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孫掌櫃?大中午就黑個臉,好象誰欠你二百吊一樣。”
“操,說對了,去談笑樓喝了頓茶,荷包丟了,挨千刀的小偷。”
“荷包裡多少銀子呀?”
“半兩散銀,五兩銀票。”
“別難過了,賽翁失馬,改天讓你撿個西域荷包。”
“西域荷包?我有那命撿起來,也沒那命花。”
“喲,您也聽說西域荷包的事了?”
“連街坊二傻子都聽說了,西域荷包,一公一母,兩個湊在一起,就能告訴你一筆驚大大財富的埋藏地。”
“你說那筆財富有多少呢?”
“前朝皇帝埋的,宮中寶物,內府金銀,想著翻本復辟用的,您說有多少吧。”
“我咋聽說那筆財寶是丐幫幾十代攢下的護幫寶貝呢。”
“還有人說,那是蓮教百年來從兩朝搶得寶貝積累。”
“嘖,不管怎麼說吧,反正拿來夠你吃幾輩子了。”
“我吃幾輩子?咱全南京城的百姓都能吃幾輩了!”
“那你還不趕緊去找?”
“我去哪找,去找丐幫常幫主.討那個公荷包,還是到王爺府搶那個母荷包?”
“噓,小聲點。——不過你說王府都那麼.有錢了,還搶這個荷包做啥?”
“切,錢還有嫌少的!那麼一大堆財寶,神仙也眼紅!”
“沒那麼簡單吧,聽說十八王爺還有窺伺……”
“噓!這可是亂講的,小心隔牆有耳,抓你進官府裡。”
“是,是,不說了。關我們草民屁事,我是出來打醬油的。”
王府。香蓉苑。
王妃沈蓉坐在正屋正椅上,面.容嚴肅地再一次問覃小貝問:“貝兒,給娘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拿那個荷包?”
“我真的沒有拿啦。”覃小貝委屈地大叫。她已經告訴.沈蓉,端午節上她是從一個小偷手裡搶來一個荷包,但被荷包裡的毒什射暈時,荷包也就不見了,現在真的不在自己手裡。
王妃盯著覃小貝,看著她著急和委屈的樣子,相信.她說的是實話。王妃鬆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讓站在廳中央的覃小貝在身邊的旁椅坐下。語重心長地對覃小貝說:“不是娘不相信你,也不是有意為難你,實在是你不知道江湖險惡和官場的虛詭啊。現在外面一下傳出這麼多離奇的搖言,有的甚至還說到你父王有窺天的二心,這明顯是惡意中傷,有居心而來。娘擔心你不明就裡捲進去,推波助瀾,或者傷害了自己。”
江湖到是怎樣,覃小貝懵懵懂懂;政治又是什麼.樣子,覃小貝一竅不通,更是毫不關心。她只能輕輕鬆鬆,開開心心地過幸福的郡主日子。只是,江湖她躲避不掉,而政治又找上門來,令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頭痛的面對。
“為娘放心,貝兒.已不是昨日懵懂只會闖禍的孩子,還會盡量為爹爹和娘娘分擔。”王府內王府不在,只剩王妃和一群妃子,覃小貝一下覺得自己大了很多,高了很多,忽然感受到了能擔當的長子的感覺和責任,平下氣來認真地對王妃說。
王妃笑了,這半年來,昔日惹禍不斷的朱貝兒的確變化很大,就象她的少女的身材越發成長成熟一樣,只是,雖然貝兒不再主動惹禍,禍事卻連二連三地主動找上門來,讓她吃了不少苦頭。哎,就權當是為過去的胡鬧抵贖吧。
王妃和氣地對覃小貝說,王爺日前從京城來信,已確定要在京城長居,也為家裡尋找安置好了一處大宅子,正是進行最後的裝修,過了夏至,就可接南京全家一起入京。
“啊,那不沒一兩個月了麼。去北京,我們還會回來嗎?”覃小貝問。
“是啊,王府裡也整理收拾了。王爺說,你會喜歡那個新城的。這最後一段在南京的日子,你切莫再生出新的是非,記住了嗎?”沈蓉握著覃小貝的手說。
覃小貝點點頭。我自不會生是非,只要他們別惹到我就行。
看到覃小貝這麼聽話,沈蓉心情舒暢,接著說:“夏至之前,既便你爹爹事務繁忙離不開京城,你哥哥也會回來,已定下從夏至節那天起,全城休息歡樂七天,王府包下遏雲樓,連演七天大戲,與南京官民共歡樂。”
好麼,七天長假原來從這裡來的,想想全城看戲狂歡的景象就熱鬧,覃小貝都有些等不及了。
“昊然、昊鵬兩位哥哥都回來嗎?”
“這個還沒有確定,一別半年,怕到時你認得哥哥,哥哥都不認得你了呢。”
我現在也不認識哥哥,誰讓他們連個照片都沒有留下。
談完正事,王妃留覃小貝一起在香蓉苑用餐,並叫來各苑妃子,再次吃一了頓王府女眷團圓飯。
“媽的,到底是誰在散佈謠言!可惡可殺!”回到自己的歡喜苑,覃小貝卸下正妝氣乎乎罵道。
果果、宛兒、平蝶、八兩等站在屋邊,誰也不敢多言。以前朱貝兒喜怒無常,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她們時時提心吊膽,感到害怕;而現在的郡主則理性規矩好多,偶爾發一次火,更讓她們感到敬畏。
“去把隔壁王公子請來。”覃小貝已養成了一種習慣,有事沒事就要找王子默說話商量,所以幾乎天天白天都在一起。
果果噔噔地跑出去。
一會兒王子默和虎頭便來到拾貝苑。
“外面嚼舌頭的瞎話你都聽說了嗎?說我們搶了個大荷包。”
王子默點點頭。
“你說,是誰起頭散佈的呢?他們到底是何居心?”覃小貝氣憤地連串地問。
“具體誰散佈的還不得知,但是謠言的效果正在慢慢顯出來,”王子默說。
“哦?你還知道了什麼?”
“王府外面這幾日多了好些以前從未見過的江湖人士,而且還有更多的人在暗中窺探著王府。那隻不存在荷包象一塊肥肉,把大大小小的貪心貪嘴的貓貓狗狗都引了過來。只是攝於王府的威嚴,才站在外面,要是換成另外一家,就早殺進門來了。”王子默分析說。
“哼,把王府做成了江湖靶子。叫劉總管,馬上召集侍衛,把外面的閒人給我抓了!”覃小貝發恨說。
“江湖上的人,你抓得完麼。何況,你有什麼證據和罪名抓那些閒人。只會將王府成為江湖人的眾矢之的。”王子默冷靜地勸說,“另外,散發王爺有野心的謠言更是用心險惡,不過,也由此暴lou出幕手黑手的大致模樣。”
“噢,快說!”
“這樣做的人,只能從這場擾亂中得到好處的人,一是王爺的政治對手,二是王府的江湖的對頭。”
“嗯。”覃小貝點頭。其實這個結論,她自己靜下來慢慢想也一樣能得出來。但是她現在更想依賴王子默,願意聽見從他口裡講出來。
王爺的政治對手是誰?兩人望望都沒有說出來。從王爺在揚州遇刺,到遏雲樓九王爺顯身,再到下關鎮九王爺奇怪再出現,答案是不言而喻的,至少目前,離得最近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個人了。
覃小貝不清楚王爺與九王爺到底有什麼恩怨,王子默瞭解一些這時也不便多說。
至於王府的江湖對頭,也一樣複雜的多。不過可以肯定,至少蓮教不能算入朋友的行列。在王爺所治的南京府範圍,蓮教被整治清肅近乎絕跡。
現在就要找到幕後的黑手,抓住它,制止它,阻止更大陰謀和事件的發生。
談何容易。
不過也有有利的一面,至少南京的政權在自己手裡,所有統治力量和行政資源都可以充分利用。而對手,只能在暗中偷偷摸摸地進行。
“我們先把荷包的影響消除吧,王妃娘娘都愁得吃不下飯了。”
覃小貝告訴王子默,是自己把西域荷包交給左雲龍。據左雲龍講,西域荷包有兩個,一個荷包上繡有饕餮像,命曰“裝無盡”,另一個荷包上繡著椒影象,名叫“掏不完”,都是丐幫的聖物,至於藏著怎樣的祕密,左雲龍沒有告訴他。覃小貝交給左雲龍的荷包就是“裝無盡”,另一個“掏不完”應該在丐幫幫主的手裡。
外面傳說王府拿了一個荷包,也並不完全是事出無因,因為覃小貝的確在端午節從小童明月手上搶了一個荷包,只不過沒人知道覃小貝把那個荷包交給了左雲龍而已。
“早知那個荷包這麼珍貴,我就不給他,起碼也要開個大價錢。”覃小貝開玩笑地自嘲。
現在,當然不能說兩個荷包在丐幫幫主和左雲龍手裡,那會害了左雲龍。
那麼,應該說荷包在哪裡呢?
覃小貝有了一個主意。
“謠言可以傷到我們,也可傷到對方。”
“不如我們將計就計,借力打力……”
“對,移花接木,將荷包轉嫁給……”
“我們兩人真是越來心有靈犀,越來越默契了。”覃小貝高興地跳過去握住了王子默的手。
王子默心裡也喜洋洋美洋洋的,不再象以前一樣把手縮回,稍稍加勁更勁地握住覃小貝的手。
“他們在說什麼呀,你明白了嗎?”虎頭搖頭問果果。
“我當然明白,現在需要我們做的,就是馬上離開這個房間。”說著,果果將虎頭拖了出去。
當天夜晚,寅時(凌晨3點至5點),王府突然暴出一陣喊追喊打的吶喊,同時火把亮起,人影聳動,喧譁一片,整整鬧了大半個時辰才重新安靜下來。
次日王府前門,前幾日不明不白的遊客少了好多。
昨夜王府內發生的大事,成了街頭巷尾最佳的談論話題。
“嘿,二哥,聽說了嗎,王爺府昨夜招賊了。”
“聽說了,王府的荷包又被偷走了,你說誰這麼大膽子,敢到王府去偷東西?”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江湖上為了那一對荷包,爭得眼睛都紅了。”
“王府也真不是隨便進的,聽說昨夜進去八個,死了七個,剩下一個重傷的把荷包給帶走了。”
“就是,也就蓮教的人這麼不怕死。”
“你怎麼知道是蓮教的人?”
“嘿,昨晚除了跑掉的一個,其餘七個重傷被圍的,全部拿刀自戕了,臨死之前還一齊喝了一首歌。”
“聖火灼灼,白蓮重生;為大光明,舍我殘軀;法界清明,我命永恆。”有兩個記性好的街坊低聲學唱了一遍。
“這便是了,真的是蓮教。”
“真他媽的是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