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桶聽覃小貝這樣叫顯得十分高興,樂呵呵說道:“好啊,找了一個有錢的妹妹,以後就不怕吃不飽了。妹啊,哥該叫你什麼呢?”
“叫我小貝就是。”
“小貝,還有事要哥做不?要哥送你回家不?”範桶伸腰打了哈欠,“再晚了,哥就要找地方睡了。”
覃小貝對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哥完全不摸底細,不過聽見範桶這樣講,趕緊說:“有啊,還要請哥哥幫我找一個人。”反正他還欠自己兩碗白米飯的人情。夜深了酒店就要打烊了,還不知道現在王子默在哪裡呢。
範桶果然衝她伸出了第二根指頭,kao在桌子邊懶洋洋地說:“說吧,希望這個人不會象臭蟲那樣難找。”
覃小貝聽著不樂意了,這個哥怎麼這麼粗俗啊,除了吃米飯就是找臭蟲,人家讓你找的可是王子默王公子,有那麼大個兒的臭蟲麼。
範桶注意到覃小貝的臉色,.嘻嘻一笑,說:“哥的朋友都是臭蟲甴曱,妹的朋友當然是金枝玉葉,說,他到底長得什麼國色天香,也讓哥開開眼。”
覃小貝氣消了,比劃著說:“他呀,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貌似潘安,才超子建,藝比羲之,武壓秦瓊,雄姿英發,玉樹臨風,頂天立地,巍……”
“行了行了行了,”範桶實在受不.了擺擺手,“我把他想象成男天仙下凡就是了,他是你哥呀你這麼誇他?”
“我哥我才不誇呢,”覃小貝抬眼望望範桶,“好象也沒.什麼可誇的。”
“那是你老公?看你這麼大也不象啊,這麼著急嫁人.幹啥!”
“你管不著!——別說那麼多,你找不找?”
“找!你說具體點,按照凡人的特點講。”
“中等個,二十出頭,穿青衣,拿一把劍。”
“早這麼說不就得了麼,都玉樹臨風,滿大街還不.起沙塵暴啊。——等著,我去了。”範桶說完,直接從臨街窗子跳了出去。
店小二泡好茶.端盤進來,驚奇道:“咦,怎麼就你一個了,那位騙吃混喝的呢?”
覃小貝大大方方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杯,頭也不抬告訴店小二:“那是我哥,出去找我相公去了。”
店小二摸著腦袋,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團關係。
覃小貝茶杯還沒放下來呢,範桶又從外間跑了進來,沒等覃小貝發問,就敲下桌子說:“你要找的那位男仙,我給你找來了,——記著,我只欠你一碗米飯了。”
說完,不等覃小貝回話,又羚羊一樣從窗子上跳了出去。
覃小貝還沒來得及叫他,外間又傳來腳步聲,隨即王子默lou了出來。
“剛才有沒有一個人找你?”覃小貝劈頭就問。
“沒有啊。”王子默很奇怪她的問題,“我和大院裡的人兜了一個大圈子,甩掉了我就往酒店來。”
覃小貝明白範桶撿了一個大便宜,他剛一出門便看見了王子默挎劍過來,於是連個照面都沒打就直接進來報告,就算又還了一碗米飯的人情,真便宜了他!
不過他見了王子默跑什麼呢?也不必自慚形穢到這種地步吧。說實話,範桶長得也不賴,那麼有親和性,覃小貝還準備介紹給王子預設識呢,沒準兩人一見投緣,再殺只雞,燃支香,碰碗血酒結了兄弟呢。這多好,一個帥哥做準相公,一個好玩的做乾哥,肯定好玩。如果再加上左雲龍,算了,左雲龍不能加,太強勢了,掐著指頭逼人家成親。——不過這小子現在怎麼樣了呢?
“怎麼了,你在這裡遇到什麼事了嗎?”王子默關心地問。
小孩子走路摔個跟頭,沒人看見沒人問,自己會爬起來拍拍屁股接著走,但要家長問一聲:“寶寶,你怎麼了,摔得痛不痛?”完了,小孩子十有八九非哭不可,不哭不足以顯示自己是寶貝也。
現在王子默這麼一問,覃小貝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委屈,我今晚上遭了多少事呀,遇到大色魔花千里了你知不知道,差一點就中了他的道兒,差一點就被他扛走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覃小貝嘴巴一撇眼睛就紅了,衝著王子默叫:“我都碰見花千里了!”
王子默確實嚇了一跳,花千里雖然功夫不高,但對付女子邪名在外,覃小貝碰見他真比撞見左雲龍還要凶險十倍。
“你沒事吧?他人呢?”王子默環顧左右。
“我當然沒事,有事你還能看得著我。”覃小貝對著王子默大聲嚷,嚷出來心裡就覺著痛快多了,“我差點就被花千里帶走,你還不來!幸虧有一個好人出手,把花千里打跑了。”
“哦,救你的那位好位好人呢?”
“人家學雷鋒不留名,打跑花千里就走了。”覃小貝說完才想起來,王子默根本就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雷鋒是誰。
王子默果然有些困惑,說:“能把花千里打跑,也算有本事的義士,改日遇到定要好好謝過。”
“人家才不稀罕你謝你呢,人家只要……”只要吃三碗白米飯,覃小貝講不下去了,原來還想好好編排吹捧一下範桶,再刺一刺王子默,忽然看見王子默肩頭青衫被劃出一個口子,連忙改嘴急急地問:“你肩上怎麼了?剛才是不是很危險?”
王子默看一下自己的肩,很平淡地說:“沒什麼,只劃破了外衣。跳過幾道牆之後,只有單鷹子和那個蓮教護法索殃追上來,那個姓索的尤其厲害,功夫還在我之上。”
“那你打不過他們兩個怎麼辦?”覃小貝著急地問。
“打不過就跑了,繞著下關鎮兜了好幾個圈,最後我突發其想跳進關了大門的縣衙裡去,他們才不再追去。”王子默平靜的口氣,好象在講述三個大人在玩捉迷藏的遊戲。
“這是索殃劃的吧?”覃小貝踮起腳細仔看了王子默劃破了衣服的左肩,還好,肩膀真的沒有受傷。
王子默點點頭,不願這個話題再說下去。
“該死的索殃,該死的蓮教,我一定要讓他們吃點苦頭。”覃小貝攥著拳頭說,好象她三拳兩腳就能把索殃教訓一頓似的。
想到王子默被眾高手追殺,完全是為了保護自己,覃小貝感動又心疼,相比王子默刀來劍去的危險,自己剛才在酒店與花千里鬥法還算什麼事啊,虧自己一見面就叫苦報怨,還想再刺人家吃醋,真是太過份太過份了。
“子默,”覃小貝喊著王子默的名字,抬著頭柔聲說:“對不起了,我以後再也不闖禍,再也不撒嬌,再也不故意惹你生氣了。從今天起,以後我們倆,不鬥嘴,不鬥氣,相敬如賓,和平相處,好不好?”
王子默頗感詫異,剛才還大叫大嚷,怎麼一轉臉就輕聲細語了,他實在摸不著頭腦。不過心裡很興奮和愉悅,口中不知怎麼就答道:“好,不鬥嘴,不鬥氣,好好相處。”——好象自己一直就是這樣做的啊,可為什麼總是鬥嘴和冷戰不斷。
覃小貝握住王子默手,頭kao在他肩膀上。安穩了,安全了,見到了這個人她就全身放鬆了。借個肩膀kao一kao,打個瞌睡先。
“公子大爺,小姐,本店要打烊了。需不需要小的為二位爺定一家上等客房。”店小二不識時務地冒了出來,覃小貝恨不能一腳將他踢飛。
“不用了,”王子默輕輕移開半步,與覃小貝分開,對店小二道:“再稍侯片刻,本地縣衙的人便會過來。”
“啊,大爺,小店沒犯錯誤什麼事吧,您怎麼就告到官衙去了?”提到官府,小二的腿肚子就有點轉筋。
“店裡當然沒什麼問題,還要謝你呢。我找他們來是有別的事。”
店小二這下放下心來,對王子默和覃小貝的身份卻更加不摸底了。
王子默對覃小貝說,他夜入官衙之後,驚動了裡面值班衙役,便索性亮出王府侍衛的身份,叫來了縣令,要求人手幫忙。南京府及周圍各縣剛剛歷經了一輪整肅,對王府的人是又驚又懼,一口答應召集縣尉縣吏,馬上去某某衚衕搜查某某大院。王子默擔心覃小貝的安全,先來酒店察看,並交待縣令稍後送兩匹快馬到酒店裡來。
“太好了。”覃小貝拍手叫道,“這樣大院裡的人就能全部抓到了。”
王子默笑笑說:“縣令他們根本不是大院裡人的對手,能拖住他們不出來找我們麻煩就行了。”
“即便他們武功高強,高手眾多,難道敢和官府衙門裡的人動手?”覃小貝不服氣。
“誰說一定要動手呢,有時銀子能辦成的事,又何必用拳頭。”
王子默說的沒錯,正如他預想的那樣,下關縣令帶著匆匆召集的幾十號人馬,打著火把喧喧嚷嚷向大院行進。還隔著兩條衚衕,領頭的老吏便被一個突然冒出的老者拽到了牆角,一陣低語和交易,老者消失。老吏領著大家穿了半個鎮子才發現走錯了地方,折返時又遇到一家茅房失火,待撲滅火後,打點人馬再找了衚衕裡的大院,已然大門緊鎖,撞開進入,大院裡面空無一人,屋屋鎖門,顯然久未人,王府的人所說情報有誤。
雖然被折騰了半夜,縣令也不敢怨言,令人選得兩匹最好的駿馬,另備上兩份土產特產加上慰勞銀包,派人送到酒店去。
媽媽的,哪裡有什麼聚眾作亂的匪眾,明明就是仗借王府的名義來老子這裡打打秋風麼。早說麼,慰勞金早送上去,還勞動大家夜裡空跑一大圈。縣令回房拖衣憤憤地想。
這邊馬匹特產銀包送到酒店,衙役彙報,果然如王子默所說抓人抓了個空。覃小貝不由感嘆吏治的混濁和官府的低效。
下關離城內並不遙遠。
王子默將馬匹收下,特產銀包原封退回。離開酒店,與覃小貝各騎一匹駿馬,在夜色星光下打馬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