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殺父之仇
聞人夏但聽到這裡,嘴上的那一絲冷笑不由得更加明顯起來。
看著他的那一絲笑意,範郢終於開始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的嚴重性。
他不敢再去看燕宛此刻的表情,更加不敢再去看劉青守的表情,他儘量將自己的身子蜷曲成一團,急促的呼吸噴射在雪地上,化開地面上大片積雪。
聞人夏慢慢從太師椅上站直了自己的身體,然後慢慢向著燕宛的面前踱步而去。
他來到燕宛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一隻靴子,想去勾燕宛的下巴,那種動作真的是個輕蔑到極致的動作!因為這種動作一般只會對狗做才是!
聞人夏的語氣中含著那種陰森而可怖的笑意:“好呀,我的燕宛先生,真是想不到呢,你居然還沾染過那種好東西呢!這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呢!來告訴朕,那個阿芙蓉味道究竟怎麼樣?好不好吃!”
聞人夏說到這裡,話語微微一頓,像是發現了什麼!臉上幾乎是倏地一變,立刻就染上了一層寒霜!
他突然飛出一隻腳,用腳尖狠狠撞擊上燕宛的面頰部,燕宛頭向一邊一歪,卻是立刻就吐出了一大口的鮮血!
聞人夏看到地上的鮮血,只覺得火往上冒!立刻就踏上一步去,一把再次揪住了燕宛的頭髮,另一隻手緊緊捏住燕宛的下頜骨,強迫燕宛將嘴巴張開!燕宛這次似乎是真的有些怕了,終於忍不住張開了自己的嘴巴*了一聲!燕宛一張開嘴巴,但見他嘴巴里儼然是一片猩紅,鮮血正從他的舌體上汩汩流出!
“想要咬舌自盡?你想的到美!”聞人夏的表情已然猙獰地厲害,“你現在想死了?剛才你幹什麼去了!剛才在車上的時候,你不是逞威風麼!你不是仗著白尹喜歡你,你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麼?不是自以為聰明,以為所有的錯事都是我做的麼!現在再給我逞啊!”
此刻,饒是燕宛已經滿臉血汙地看不清表情了,但是聞人夏一句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從燕宛身上傳來的顫慄。看來他是真的怕極了!
燕宛的四肢在地上支撐久了,幾乎都快要失去知覺了,他向著聞人夏的方向停頓了一下,但是旋即就將頭轉向了範郢那邊,他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聞人夏死死掐著他的下顎,這讓他說出來的話也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燕宛的話雖然有些支離破碎,但是範郢隱隱還是能將他的話拼湊成一句,那句話是這樣說的:“我與你、我與你有什麼冤仇?你竟要這樣害我!”
範郢但縮在地上,連頭不敢抬。話更加不敢多說,燕宛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絕望,緊跟著,也有一絲冷笑出現在了燕宛的臉上,只不過,燕宛的那一絲冷笑卻是充滿了無盡地悲哀!
聞人夏捕捉到了燕宛臉上的那一絲悲哀,但燕宛的悲哀不但不能引起聞人夏的憐憫,反而是加重了聞人夏的變態心理!
聞人夏毫不留情地將手從他的頭上撤開,另一隻手仍舊抓著燕宛的下顎,他扭頭衝著身後的殿前司官員淡淡丟下一句話:“來人,將他給朕按住了!”
距離燕宛最近的幾個殿前司官員幾乎是立刻就撲將上去,兩個人分別制住燕宛的左右胳膊,第三個人從聞人夏的手裡接過了燕宛的下巴,死死按住,強迫燕宛將嘴巴張大!然而燕宛可能是出於最後的掙扎,他的咬力也跟著增大了無數倍!那個殿前司官員眼看自己費了老大的力氣都撬不開燕宛的嘴,於是也揮拳想向著燕宛那張姿色全無的臉上再補上一拳,但是他拳頭剛剛揚起,那邊範郢卻是突然開口道:“服食曼陀羅最好的方法,莫過於、莫過於將曼陀羅製成粉末,當成香料焚灼。”
那殿前司官員聽到這裡,舉起來的拳頭不由得微微一停,扭頭向著聞人夏尋求意見。
聞人夏聽到範郢再次開口,卻是冷冷瞥了範郢一眼,沒多說什麼。
範郢注意到聞人夏的目光,勉強吞了口口水,支支吾吾解釋道:“那樣、那樣起效比較快!”
聞人夏聞言輕嗤一聲,卻是淡淡道:“既然如此,你還不趕快去取?”
範郢被聞人夏的話給嚇得沒來由打顫,但是他還是勉強收斂起自己的心神,慢吞吞地從滿是冰雪的地上爬將起來,身下的雪水已經洇溼了他的半條褲子。蒼白的臉色也不知是凍得還是怎麼的,總之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狼狽。
範郢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地向著劉青守的方向看了過去,結果正好就跟劉青守的眼睛對上了,劉青守的眼睛裡此刻流露地,也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情。那種眼光或許是無奈,或許是悲涼。範郢默默注視了一會兒劉青守的眼睛,但是他沒敢多看,因為他生怕自己能從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看出幾分失望來!
範郢有些埋著頭,有些失魂落魄地向著太醫院的藥房處走去。然而他剛走了沒有幾步,聞人夏的聲音卻是突然在他的身後響起:“先別急著走,你叫什麼名字?”
範郢的身形一僵,無奈只能低頭小心回答道:“回、回皇上,臣、臣姓範,單名一個郢字。”
“姓範?”聞人夏立刻就捕捉到了這個令他**的姓氏,身邊的江如意看向範郢的眼神也不由得增添了幾分異樣的光彩。
聞人夏的聲音這次聽不出喜怒:“你既然姓範,那範素瀧同你卻是什麼關係?”
範郢聽到這裡,舌頭都有些打結了。雖然當年範素瀧因為救治東門穎如無效而被東門家的人給殺了,范家也因此遭受了滅頂之災,但是當年範郢到底是給劉大仁救了出來。
而且後來劉大仁憑著自己是太醫院的院使,多次給太后辦事,最後成了太后的心腹。劉大仁藉著這個機會,向太后坦言了自己當年曾經救過範郢的事,並希望太后可以不計前嫌,饒範郢一命。
太后當時一琢磨,竟是覺得劉大仁的話很是有理,因為太后她也知道,當年自己小妹的死其實跟範素瀧沒什麼關係,而東門家的人之所以會遷怒範素瀧,那完全是因為動不了聞人司,所以撿了個軟柿子洩憤罷了!
而且就自身利益而言,以劉大仁和範素瀧的交情,自己要是答應了劉大仁這件事情,那劉大仁肯定會更加死心塌地地為自己辦事。
結合這麼多方面的利害關係,太后當機立斷同意了劉大仁的說法,而且還主張直接給範郢個從五品的太醫做,好在劉大仁為人還低調些,怕範郢樹大招風,這才決定只讓範郢從最小的吏目做起,不料範郢這個“不爭氣”地竟是一做做了好多年!
如此“不爭氣”而且還是個“吊兒郎當愛接私活的”,所以範郢大小在太醫院是個“名人”,他的身份從來不是祕密。
但是就範郢自己來說,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混的實在是有些辱沒先人,所以他不是很願意承認自己的爹是曾經的院使,而且還有過滿門抄斬的黑歷史!
但是範郢在聞人夏面前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下去:“回、回皇上,亡父名諱,正是上素下瀧。”
聞人夏聽到這裡,眼皮不自覺地眨動了一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瞟了一邊的燕宛一眼,很明顯,燕宛在聽到範素瀧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張臉上的絕望幾乎是是瞬間就被一種震驚給取代,巨大地驚訝之下,他忘記了閉緊他的牙齒,身邊的殿前司官員瞅準這個時機,從燕宛的身上撕下了一條布料,揉成一團,硬生生地塞進了燕宛的嘴裡,以此乾脆阻斷了他咬舌自盡的想法!
聞人夏顯然是知道東門穎如的死同誰有關的,他脣邊的那一絲冷笑幾乎是再也抑制不住了,緊接著,幾聲狂笑幾乎是立刻就從聞人夏的身體中爆發而出!
所謂天理迴圈,報應不爽,也就是眼前這個樣子了吧!
在場的人除去身在地上的燕宛和站在一邊的江如意,幾乎是都不能理解他們的皇上為什麼會在聽說了範郢的父親是範素瀧之後會笑的這樣開心!
全場此刻最為懵逼的人恐怕就要數範郢了,他呆呆地望著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笑地毫無禮儀可言的皇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說錯了什麼!
聞人夏笑了幾聲,終於勉強收斂住了自己的心神,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頭,指向地上的燕宛:“我說、你既然是範素瀧的兒子,那你總應該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怎麼死的吧?”
範郢一向春光明媚的桃花眼中迅速劃過一絲憂傷,但是他馬上就低頭下了自己的腦袋,小聲回答道:“知道、臣的父親、不、是罪臣的父親,是因為、因為救治靜王妃不力,所以、所以才會、、、、、、”
範郢的話不等說完,那邊聞人夏卻是突然發出了一聲冷笑:“你說的不完全正確!範素瀧會死,的確有他救治不力的過錯,但是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父親會對靜王妃的病束手無策麼?那完全是因為,在你父親來之前,那位靜王妃早就因為你眼前的這個人死了!害死靜王妃的人是他!而你可憐的父親卻恰好給他做了替罪羊!所以說你眼前的這個人!是你們范家的仇人!是害死你父親的仇人!”
範郢聽到這裡,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幾乎是瞬間就籠罩上了一層水霧,將要說出口的話,在極度地震驚之下,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彷彿是有一雙手,緊緊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他將自己的目光在燕宛的身上停頓了良久,但是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將眼前這個骨瘦如柴的男寵,同當年的事情聯絡在一起!範郢可能覺得有點不真實,他哆哆嗦嗦地將目光重新轉移到了一邊的劉青守身上,劉青守的表情顯然也是震驚的。
範郢在極度地神經混亂之下,最後竟是對著劉青守來了一句:“你、你知道這件事情麼?”
劉青守一愣,但是他馬上就搖搖頭,他是真不知道,只怕他親爹劉大仁也是不知道有這回事情的。
範郢聽劉青守如此回答,眼神也有些迷離,不知道自己應該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正當範郢站在當場不知所措地時候,太醫院門口處卻是忽然傳來了一聲十分熟悉地吆喝聲。
那是順如意的聲音,而他所喊地那句話,正是那一聲“太后駕到”!
身邊的江如意但聽見順如意的那聲“太后駕到”,整顆心幾乎是瞬間就放了下來。畢竟只要有太后在,料想聞人夏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
然而他剛這樣想著,聞人夏卻是忽然對著兩邊的殿前司冷冷開口命令道:“來人!將門口給朕堵死了!出去告訴太后娘娘,今日她若是敢進入這太醫院一步,朕今日必定要死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