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覃小貝目瞪口呆在站在原地。前不見範桶,後不見子默,念來往之熙熙,獨木著而傻站。這世界到底怎麼了,比小說還要離奇。拜託,就是小說也是古代言情,而不是仙俠奇幻。
“來往大人,老爺小姐,可憐可憐我這老乞丐吧,我已經三天沒有吃飯了……”一個說話帶著顫著的老乞丐,掂著一個破舊大碗沿著道邊溜達了過來,走了巷子口,左右望了望,瞟了覃小貝一眼,一屁股坐到地上。
覃小貝看了看他,lou著窟窿打著補丁辨不清顏色的褂子上,高高低低不多不少縫著四隻口袋。
“老人家,有點敬業精神好不好?看看太陽都升到哪裡了,您來得也太遲了!”覃小貝沒好氣地對老頭說。
“咳咳,”老頭kao在牆上咳了幾聲,把碗在地上放平,喘著氣嘟囔說:“昨晚二狗子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半瓶‘江南春’,喝多了,睡沉了,起晚了,老了,手腳也不利落了……晚點兒就晚點兒吧,難道還有人早早過來送錢不成?”
“是啊,就是有人早早來這兒.給您送錢呢!”覃小貝衝著她耳朵大聲叫著。
叮咚、叮咚、叮咚,不多不少,三枚銅.錢連線著落入老乞丐的大碗裡。
老乞丐看著碗裡轉著圈打晃.的三枚銅錢,擦了擦老眼昏花的眼角,抬頭對覃小貝說道:“女施主,找老乞丐有什麼事情?”
“我要馬上見左雲龍!”
“不用那麼大聲,我耳朵不聾。嗯,歸雲堂堂主,——你怎麼.知道他剛好在這裡?”
“我當然知道,快帶我去見他。誤了丐幫的大事,小心.敲了你的飯碗!”覃小貝不客氣的地說。
老乞丐反烏黑的兩個手指伸進嘴裡,打了個與.其形象根本不符的嘹亮的口哨,很快一個兩眼閃光的小乞丐從大街另一邊冒了出來。
“跟他走吧,他會.帶你去。”老乞丐手指一下,kao在牆上開始閉目養神。
“喂,你在這樣要呆多久啊?”
“一個時辰,或許吃了午飯。”
“今天你就多呆兩個辰,直到有位帥哥找你,他一定會來的。”覃小貝說著,另丟了一塊碎銀到碗中,咣啷的聲響驚得老乞丐又睜開眼晴,“給你的,夠你坐在這裡好酒好肉吃一頓了。”
小乞丐過來看見碗裡的銀子“哇”了一聲,老乞丐交待他,馬上帶覃小貝找到左雲龍。
小乞丐在前,覃小貝在後,兩人隔著三五步,好象導盲犬領著主人一樣,向城南方向走去。過了一條大街又向東轉進一個衚衕,小乞丐在一家門前停下,示意覃小貝在門外等侯,自己拍門進了院子。
不一會兒,院中出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乞丐,打量了覃小貝幾眼,沒有說話,領著覃小貝出胡衚衕北走,過子兩條街,又進了一條僻靜衚衕,同樣敲開一扇門。一會兒又出來一位大叔乞丐,帶著覃小貝再往西走。
覃小貝實在受不了了,繞了一大圈轉了半個城,差不多又回到了原來的街區。她衝著走在前面的大叔大叫:“用得著這麼神密嗎?我不是找你們討帳,而是給你們送訊息!重要的訊息!”
走在前面的大叔好象有些耳背,理都沒有理覃小貝的叫喊,人多的地方,還會用柔和顫聲說上幾句:“行行好,給點小錢吧,家鄉遭災,娃子都要餓了……”
覃小貝賭氣道:“你再繞圈子我就不走了。”說完,真的停了下來。
那人這才回過頭,衝覃小貝眥牙笑了笑,說:“走這點路就煩了,要讓你走上十村八村,討上千家萬家,那你還活不活啊。理解一下丐幫吧,生存不易,不小心不行啊。——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這次真的很快就到了,也是一條隱密的衚衕,一座大宅子的大門前,中年乞丐過去敲門,三長兩短,門打開了,中年乞丐同開門人交頭講了幾句,示意覃小貝進去,自己沒進門就轉身回去了。
丐幫在南京城的宅子還不少,怪不得房地產一個勁往上漲,連丐幫都在城裡置房了。
門內一個穿著整齊服裝,打扮得乾淨利落的小夥子領著覃小貝繞過影壁,穿過外院,進入內院。二重院子,雖然沒有王府裡各苑氣派,但也收拾整齊,顯得寬敞開淨。內院正中五間主房,兩則各三間廂房,院裡立著七八位或穿普衣服,或著破舊丐服的丐幫子弟,見有人進來,都警惕地打量覃小貝。
開門小夥兒將覃小貝引進左廂房一間空屋,客氣地讓她在此等待,說左堂主一會兒便到。
小夥掩門出去,正屋沒有關門,幾個大男人高聲爭議聲順著門縫從裡面傳出來。覃小貝雖然不想偷聽,卻聽了個清清楚楚,聽得出裡屋的人情緒都挺激動。
“常幫主不知何時恢復,金長老暫代幫主之職,前景莫測啊。”
“有什麼莫測的,擺明了要與我淨衣派為難!水長老剛才都說了。”
“我就不信,他能把十二堂堂主都換了!”
“哼,人家何必十二堂全換呢,只撤你們楚山堂、越水堂、歸雲堂幾個堂主就是了,保準還能得到幫裡大多人的擁護。”——覃小貝聽出來,這個略帶老沙的嗓間說話的人就是水長老!
“哎,大勢難違啊。”
“哼,如果真逼得我們無路可走,就不如分開算了。”
此言一出,正屋裡寂靜了片刻,稍後另一個聲間回道:“袁堂主說的也是一個法子,實在不行拉出來,我們淨衣派雖然人數沒有他們多,但要論實力、勢力,未必比他們差。”
“袁堂主、樂堂主,分幫的事情還是莫提的好,事情還沒走到那一步。”
“還沒到?水長老都說了,上面就要下令了,什麼產業都不準再搞,各堂所有的財產要全部上交,所有幫眾以後只能上街乞討!”
院裡一陣聲響,腳步與私語聲,廂房的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隨著撲門而入的金色陽光一起進來,覃小貝眯起眼睛不用看,聞氣息就知道是左雲龍。
左雲龍反手掩門,看到覃小貝在這裡,有點出乎意料,但並不是十分驚奇。覃小貝曾設想的或尷尬、或激動、或冷漠的種種見面設想都沒有出現。
左雲龍很高興,差點就要來一個擁抱,但眉結沉鬱,覃小貝覺出他心事重重。
“怎麼樣,一別有月,近來可好?”左雲龍熱情的招呼。
“一日不見,如三秋兮;一月不見,全忘光兮。”覃小貝調皮地道。
左雲龍哈哈一笑,以手撩發,爽朗道:“真要全忘光了,今天就不會找上門來了。說,有什麼事?”
覃小貝也不多繞,看看門已關嚴,壓低嗓子直接將在下關鎮上夜晚,看到水長老與蓮教護法、九王爺在一起情景告訴了左雲龍,提醒他要特別小心。
左雲龍面沉似水地聽完,沒有什麼表情和反應,只低低地說了聲:“我知道了。”
覃小貝又問:“南京城近些日子,為什麼多了這麼多丐幫子弟,你們要搞什麼事嗎?”
左雲龍笑了一下說:“什麼事都不會搞,什麼事也不會發生。請郡主殿下放心回府,左某來日還會上府道謝。”
覃小貝說:“你不要騙我了,丐幫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要不金長老怎麼會代理幫主呢?”
這下左雲龍有些吃驚,全幫主在開封遇刺受傷不過三天前的事,連他自己也是今晨剛剛知道,覃小貝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呢,莫非王府的眼線更為了得?
“你還知道什麼?”左雲龍有意問。
“我和道的多了,我還道淨衣派和汙衣派正爭論的厲害,丐幫有就此分裂的危險。”覃小貝看著左雲龍的臉色,把剛才聽到的話結合以前知道的傳聞,一邊推想一邊說。“你要告訴我,你屬於淨衣派是不是,是不是有人要撤你職?有什麼危險你儘管告訴我。”
左雲龍面色嚴肅起來,覃小貝說的確是丐幫正在發生的嚴重事實。
三天前,丐幫幫主常全清在開封總舵,被一丐幫內部弟子刺殺,身受重傷至今生死未卜。按照幫規,幫主如死如傷不能履行幫主職責,幫主之職就由五大長老之一暫任,半年之內選定確定新的幫主,今年恰巧輪到金長老暫任此職。而金長老,恰巧又是強硬的汙衣派領袖。
丐幫部眾遍天下,成幫數百年,淨衣派與汙衣派紛爭也由來已久。簡單地說,汙衣派信奉原教旨主義,主張丐幫會眾就是乞丐,幫會的收入就是乞討,積少成多,不棄一人,不棄一文,快樂行天下,富貴如浮雲。
而淨衣派則主張多開財源,以財養幫,除去基礎會眾上街乞討外,多餘出來的錢財可以販運、開店、放貸,做種種生意,以錢生錢,這樣在有需要時候,丐幫才能做到地區範圍南北調濟,對幫內人眾養老治病。
但丐幫若丟掉打狗棍,拿起算盤做起生意,那丐幫還是丐幫嗎?改名叫金錢幫算了。而且淨衣幫在實踐過程中,也確實出現過上層人物貪圖享受,私聚貪汙錢財,對丐幫總舵隱瞞和疏遠的事情,尤被汙衣派抓住痛詬。
左雲龍所主持的“山寨”,即是淨衣汙衣兩派多年爭持不下,因緣際會所派生的一個試驗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