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走了?”屋裡的人都失聲驚叫。如此巨大的一筆財富。丐幫豈不重兵押送,嚴格保密,慎重又慎重。老實說,除了皇帝官家,覃小貝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和勢力,能從丐幫手裡把這筆百年財富的一半搶走。
“巴犬得到的訊息,江湖上最新傳聞就是這樣。”左雲龍把手一攤,看不准他自己對這個訊息相信幾分。
“那你還不趕緊去查,把財寶追回來?”覃小貝也有點不相信,似開玩笑地說。
一旁站著的巴犬cha了句話:“派大哥去查,他們不查大哥就算好了。”
左雲龍雖然沒有細說丐幫內容的爭鬥,但從他現在的職位處境,和杜虎、巴犬的氣色話語中,覃小貝大致能猜出他很不順意,可能頗受猜忌打擊。雖然覃小貝堅決拒絕做他的壓寨夫人,但對左雲龍的感情一直保持著親近、理解、善意和欣賞。曾經在某個夜晚,覃小貝胡思亂想,如果當初她見到的第一個男人不是王子默而是左雲龍的話,自己是不是也會把他當做男一號?那樣的話,自己會不會比愛他比現在愛王子默更多一點?
這個念頭把覃小貝嚇了一大跳,趕緊把它拋進海底深溝。再壓上一座大山。感情的事怎麼能做這樣猜想,而過去的事根本不可能再有什麼如果。不要想了,就是他了,王子默對自己真的情深意重,而左雲龍也把自己重新定位為親情小妹,自己還胡思亂想做什麼。現在在天一茶樓,不知怎麼這個念頭又從海底深溝幽靈一樣飄了上來,覃小貝麵皮有些發熱,對自己解釋說,她就是看到大哥左雲龍受到壓抑跟著不舒服,上月南京城裡左雲龍幫了王府大忙,現在自己也應該盡力幫他一下了。
王子默倒先替自己說了出來:“大哥有什麼不痛快就直說出來,我們雖然見識歷練不如大哥,但或許也能幫上微薄之力。”
這時,在樓了憋了半天的杜虎咚咚地又走了上來,聽了王子默的話,呵呵冷笑了兩聲,道:“你千萬別說這話,否則便又將今日新加到大哥頭上的罪名落實了。”
王子默和覃小貝都不解。
事實上,左雲龍下午過來拜會覃小貝一行,也是冒著若干的風險。朱仙鎮大會後,幫主夏侯羆留請左雲龍在開封遊玩兩天,左雲龍恭敬不如從命,欣然接受。他怎麼能不接受,埋藏山寨的財寶正在進行轉移,而派去執行任務的卻不是他這個對山寨最熟悉的人,已經清楚地說明了問題。他豈能現在離開總舵的眼皮。
於是左雲龍帶著杜虎、巴犬和幾個山寨兄弟,在開封城內大吃大喝,看戲聽曲,逛逛大街,遛遛鳥市,花錢如流水玩得開心快活,倒把其他幾堂弟子看得眼熱,直把歸雲堂叫做紈絝堂,頗有憤憤不平之語。不過如此,反而讓夏侯幫主放下心來,將幾日派出暗中跟蹤的弟子撤了回來,只要左雲龍回每晚客舍休息就行。
但就在今天下午,旋風堂的一個叫汪痦子的六袋弟子上總舵告了一狀,說左雲龍交接權貴,勾結官府,害得旋風堂諸多弟子被官府抓去。夏侯新幫主就是原旋風堂堂主,對手下六袋、七袋弟子的性情為人心裡一清二楚,細問之下,汪痦子果然遮遮掩掩說得驢脣不對馬嘴,唯一一條能與左雲龍掛上溝的,就是吃飯的客人打聽了一句左雲龍的名字。而那夥客人到底是什麼背景,多大勢力,汪痦子一概不知,夏侯羆一腳把他踹了個跟頭。汪痦子投機請賞不成,鬧了個灰頭灰腦悶頭而出,剛好在門口碰上杜鐵丁,心知這小子來總舵絕無好意,肯定給自己上眼藥來了,趕緊把他截住,拉著他親親熱熱就往酒店走,為了堵住這小子的爛嘴,今晚只能破費點了。
擱在前兩日,汪痦子的小報告還有點利用價值,起碼可以拿出來敲打敲打左雲龍,讓這小子識相老實一點。但昨天傍晚得到的密報正讓夏侯羆心煩意亂,從南京山寨起出的一半財寶在安徽境內被人劫了!
起初夏侯羆也是絕不相信,直到後續訊息接二連三報來,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殘酷事實。財富執行的時間、時間,事先只有他和金長老、水長老、火長老四個人知道,絕對洩lou可能啊?可能神祕搶劫的物件卻是準備充足,有備而伏,一擊即中,得而即走,如鬼魅般出現,又如鬼魅般消失。這可是自己上任十天不到啊!如若此事處理不當,財寶追討不回,自己很有可能會被長老們當作替罪羊給丟擲去。現在自己在幫內,除了戰鬥力提都提不起來的旋風堂,根本再沒有其它的根基。現在已經顧不上再痛壓左雲龍了。追回丟失財寶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一腳將不著四六的汪痦子踹走。
他又想到了左雲龍,對,就讓左雲龍去辦這件事,他對山寨最熟悉,對這筆財寶最有感情,而且的確也有些能力——就讓他去追查,查到追回了,是自己用人得當、舉措得力;找不到追不回,哼哼,那就顯然是左雲龍居心叵測,勾結外部勢力,理應外合劫去財寶,只能借他的人頭平惜幫內眾忿了。
“來人啊,左雲龍現在哪裡?”
“好象正逛街呢。”
“馬上打探清楚。”這段時間,夏侯羆趁機又叫來幾個心腹,要他們祕密調查近幾日火長老、水長老的行蹤。在五大長老中,夏侯羆唯一能信任的就是金長老,金長老是他父親的舅舅,也是多年來一直照顧著力提撥他的親人。而對其他的長老,他不能不加防備,尤其是從淨衣派突然倒戈過來的水長老,雖然他近期出力最大。表現最為溫順,但夏侯羆心裡還是覺得有某些地方懸空可疑,多加點小心總是沒錯的。
又過了一會兒,打探弟子回來報告:“左雲龍和他的手下,正在天一茶樓,好象在等什麼人來喝茶。”
“再探再報。”夏侯羆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就是汪痦子從門裡滾出來撞見杜鐵丁的時候,一名總舵弟子悄悄溜了出來,祕密聯絡到了巴犬,將汪痦子小報告說了,隨後迅速回去了。巴犬把事情彙報給左雲龍,左雲龍從對客人的描述上猜到了幾分。馬上派出打聽的手下回來,證實了從汴梁春出來的客人就是覃小貝和王子默等人。
巴犬建議,在現在**時刻,就佯裝不知,不見他們也罷。
左雲龍想了想說:“大丈夫做事,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必為。他們因打聽我而惹出事端,在我們丐幫總舵的地盤上,我又能學縮頭烏龜。見,朋友一定要見!其它的就任由他們去吧。”左雲龍隨即叫來杜虎,讓他馬上去大相國寺,迎接覃小貝、王子默一行。
所以杜虎說,大哥這頓茶,與你們喝得也很不容易。
覃小貝聽了說:“大哥,若新上幫主脾氣古怪,你在丐幫待著憋氣,就乾脆出來好了。以大哥的才能,做官我保你做將軍,經商我保你過萬貫,功名財利如翻掌拾芥耳,何必居人簷下受什麼窩囊鳥氣。”
這些話,只有險些成了押寨夫人後來成了大哥小妹的覃小貝能說,杜虎早就等著呢,馬上跟著叫道:“是啊,大哥,憑你一句話,咱山寨的兄弟呼啦啦全跟你走!不如拉出去再建一個山寨!”
“住嘴!這些混話你也敢說。”左雲龍對杜虎喝道。
杜虎不管不理,這些日接二連三的悶氣要把他憋壞,索性把話講個痛快:“本來就是,我們在山寨栽樹,他們過去摘桃,山寨財富起個乾淨,反把我們發配到鳥不拉屎的雍州,這他媽不是在玩我們嗎?開會時十個人盯我們一個,刀劍都半出鞘,操。把我們當什麼人了,還有沒有把我們自家兄弟?大哥你要膽子大些,雄心大些,索性就扯出新丐幫的旗子,至少江南三堂鐵定跟你,憑我們的財力勢力,到時誰是丐幫的正宗還真是難說。”
“放肆!來人,將這廝拖下去掌嘴!”
樓上衝上來兩名弟子,巴犬使個眼色,兩人過去將杜虎位住,使力往樓下拖,杜虎一邊連連倒退一邊還大聲叫:“大哥,你要快些拿主意,老在這裡待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
左雲龍面色深沉,巴犬肅立無聲。
覃小貝開言:“大哥,杜虎說得有道理,只要你扯出旗子你做老大,我和王府絕對支援你!”
左雲龍說:“荒唐。要王府支援,我還算是丐幫的人麼。杜虎粗人糊塗,小妹你也不曉事,說出這種話來。”
覃小貝語氣焦慮,急切地說:“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左雲龍抬頭好好看了覃小貝,哈哈笑了:“放心,沒有人能傷害我,我自會留心。”
王子默站起來說:“大哥,小貝她……”
左雲龍擺了擺手,道:“此事不要再提了,我左雲龍生是丐幫的人,死是丐幫的鬼,絕不會對丐幫另有二心。”
話說至此,覃小貝、王子默只得無言。
這時有一陣樓梯響,一名弟子上來報道:“堂主,夏侯幫主請你立即回總舵,與你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