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雞三啼,天光放亮。覃小貝醒來時,看見早起等著侍候她起床的果果正閉著眼睛kao在櫃子上偷睡。昨晚做完檸檬樹時都已過了亥時,難為她勞碌了一天還睡不夠六個小時。
覃小貝不想驚醒果果,對著宛兒二人做了一個輕聲的手勢,便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果果好夢正甜無奈身子一斜徒一下從夢中驚醒,放眼望去發現郡主已經醒來,正由宛兒、平蝶服侍,咂了咂舌不等覃小貝嘲罵她,一溜煙地溜出屋去,不過一會兒又一陣風地跑了回來。
“郡主,郡主,王公子在那邊正練劍呢。都說他劍術高超,剛才我瞄了會兒,就他那劍術啊,與郡主相比,中間還隔著一座後山呢。”
是隔著一座山,一座大山,只是不知誰在山前面,誰在山後面。
簡單晨妝完畢,覃小貝看著桌上昨晚剛剛做好的檸檬樹,大玻璃瓶內黃白兩色分層交替,新鮮的汁水已經冒出,再過上一二個月,檸檬汁水便能把白糖全部融化,成為好喝且美容的檸檬茶,到時一整瓶都是黃黃的豐收顏色。那時,自己的“找尋愛人”計劃是否也能有小成?
望著美麗的檸檬樹,覃小貝一時陷入幻想之中。如果王公子他是解開自己鎖情水的人那該有多好,一來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二來至少第一印象,還是相當相當不錯的。曾經工作公司的樓下矗立著一幅十幾高的巨型廣告牌,上面黑體書寫兩行大字: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是呀,效率現在就是我的命,我可沒有時間再從青梅竹馬開始來培養感情。王公子要是主動呢,我就順勢笑納;王公子要是持重呢,我就是主動出擊;以小郡主的身姿相貌加上我覃小貝的聰明智慧,就算他是一塊不解風情的石頭,也要把他變成迸發出巖槳的火山石!
覃小貝心裡落定了主意。“果果。”
“果果在。”
“抱上檸檬樹,跟我到歡喜苑。”
“啊,郡主,我一個人,抱得動麼?”
“你撒出一滴汁,我就抽你一馬鞭;你把瓶子摔幾片,我就把你分成幾片。”
瓶子大小重量覃小貝親自搬過心裡有數,雖然稍稍有點沉,但果果抱到隔壁歡喜苑一點問題也沒有的。
果果小心抱上檸檬樹,呲牙咧嘴跟在覃小貝身後,一起往歡喜苑走去。兩人剛走到歡喜苑門口,便聽到錚錚地舞劍之聲。院中一襲白衣,飄動如飛,劍光閃閃,似在編織一個夢幻,覃小貝一時又看呆了。
王子默見覃小貝到來,收了劍勢問候道:“郡主早!”
不言苟笑卻又彬彬有禮,不卑不亢讓人無懈可擊。但不管怎麼說,一大清早兒,你不過來與郡主請安就算了,郡主降低身份來看你,你還不歡欣鼓舞、不受寵若驚、不表現的屁顛屁顛,這就是你的過錯了。——不過這種過錯我喜歡!男人若不穩重自重,若象果果一樣阿諛拍馬,象貓撲小魚一樣lou骨好色,我覃小貝反而要一腳踹飛了。
覃小貝微笑著,領著果果跨進了歡喜苑。歡喜苑與拾貝苑構造相同,如同拾貝苑的映象產物,只是面積更大,多了兩套房間和幾處亭臺。
“好你個臭小玉,竟然象沒事人似的站在這裡!”看看王子默身邊站著的小玉,果果小火騰地生起。有仇不報非君子,果果不算君子,小玉絕對是小人。昨晚小玉趁她不能說話在一旁煽大風點大火,現在想起來,果果還恨得牙癢癢。果果跨步向前,懷中抱著檸檬樹絲毫沒有妨礙她飛出去一腳,若不是小玉躲得及時,這一腳至少要將小玉屁股踢成四瓣。
“本來還擔心你昨晚被郡主責罰,現在看來郡主打你打得太輕了!”小玉躲過一腳,嘻笑道。
“打,那也是打賞,昨晚郡主給果果打賞了111兩白銀。”果果不會計算,111兩也是覃小貝告訴她的,果果說完,特意空出一隻手摸了摸懷裡的私密錢袋以作炫耀。
“什麼,你射壞了公子的檸檬樹還被打賞了銀子。我只不過說了一句話卻捱了我家公子十層功力的狠抽。太不公平了,以此推論,我應該得1111兩白銀才對。”小玉昨晚的慘叫聲便是王子默狠抽他時發生來的,說狠抽,那決對不算,因為王子默只用了一層功力,否則現在他也休想站在這裡和果果鬥嘴。
哈哈哈哈,小玉面前傳來果果的狂叫聲,大叫打得好的同時還不忘感謝他,說沒有他的那一句,她也得不到這111兩的白銀。
111兩銀子呀,這可讓他在江湖遊蕩半年一年都不成問題,外面的花花世界呀,我怎麼離你就這麼遠呢!小玉自憐一番後一個轉身又回到果果身旁,摸了一把果果抱著的檸檬樹瓶,好奇地笑問道:“果果,你抱的是什麼呀,黃澄澄的還真好看。”
覃小貝說:“果果昨晚毀了你家公子的檸檬盆景,你說果果賠不起,於是本主便親手做了一棵檸檬樹,賠給王公子。王公子你看看,這顆樹能否稱得上大鳴朝獨一無二的檸檬樹?”
“天殺的小玉,如不是你多嘴,郡主又怎麼會親手去做檸檬樹,又怎麼會切到手指?”果果恨不得咬下小玉一塊大肉來解心頭之恨。
覃小貝聽到非常配合地伸出左手食指,放到嘴邊吹了吹,看著王子默弱弱地說:“好痛呀,流了好多好多血,可憐連一點藥粉都沒能敷上,這會兒怎麼鑽心地痛了,不知是不是發炎潰爛了。”
王子默看著纏著白布的手指,心驟然漏跳一拍,心想:王爺對自己賞識延引進府,佈置外出保護郡主的任務,王妃特別安排住進歡喜苑,讓自己有機會與郡主時常接觸,其中微妙用心,我怎能體會不到。義父說:得到王爺提攜,可謂前途坦蕩;如若成為王爺的……呵呵呵呵,可是一步登天啊。正因為周圍的人都看到了這個功利性的好處,催我勸我眼紅我嫉妒我,反而讓我心思轉淡。大丈夫當獨立於世上,雙手打出自己的天地,攀龍附鳳非我本意與追求。
雖然郡主根本不象傳說中的那樣刁蠻不堪,王子默也沒有起絲豪的親切攀附之心。可是現在看到覃小貝為賠一顆檸檬樹而受傷,王子默的心不再沉冷似冰,心潭裡xian起了一絲小小的波瀾。
“一顆檸檬樹,死了壞了都不足為惜。郡主為此受傷,子默真是受之不起,受寵若驚。”
受寵若驚,覃小貝取笑道:“王公子不必受寵若驚,如果真擔當不起的話,不如對本主笑笑,拿出個上好的男色來回報一下本主,也不枉本主為你受傷。”
突聽郡主道出此言,小玉直接仆地、果果驚得懷裡的檸檬樹直往下滑、王子默眨眨眼愣愣地看著覃小貝。天啊,這是個什麼郡主呀,與其讓他相信她是個魔主不如讓他來大告天下,王爺府的小郡主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色主。
他們哪裡知道,覃小貝曾經是大學班是最活潑的女生之一,與到知己好友,說鬧玩笑向來口無遮攔。
王子默乾咳兩聲掩視尷尬道:“小玉把郡主送的檸檬樹收下,好生珍藏。”
小玉回過神,一步跨前接過檸檬樹。果果回過神,在小玉的腿上使勁的踹上了一腳,敖敖慘叫之聲頓時響徹歡喜苑內。
“王公子準備如何珍藏這顆檸檬樹?”覃小貝剛才放手在盤中落下一枚挑逗性的勝負子,對方卻不予理會,繼續在邊角落子求穩。覃小貝也不是這麼好應付的,她決定繼續中盤續子,不相信他不回手對應。
“如何珍藏,還需郡主指點?”王子默何許人也,九歲參與處理家中事務,十五歲開始行走江湖。闖蕩五年,好壞仁儀該見識的他都見識了一翻,現在覃小貝的有意挑逗他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但一時沒摸清對方性格,不知她出於何意,琢磨不定時唯有守拙作愚,順勢反問覃小貝。
“我還以為,你早明白本主的想法呢。”
“恕子默愚鈍。”
“東西雖大,珍藏它其實有一寸之地即可。”我不在乎多說幾個字,覃小貝幾近將話挑白。
“哦,子默明白了,郡主的意思就是讓我,該吃的時候吃,該喝的時候喝,把檸檬樹一點一點的放入肚子裡。”
小玉發現,自己的主人好久沒有這麼幽默了。雖然小玉並不清楚兩人到底在說什麼,但這檸檬樹,真的好沉。
似被王子默的話語引發,覃小貝仰天大笑,索性顛狂到底:“公子真是慧眼別具,一眼就看穿了本主心思。哈哈,久旱適甘雨,王府遇故知,喜事呀,喜事,喜事怎可不來慶祝一下,過來抱抱……”
王子默嚇了一跳,王爺府的郡主怎麼這樣呀?女皇武則天的逸事他倒了解一些,今天算見識到了,雖說是小號的。躲,還是不躲,這是一個問題。
覃小貝已然張開臂膀,衝著王子默直撲過來。
不躲,誰佔誰的便宜?躲,擺明了自己輸了?
“不可以呀!郡主,你千萬要忍住呀,風鈴來救你了。”苑門外突然傳來一個驚慌失措的女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