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一定要找到那個範桶。”王子默眼中閃著堅硬似鐵的光。
“也許範桶,只是一個瞭解你的身世的人,故意和你開了一個玩笑。”不知為什麼,覃小貝為範桶開拖了一句。
“曾經有這樣的人,僅僅為了一點獎金,便送給我一個胡說八道的訊息。不過無所謂,無論怎樣,哪怕有一線的希望,一絲的線索,我也要抓住它,一追到底。”
“嗯,我會全力支援你。——對了,範桶在巷口對我說,夏至節那天切切不要去遏雲樓,最好全家都不要出門。”覃小貝忽然想起了這一件事。
夏至節那天遏雲樓會發生什麼呢?這個範桶怎麼會知道?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覃小貝苦苦思索著,想著用什麼辦法能再見到範桶,並將他留住問個明白。
王子默也在想,預感城裡即.將要發生什麼事,而聽覃小貝所說,丐幫裡似乎已發生了什麼事。
“我最好見一趟左雲龍,他可能遇.到了麻煩。”王子默有點不安地說。
“他沒事,又是寨主又是堂主的,.武藝高強,有九條命,根本用不著你幫助。”
就在覃小貝遇見王子默,兩人一起喝茶的時候,左.雲龍正在大宅的正屋,與水長老和幾個堂主進行激辨。
大家都認為,在近期一系列的調整中,左雲龍所受.到的損失最大,因為他苦心經營十餘年的山寨被解散轉型,新建起來的前景十分看好的製陶制瓷紡織產業,也收歸總舵管理,自己只落一個需要從頭建起實質空空的歸雲堂堂名號——這十幾年等於白白為別人作嫁衣了麼。
所以,如果左雲龍脾氣最大,怨氣最大,甚至說出.最激烈的衝動話,大家都絲毫不感到意外。
左雲龍一進門,.越水堂堂主樂晉就直接對他說:“雲龍,有什麼委屈、有什麼想法,都說出來,這兒幾位叔叔都支援你。”
屋裡站著的楚山堂堂主袁凱、逸遠堂堂主史功都是比左雲龍大的叔叔輩,年邁的水長老更不必說,都對他點了點頭。
如果左雲龍願意挑頭單幹,幾個人都會考慮支援他。論為人,論武功,論能力,加上前幫主左嘯天的提攜之恩和影響力,左雲龍都是大傢俱能接受的領頭人選,連水長老出於其他考慮也不會反對。位處江南的越水堂、楚山堂、逸遠堂,再加上山寨和歸雲堂聯合起來,經濟實力已佔到丐幫的三分之二,大聲喊出自己的聲音,完全有這個資本,就是分庭盤踞江南也沒有什麼問題。
大夥的視線都落到左雲龍身上。
左雲龍先向水長老和向幾位平級的叔叔堂主一一行過禮,站直後說:“雲龍沒有什麼委屈,如果說有什麼想法,就是:我們都是丐幫的人,我們的事都是丐幫的事,丐幫的事也是我們的事。”
“但是現在是金長老代理幫主,京城飛龍堂的堂主齊峰已經被撒職禁閉,他們已經對我們淨衣派動手了!”楚山堂堂主袁凱氣憤叫道。
“飛龍堂座下大逆犯上刺殺幫主,齊峰管理失職罪責難逃,日後自會按幫規處理。至於說對淨衣派動手,不知從何說起?他們、我們,又如是怎樣劃分?淨衣、汙衣同屬丐幫子弟。”
左雲龍這一席話堂堂正正,擲地有聲,屋中的幾個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話是這樣說,誰不想丐幫團結昌盛啊。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無害虎意,虎有傷人心啊。”逸遠堂堂主史功嘆口氣說。
左雲龍語氣也緩和下來,說:“史叔、袁叔、樂叔,水長老,現在情況突發,形勢未明,大家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靜,不自胡亂猜測,不能自驚自詐,更不能自亂陣腳,江湖上多少幫派,友好的、中立的、敵視的,都在注視著我們,丐幫不能亂,更不能分裂。再說,我們現在能有今天,也是在丐幫的基礎和支援下發展起來的,怎麼可以僅僅有了一點錢,就嫌貧愛富、受不了一委屈,嚷嚷著要分出去呢?”
說到這裡,左雲龍環視大家,看眾人的情緒都平靜下來,都在低頭反思,便接著又說:“金長老代理幫主,以金長老的閱歷和眼光,未必會做出冒昧出格的事,什麼問題都可能協商,都可以在丐幫內容解決。我們有話也可說,水長老、木長老也會代我們反映意見,今年不是要召開丐幫大會麼,所有問題可以拿到會上一起解決。”
眼看眾人的情緒被自己騰騰地挑起來,又眼看大家的火氣被左雲龍一席話說得慢慢冷下去,水長老心中氣惱,面上卻一點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大聲肯定了左雲龍的說法:“雲龍說得對,不愧是我們淨衣派的後起之秀,淨衣汙衣同屬丐幫,說不定淨衣以後還是丐幫的主流呢,哈哈。”
他看得出來,左雲龍這些年在山寨做出的成績,和一直以來公道無私的為人處事,為在各個堂主心目中積累了一定威望,在淨衣派裡尤是,而且也越來越備用了領袖的氣質,自己與其當面和他進行一場勝算不大的衝突,不如先後退一步狠狠地將他再捧高一些,然後尋找空隙趁其不備再借勢將其打下來。
左雲龍轉過身來,和氣地對水長老說:“長老過獎。雲龍正要有事請教長老,來時看到南京城裡丐幫弟子出奇的增多,不知到底是什麼回事?”
水長老打個哈哈道:“啊啊,這個,是我下的命令,調集了越水、楚山、逸遠三堂的部分弟子,應對南京城內將要發生一場事變。”
“哦,什麼事變?幫主和其它長老可曾知曉?”左雲龍很感興趣的樣子,面帶微笑,口裡卻步步緊逼。丐幫幫規定,只有幫主才能調動兩堂以上弟子行動;如有緊急事宜,兩位以上長老協商後,方可調動兩堂以上弟子,事後三日內上報幫主得知。
“啊,事出緊急,我已同人派人報送幫主和告之木長老,想來情報應該已經送到了。”水長老這裡有意含混了一個概念,情報送出和幫主批准,告之木長老和木長老協商同意完全是兩碼事。
左雲龍彷彿沒有注意到這個差別,放過去接著問:“到底南京有什麼事變將發生,請水長老指教。”
“蓮教近日要在城裡作亂,要將我丐幫勢力徹底逐出南京。”水長老說。
“哦,訊息確定?”
“千真萬確。”
“他們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時候,這麼幹呢?”
“可能是為了報復上次cha入山寨的失敗吧,”水長老捋著鬍鬚說,“之所以選在這個時候,因為南京這一段將成為無主之城。”
“無主之城?”
“坐此主政多年的十八王爺被皇帝調虎離山,並確定了長期滯留京城。是福是禍,旁人難以猜測,不過這南京城這一段失去主子,上下官員人心惶惶,無心管事倒是確實。”水長老不緊不慢地說,“蓮教選在這個節點,由暗轉明進入城市,發難於丐幫,時機倒也選得恰當。蓮都是所有正派,也是我們丐幫的死敵,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謹慎防備。雲龍啊,你在山寨日久,與世隔絕久了,訊息大不靈通啊,哈哈。”
左雲龍拱手受教,嘴裡接著說:“那我們現在就更不能內部自亂了。——不知蓮教具體在哪個日子,採取怎樣的行動作亂?”
水長老支唔一下道:“這個,下面弟子正在打探,隨時情報會來。對了,雲龍,你這次進城,帶了多少手下過去?”水長老背上有些冒汗,心裡卻堅定了一個主意。
“哈哈,水長老,歸雲堂有名無實你是知道的,雲龍正在著手組建,現在城裡只有左頂著堂主的名稱空空一個人呢。”左雲龍笑道。
“城裡情況複雜,雲龍不可大意,”水長老關切地說,“需要的話,可以先從越水、楚山、逸遠三堂撥一些人給你,你的叔叔們也不會有意見。”
樂晉、袁凱、史功一聽,紛紛表示贊同支援,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只想看到歸雲堂早日建起來。
左雲龍笑著一一謝過,但還是主張自力更生,踏實建起。
事實上,有些話剛才左雲龍並沒都對水長老講完,城裡固然是他一人,城外杜虎領著從山寨抽調的二十名精幹歸雲堂弟子,正在隨時待命,只要左雲龍向空發出一個訊號,半個時辰他們便能趕到城中任何一個角落。另外,木長老已趕赴開封總舵,一為應對事變,二來去為左雲龍爭取更多的權力、人力和物資支援。
但是成千上萬弟子久留南京也不是長久之計,第日耗費巨大,而且存在人多擾民的現象,加大居民對丐幫的偏見和不滿。左雲龍、水長老和眾人一起議定,加速偵查蓮教情況,若夏至後仍無動靜,楚山、逸遠兩堂弟子先行撤離,本地越水堂提高警惕,左雲龍在南京組建歸雲堂,協助警戒。水長老明日離開南京趕卦總舵,反映情況爭取支援。
左雲龍感覺出,捧走水長老,南京城裡和丐幫內容的混亂陷患,就能減少一多半。待下來尋到確實有力的證據,到了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場合,再與水長老做最後對白清算。
水長老也明白了,只要左雲龍在,自己參與的大計劃便根本無法順利進行。而且左雲龍這個人,根本無法收買。不能用之,那就只有除之了。
水長老完全可以想象到,左雲龍意外被刺死之後,丐幫內容將是如何震驚,如果再嫁禍到汙衣派頭上,那麼淨衣各堂不反也得反,不分也得分了。到那時,憑藉自己在丐幫的資歷和職位,成為淨衣丐幫幫主應該絕無問題,如果再得到王府與蓮教的支援,成為統一的新丐幫幫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眾人談定,水長老又問了問左雲龍的情況,提醒他特別注意安全。樂晉建議他就住在越水堂堂口,左雲龍答應了,但要先出去辦一件事情。
眾人看著左雲龍大踏步出了院子。
“真是個好苗子!胸有大局,坦蕩無私。”有人這樣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