶,仰著喜開花的小臉美滋滋地問覃小貝:“郡主,我們明天還比嗎?”
嗬,來勁了,還會挑戰了。
覃小貝一咬牙,道:“當然要比,三局兩勝。”
不過,她摸摸摔痛的屁股,心中實在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