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莫名恐慌
孫堅聽了這話,沉吟半晌,眼皮微動:“這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也管不了。”
沈書緣咬咬下脣,沒說話。
與此同時,執金吾裡,燕宛和白尹坐在廂房裡。
燕宛坐在自己的**,天氣正好,連日的降雪在今天終於停止了,溫暖的日光穿過窗戶,投射在燕宛的身上。
燕宛感受到陽光的溫暖,一直呆呆對著前方的臉,不由得向窗戶那邊轉了轉。
白尹靠在燕宛的對面,眼睛一直盯著燕宛的一舉一動,於是燕宛的這個動作自然而然地落入白尹的眼中。
“晒晒太陽也不錯。”白尹適當地插了一句話。
然而燕宛聞言卻是皺了皺眉頭:“我才不喜歡陽光,好晒。”
說著,伸手就要去拉一邊的床簾,白尹見狀,卻是走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燕宛要拉的床簾,燕宛冰涼的手被白尹的溫暖包裹,一時間有些愣了。
“拉什麼床簾。”白尹的聲音在燕宛的頭頂響起,“你整天都這樣悶著,都快發黴了。再說了,這都快要過年了,還能有幾天有太陽的日子?”
“那……那我也不要……”燕宛邊說著邊試著想從白尹的手下掙扎出來。
無奈白尹故意不肯鬆手,這就讓燕宛掙扎地十分困難了。
兩個人就這麼糾纏著,正當兩個糾纏地正“火熱”的時候,門口那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悠長地敲門聲。
聲音不緊不慢,意味深長。顯然是在提醒這兩個人應該注意一下儀態了。
燕宛和白尹的動作停下來,白尹扭頭望向門口,門沒關,孫堅倚靠在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兩個人,似乎並不意外兩個人會在屋子裡“打情罵俏”。孫堅的身邊跟著的事申恩,申恩沒進屋,但是半個身子卻探進了門,似乎對於燕宛和白尹在幹什麼很感興趣。
“兩位早。”
孫堅開口說了句客氣話。
白尹看著孫堅在人前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一時間也無法從面相上揣摩出為啥孫堅會親自到這裡來。
對於昨天他憤而拉走燕宛的行為,白尹在孫堅面前略感慚愧。
白尹不知道該怎麼接孫堅的話,只得衝著孫堅也客氣了聲:“孫大人早。”
孫堅歪歪頭,卻是向著白尹身後的燕宛看了兩眼——燕宛的手還被白尹抓在手裡,身上穿的那件黑色的衣服,實在是有些大,怎麼看怎麼不是他的。
孫堅看到這裡,腦子裡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白尹這個人,於是有意無意地看了白尹一眼。
白尹察覺到孫堅方才似乎在看燕宛,而且眼光未免有些怪異。
白尹不由得皺了皺眉,放開了自己的手,向前走了兩步,將身子擋在了燕宛的身前。
“孫大人有事?”
孫堅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微微輕咳了一聲:“是有些事,想同燕宛先生說說。”
孫堅說完這話,身子跟著站直了些。他那話似乎包含著另一種意思,那就是隻想同燕宛說。
燕宛驚覺,跟著揚起了臉。
白尹察覺到了這一點,眉頭卻是不由得皺地更緊了,但是他決定繼續裝傻:“好啊,那孫大人就說好了。”
申恩在後面聽見白尹這樣說,只道白尹沒聽懂,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一句:白大人,我家大人的意思是讓你出去。
不過才說了一個字,那邊孫堅及時瞪了申恩一眼。申恩乖覺,閉上了嘴。
孫堅心知白尹在裝傻,但是他到底是沒有表示出來,心中卻默默冷笑——白尹不走也可以,他還很想看看白尹聽到皇上召燕宛進宮這個訊息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孫堅勾了勾嘴角:“其實,也不麻煩,就兩件事情。昨個大人與先生不在的時候,東門大人曾經來過一回,道是今日想請先生去府中一敘,順便核對下有關於皇姨的事情。”
東門這兩個字剛從孫堅嘴裡出來,燕宛的肩膀幾乎是跟著顫抖了下,畢竟一提起東門來,他總是會想到東門穎如和自己父輩的那段混亂的情史。
白尹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明顯是一愣,但是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回頭看了燕宛一眼,燕宛的臉低著,看不真切。
白尹只怕他繼續胡思亂想下去,於是忙扭頭對著孫堅轉移話題問道:
“還有另一件事?”
孫堅見兩個人沒對去東門家發表意見,微微有些意外,因為他可能不是很知道聞人司與東門哲之間的一些恩怨。
不過孫堅很快將注意力轉移了回來,對著白尹聳了下肩:“還有一件事——還是發生在昨天下午,宮裡的安四兒公公也曾來過一趟,說是宮裡皇上記掛燕宛先生,想要帶回宮裡去看看。”
孫堅這話一出口,眼見著的,白尹的臉色果然是瞬間就變地白了起來。跟著地,那邊**的燕宛的眼睛也幾乎是瞬間裡睜大了,這訊息遠比剛才那個使人震驚。一時間,燕宛有些難以置信地向著孫堅的方向看了過去。
孫堅將白尹臉色的變化盡收眼底,然而他自己卻依舊不動聲色,反而故意在聲音裡摻雜了幾分期待:“真是不太巧了,這兩件事情竟然撞在了一起。謙仁覺得,這事到底應當親自問過燕宛先生的,所以今早特意過來一趟。不過……昨日公公來的時候,似乎挺急地。可是大人和燕宛先生不曾回來,所以就交代,若是今天回來了,就快些送回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當我們沒回來好了。”
孫堅的話一說完,那邊白尹已經張口來了這麼一句。
在場的人皆是一愣,雖說平日裡都知道白尹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但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白尹居然這麼放肆任性。這話儼然是不把聞人夏的話放在心上。
白尹臉色如常,亦歪頭看著孫堅:“孫大人不用為難,若是皇上問起,你就說是我說的。”
孫堅眼珠轉動,然而心裡卻忍不住替聞人夏嘆了口氣,有這樣的臣子,真是打臉啊:“白大人,執金吾上下近千人,可不是拿來開玩笑的。”
“你不信我?”白尹的語氣依舊如常,但是眼神卻幾乎是瞬間就變得有些陰冷,“而且我也沒開玩笑。”
“這事,還是問問燕宛先生自己的意思……”
“這人現在由我負責,我說了算。”
孫堅的眼皮眨了下,扭頭看看身邊的申恩,申恩皺皺眉,他比孫堅還要無奈。
孫堅也不指望他能給出什麼主意了,於是只得繼續回頭對著白尹道:“謙仁倒不是不相信白大人,只不過,若是今天跟宮裡說您與先生沒有回來,那明天呢?後天又如何說?大人與先生總不能天天都不回來吧?”
“那就說他病了,回不了宮裡去了,這樣還有問題麼?”孫堅的話剛說完,白尹幾乎是沒有猶豫,而且仔細聽聽,白尹言語之中,似乎儼然已經有些厭惡了。
孫堅一滯,當時竟是沒說出話來。講真的,除了沈書緣還很少有人能逼他到接不上詞來的時候。
而且白尹那種略帶命令的口氣,讓孫堅感覺很不爽。
一種莫名的厭惡感自孫堅的心頭湧現,不自覺地,孫堅的言語之中,也染上了幾分冰冷:“既然白大人執意如此,那孫堅自然阻攔不了,只不過欺君到底是大罪,兩位——多擔待吧。”
“不勞大人費心。”白尹察覺到了孫堅的敵意,當即隨便敷衍給了孫堅一句。
孫堅被白尹這一頓話逼到沒興趣再同他們說下去。他來時是冰著一張臉,這會子只有更難看,忍不住一轉身就要拔腿出去了。
申恩眼見孫堅一臉冷氣地轉了身,臉色也跟著變了變,不過好在他還明白點,惦記著東門哲的事還沒解決,忙著伸手就攔住了孫堅的去路。
“大人……大人,東門家……”申恩做了幾個口型,努嘴示意。
孫堅眉梢挑了一下,除了皺眉,挑眉梢是他第二個表達厭惡的動作,然而他不得不回頭再提醒下白尹。
“對了。”孫堅腳下一頓,臉側對著白尹,“既然要同皇上那邊說,先生病了,那東門大人那邊怎麼著?”
“也說病了。”白尹有些不耐煩了,“皇上哪裡都不去,去哪裡做什麼?”
“好啊,”孫堅眉梢挑地更高,“燕宛先生是病了,那白大人您呢?人家要是問起來,也說您病了?”
白尹擰眉道:“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孫堅終於扭過了頭,對著白尹,“意思就是,白大人到這裡來是察案子的,還請大人不要忘了!”
白尹直勾勾地看著孫堅:“我從未忘。”
“是麼?可下官並沒有覺得眼下這三件案子有什麼變化。一日兩日查不出來到沒什麼;以前沒有嫌疑人也沒什麼,可是如今燕宛先生來了也有兩三天了,案子依舊沒有進展。大人自己可能沒覺的有什麼,可是大人有沒有想過,既然燕宛先生來了這事也沒有進展,那您叫燕宛到執金吾又有什麼意義?”
孫堅一向是個不喜歡多說話的人,這是真的,如今他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那邊可把申恩給嚇了一跳,他知道孫堅可能被白尹給真的懟怒了,他再看看那邊的白尹,乖乖,手都放到刀上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萬分激動之下,申恩一下子就一腳踏進了門,將身子擋著了兩個人中間,臉對著白尹,呵呵一笑,手口並用地解釋道:“那什麼……白大人勿怪,我家大人也是心急,其實我家大人就是想問問您今天去不去東門家看看案子,沒別的意思……真沒別的意思……”
白尹眼睛合上,那樣子似乎在過渡情緒,好使自己的情緒正常些,畢竟剛才孫堅那句“叫燕宛來執金吾又有什麼意義”給堵地不舒服。
不過等白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好歹是說出了一句讓申恩舒心的話:“好了……我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不就是去東門家麼,我沒說過不去。你們先走便是,我隨後就到。”
“隨意!”孫堅聽到白尹同意,再沒了待下去的心情,拔腿就出門了。
白尹眼瞟著孫堅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大人……誒!”申恩無奈看著自家上司走遠了,只得回頭歉意滿滿地看了白尹一眼,“我家大人就那麼一說,大人儘快。”
白尹一點頭,沒再對他說話,申恩出門追孫堅去了。
孫堅與申恩一前一後地剛走,白尹可算覺得周圍的空氣清新了,這是他頭回跟孫堅弄地這樣劍拔弩張,他也沒有料到。
白尹這裡剛舒了口氣,正想回過頭來向燕宛說句告別的話,然而一回頭,那邊坐在**低著頭的燕宛卻突然先開口道:
“白尹……那個……你今天能不能不去東門家?”
白尹訝然:“怎麼了?”
燕宛的聲音低沉,腳尖不自覺地往裡攏,有些擔憂道:“不知道,我總覺得有些心慌,感覺會有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