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也是有藝術修養的?”盛開端著碗,張大了嘴,不可思議地說道。
方越換下圍裙,皺了皺眉,應該覺得驚訝的人是他才對吧,“我看起來像是沒有藝術修養的人嗎?”瞧這一頭飄逸的頭髮,看這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是他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他本來就是從裡到外散發出一股藝術家的氣息,面前的這個人是瞎了她的狗眼的才看不出來。想著,方越瞪了盛開一眼。
“確實啊,整天不是發呆就是發呆,要不是被人催著去做作業,你的一天就全是在發呆中度過的吧。這樣的人一看就覺得是個二愣子,怎麼可能有什麼藝術細胞嘛!”盛開再接再厲地打擊者方越,不過,她這是在講實話,絕對沒有為了維護自己的立場而刻意扭曲事實。
“我那是在構思,構思懂嗎?”方越反擊,“好了,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不懂。”
盛開咬著筷子嗤笑一聲,看見牆上掛的萬年曆,想起還有件事情忘了說,便說道:“我明天考完最後一門就回家了,到明年開學為止,你可以一個人過吧?”
“明天就考完了?之前沒聽你講過啊。”
“這個……你懂的,我不是很注意這種無所謂的事情。”盛開摸摸鼻子,有點兒不好意思。她從小到大就這個毛病,除非到最後期限了,不然她永遠記不起這件事情。雖然曾試圖改掉這個毛病,但是俗話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還改不了那個吃屎呢,對吧?所以,盛開就這麼放任不管了,反正所有任務都會安排在當天完成,一般也誤不了什麼事兒。
方越很想扶一下額角,表示自己很無奈,但是拿著筷子確實不方便,於是作罷,只是朝盛開翻了個白眼。“知道了,以前你沒來的時候我就過得好好的,也沒見少胳膊少腿的,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比較好。”
隔天,盛開拎著大包小包坐上大巴的時候,想著她確實應該關心關心自己,半年沒回家,不知道還能不能適應家裡的生活。這半年,她和盛放兩個人全在外面,也不知道施華採跟盛榮的日子過得怎麼樣,她敢打賭,盛榮的日子絕對不好過,要天天被施華採唸叨,施華採的日子也肯定不好過,家裡就一個悶葫蘆,指不定她還瘦了幾斤。
盛開看著窗外的景色由陌生到熟悉,離家越來越近,莫名地有點兒緊張,或許真的離開家太久了吧。只是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回到家裡面對的會是這樣一幅場景。
“盛開,你回來啦?”施華採像高中時期盛開每一次週末回家的時候一
樣,自然地問她。
“這是……怎麼回事?”盛開看了眼周圍站著的三姑六婆,問施華採。
“你還不知道嗎?我以為你爸已經跟你講清楚了。”施華採還是微笑著的。
印象中,施華採總是在聲嘶力竭地大吼大叫,對人對物都是挑三揀四的,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能讓她滿意。每天自己跟自己生氣,還要連累別人沒有好日子過,像這樣子總是微笑的樣子真的是不多見,笑得讓盛開覺得毛骨悚然。
“你們離婚了?”盛開問。
施華採點頭。
“什麼時候離的?”
“大概兩三個月前吧。”
“姐姐知道嗎?”
“還沒告訴她,等過年的時候在和她說清楚。”
盛開嗤笑一聲,看來也不只是自己被當成個傻子,至少自己比盛放先知道父母離婚的事情,她是不是應該為這件事情歡呼雀躍一下?過了這麼多年,既然不能忍受就早點離啊,現在離是怎樣?要是幾年前離婚,因為女兒年紀還小,所以不和她們討論,她可以理解,但是現在女兒都這麼大了,卻事先知會一聲都不會,盛開只覺得這年頭的事真是越來越荒唐了。
“離了因為好,各過各的沒準還幸福點兒。”盛開捋了一下因為跑步而汗溼的頭髮,“我現在要住在哪裡?”
“樓上,靠近陽臺的那個房間。”
“也就是說你現在和你媽媽住在你外婆家?”鄭珊坐在盛開的對面,一邊用吸管攪著果汁一邊問道。
“恩。”盛開撐著腦袋,疲憊的樣子讓人懷疑她的手一離開腦袋,那腦袋就會咚地一聲掉下來。
鄭珊面露難色,咬著下嘴脣思索要怎麼安慰這妮子,盛開看她為難的樣子,撲哧笑了出來。“行了,你那什麼表情,只是我爸媽離婚了,又不是兩人出了意外。”
看鄭珊愣神的樣子,盛開的心情算是多雲轉晴了。“我倒是不在意他們離婚,離了也好,我耳根子都能清靜點兒。可是我就是氣不過我爸。我和我姐一出去,他倒是出息了不少,直接一張離婚協議書就甩出去了。雖然我媽平時確實是煩人了點兒,但是他半個字不說全憋在肚子裡,他當別人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啊?他憑什麼把我媽從房子裡趕出來?!真……不是男人。”
早說過了,盛開從來不看好施華採和盛榮的婚姻,不過她本以為這兩個人的婚姻雖然失敗,但是按照老一輩的思想得過且過,這輩子應該也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去了。不過,現在離
都離了,她倒是沒有絲毫的意見的。只是,盛榮的作法真的讓她很想上門去理論。要不是施華採的孃家還有幢房子,盛開都要懷疑她娘要去天橋底下風餐露宿了。
“說你冷血你還真冷血。正常孩子知道自己父母離婚首先關心的不是為什麼要離婚嗎?不應該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想盡一切方法讓他們複合嗎?”鄭珊嘆了口氣說道。
“這個結局是必然的,怨恨是日積月累的,我不是冷血,只是理智地去思考這個問題。”
“我看你真的是學數學學瘋了,還是趕緊去讀經濟的好。”
盛開又拿手撐著她那顆搖搖欲墜的頭望向窗外,她昨天在自己的新房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不知道是因為認床還是因為一直想著盛榮居然會沒良心地把施華採趕出家門的事情。老實人才是最壞的人,盛開算是見識到了。
“你不會想衝到你爸那兒去揍他一頓吧?”
聽到鄭珊的話,盛開仔細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假設的可實施性,“你想多了,我是文明人,才不會像山野村夫一樣不管什麼事情都捋起袖子就跟人家幹架呢。”
鄭珊不相信地盯著盛開的臉端詳了會兒,肯定了她真不會一轉身就去找人算賬之後才鬆了口氣。有時候盛開會表現的很理智,但是在一小部分時間裡,她也會腦子迴路不對,出現衝動易怒的症狀。
“不過,之前你媽媽都沒有想要透露這件事情的徵兆嗎?你媽媽雖然看起來很獨斷,但是一般獨斷的女人都比一般人要脆弱。是不是你自己沒有注意?”
對於鄭珊的問話,盛開又仔細地想了會兒,施華採說是兩三個月前離得婚,按時間推算也就是十一那會兒,十一那會兒施華採有給自己打過電話嗎?這個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行了,咱們不說這個,你跟那個醫科男怎麼樣了?”
“發展得非常順利!”鄭珊的尾音繞了幾個波浪,甜蜜蜜的音調灌得盛開牙口都不好了。總歸的,這個世上還是有人幸福的。然後鄭珊就打開了話匣子,說著這兩個月來的事情。在盛開眼裡只能算普通的事情,在鄭珊的眼裡就是值得她開心好幾天的事情。
“那你和夏洛何呢?”總算是意識到自己的話太多了,鄭珊及時懸崖勒馬,把話題拋給盛開。
“能怎麼樣,還不是那樣。”
“喲,還不是那樣,看你的嘴角都揚到天上去了。”
盛開想,即使周遭有很多的不幸福,但是幸福的堆積還是要比不幸福多得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