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雨水綿綿的深春,不過好在大部分的雨水都在晚上落下,基本沒有影響覃小貝白天出來遊玩。只是雨多草長,空氣便異常潮溼,連涼晒在外面的衣服也要幾天才能乾透。正是潮溼悶憋熱,才使南山皓的牛皮癬大肆發作。
所以用過午飯的覃小貝按照蘇孃的交待,讓果果領著男男女女一大幫人去到南苑,對南山皓的居所進行空前的改造。
南山皓莫名其妙地被客氣地請到外面,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看著果果帶著一二十個人,把他的房間所有什物都擦得無比鋥亮,將西面和東面的窗戶數量增加一倍之多不說,還把他屋子前後遮陽的大樹全部移走,鋪蓋被褥全部換成新的,裡屋外屋都放上炭火騰騰的火盆。
這丫頭演的又是哪齣戲?南山皓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眼果果大呼小叫地給忙碌的眾人下命令。
忙活了一個下午,南山皓的房子從裡到外象被全新打磨了一遍,果果跑裡跑外地檢察,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要做的了,趾高氣昂的衝著在門外集合的下人大聲問道:“郡主說,屋內要保持通風、乾躁、清潔,窗戶都打開了嗎?傢俱都擦亮了嗎?爐子都生旺了嗎?”
“窗戶全部打開了,傢俱全部擦亮了,爐子全都生旺了。”下人們齊聲回答。
“很好。”果果慢慢地在人群前面揹著手踱著步:“阿丁、阿丙。”
“到。”
“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便留在南苑,日夜服侍南山皓先生,一定要把先生侍候的舒舒服服,乾乾淨淨,若讓先生有什麼不滿意,或者再長什麼牛皮癬,小心你們的狗腿。”果果說完,瞟一瞟不遠處大椅上的南山皓。嘿,老頭好象坐著睡著了。
果果帶著眾人衝著閉目在椅的南山皓鞠了一個大躬,然後一甩脖,回拾貝苑交差去了。阿丁、阿丙留下,和小童一起服侍南山皓。
第二天早晨,覃小貝準時趕到南苑。
南山皓根本沒提昨天發生的事情,直接問覃小貝:“知道氣沉丹田嗎?”
覃小貝知道道家和傳統內功家認為,人體裡有三外丹田,分別位於頭頂、胸窩,和下腹內,分別為藏神、藏氣、藏精之所在。氣沉丹田,就是將用意念將全身之氣聚於下丹田。
覃小貝點點頭。
“你先閉目站立,氣沉丹田,意守一下。”南山皓說,看著覃小貝雙腿微分,閉上二目,於旁邊慢慢解說;“天有三寶日月星,人有三寶精氣神。丹田為人之性命潛能之根本,丹田元氣必須好生蓄煉,完全調動。——挺胸抬頭,舌抵上鄂,松靜站立,雙手似抱球於腹前,觀想內部有一丹爐。”
覃小貝照著南山皓的話,一一落行。
南山皓懷疑自己在對牛彈琴。不錯,小郡主聰明伶俐,反應迅速,記憶驚人,但有時聰明反被聰明誤,越聰明之人越難安靜下來,心思尤其難得寂靜。他望了覃小貝一眼,咦,站了一柱香時間,竟絲毫未動。
“下腹之內有何感覺?”南山皓問。大部分人是什麼感覺也沒有,少數人能感覺出丹田部位微微發熱。
覃小貝松靜而立,自然呼息著,聽到南山皓問,閉著眼睛將自己的感覺說了出來:“下腹之內,雙手攏抱的中心,好象有一個火球在旋轉,它時而變大,時而變小,使我的全身上下都感到很溫暖,很舒服。”
南山皓駐足大驚,丹田生火而能使百體皆溫,只有百裡挑一人方能有此感覺。
覃小貝閉著眼睛接著說:“變了,變了,火球好象慢慢變成了水球,也是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整個五腑六髒感到很溼潤,很受用。”
南山皓盯著覃小貝一動不動,眼珠子都要彈了出來。丹田生水而能使臟腑皆潤,而有千分之一人能出此感,而能感到水火雙生,相濟變化,則萬人之中,難出其一。這小郡主身體秉質,實在是修習內家功夫的罕見上好之材。
南山皓使勁剋制著自己內心的激動,儘量語氣平靜地對覃小貝說:“好了,將火球、水球,慢慢變小,逐漸收到於一點,藏於丹田內。放鬆呼息,慢慢睜開眼睛。”
覃小貝照做,慢慢睜開眼,心急地問:“師傅,我剛才的感覺到底好不好呀,會不會走火入魔啊?”
南山皓點點頭,含糊在道了聲:“好,有師傅在,你哪裡會走火入魔。”
覃小貝開心地笑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南山皓對著自己自稱師傅。
南山皓讓小童從屋內搬出自己的大蒲團,擺在外面地上。讓覃小貝稍作休息後,盤腿坐上去。
南山皓原想覃小貝的器質,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小茶杯,後來發現小覷了她,可比作一個海碗。今日看來,她簡直就是大缸。他決定加快進度,事實上也充滿好奇,另外還有一點說不清的莫名期待,想看看這個小丫頭器具到底有多大,資材到底有多佳。
“現在,為師傳你最基本心法。先如剛才一樣,你意守丹田。”見覃小貝盤腿坐好,閉目意守,南山皓聲音輕柔,娓娓引導:“……引丹田之氣,經**,過尾閭,循脊柱上行,經項部大椎至風府穴,進入腦內……”
南山皓所講的,正是導引覃小貝運丹田之氣,試行督脈,看看她到底能走到哪裡。
覃小貝在靜中,依南山皓之語,將水火之球合一,化為一透明跳動之冰火,引冰火下行,再延脊椎上走,似乎看見了一道藍色透明的冰火柱在脊柱內如水銀般緩緩上行,運至頭頂,再由面前行至上脣,與任脈相通,冰火柱延任脈下游,最後重歸丹田之內,剛好完整在背後體內遊轉了一個周天。
“告訴師傅,你的丹田之氣運到了哪裡?……有沒有衝到大椎穴?……到不了也沒有系,慢慢來。”南山皓盯著一動不動地覃小貝,關切地問,現在好奇激動的是他了。
覃小貝將自己周天執行的感受,一一告訴了南山皓。
覃小貝說話的聲音很低,但南山皓聽在耳中,每一個字都彷彿一個炸雷,整個人象遭雷殛一樣呆在那裡。
她、她、她竟然,打通了任督二脈,運行了小周天!她可是昨天才剛剛入門,現在就象吃掉一塊甜品糕點一樣輕鬆容易地打通了任督二脈!就是自詡甚高,被師門譽為天縱奇才的南山皓自己,當年在蜀山,也是經歷了半月之久,方才打通兩脈,運用了小周天!
天外有天!長江後浪推前浪!
南山皓心中閃過一絲悲哀與絕望,迅即又湧來滿滿巨大的歡喜。他讓覃小貝慢慢收氣,結束站起。
覃小貝睜開眼睛,從蒲團站起來時,看見南山皓正手忙腳亂地指使著小童和阿丁、阿丙,將自己坐的大木椅搬到院子正中,面南朝北擺好,椅子前面地上鋪好毯布,拿來茶壺茶杯與茶水。然後自己抖抖衣服,正正經經在坐在椅子正中,將覃小貝叫在面前。
覃小貝正對著南山皓,那張青灰難看的臉依然面無表情,不過細心便可以看到南山皓手在微微顫動,眼睛中閃著亮亮的賊光,象餓久了黃鼠狼望了一隻找了千年的小雞。
想不到呀想不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王府之內的小郡主竟然就是那塊自己尋了半世而不得的絕佳之玉,她哪裡是杯是碗是缸,明明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無雜質的深潭,待老夫假以時日,用心雕琢,她會讓整個武林震驚的。向天傲啊向天傲,你自己不識貨,就莫要怪我搶了你的徒兒。
“朱貝兒,今天此時,我就正式收下你這個徒弟,望你收斂心性,專心一意,跟為師好好學習。”南山皓認真期待地對覃小貝。
所有的人都感到奇怪,從來厭惡,不招弟子,沉默無語的南山皓今天突然來了熱情,竟然主動提出收徒,而且收到竟是惡名遠揚的小魔頭郡主。
非常之人必要非常之處。覃小貝雖然也好生奇怪,但是機會難得,也不多想,從小童手中接過茶水,走到南山皓前面,雙腿跪地,低頭恭恭敬敬端上茶去。
南山皓接過茶來,舉杯飲下,心中喜悅難奈,禁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南山皓的笑,如鐵樹開花,很快做為一件特別新聞傳遍了王府。南山皓正式收小郡主做徒弟了!
其實朱貝兒縱具有萬里挑一修練身體素質,也斷斷不可能在片刻之間打通修行人視為入門難關的任督二脈。
關鍵就在於,片刻打通任督二脈的,是朱貝兒,又不是朱貝兒;是覃小貝,又不是覃小貝;是她們兩個人,又不是她們兩個人。
覃小貝帶著自己思想進入朱貝兒之身,對朱貝兒的身高外貌,髮膚三圍都已慢慢認同接受。但對朱貝兒的身體內部,卻是第一次認真透視。如同一個人,第一次來到一個全新騰空的地方,而這個地方還是一個風水俱佳的寶地。恰有明師南山皓一旁有力導引,覃小貝在一片空明境界中,第一次將丹田之氣執行全身,如新生嬰兒般,毫無滯障地順利運行了一個周天,就此將任督二脈一下打通。倘若再過些時日,或者覃小貝自己亂走真氣,這個白駒過隙的機會便會消失不見,永不再有。
“師傅。”覃小貝大大方方,認認真真叫道。
象是換了一個人,雖然依舊缺少表情,但院裡的人都能感受到南山皓和氣和善意。南山皓點頭,對覃小貝說:“從此以後,你正式為本座唯一弟子。如遇到任何疑問和麻煩,都可馬上來找師傅。”
哇,終於有個厲害大角色做kao山了。小小山賊,哼!只是不知,與南山皓比,王子默又厲害到何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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