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你是……”
“十一放假那會兒,還記得吧?你把我的車給撞了。”對方吐出一口氣,顯然放鬆了不少。
盛開是第一次聽見別人說起人自己去把車給撞了,而且還說的這麼理所當然的。盛開的記性不差,才發生了一個月的事情自然是記得的。當時只是圖一時爽快,沒想到還會有後續發展。
“車出問題了?”不得不說盛開此刻的語氣頗有點兒尖酸刻薄的意味。她的嗓音本來就是那種淡淡的、音量怎麼都飈不上去的型別,現在聲音突然往上揚,有瀕臨破音的危險。而所有的詞彙和音效都只是為了表現出一個主題——就那輛破車還能再出什麼問題?!
“不是不是,咳咳,就是想找你商量件事情。”那邊忙不迭地說著不是,末了猶豫了半響,磕磕絆絆地說下去,“你不是P大的嗎?我有個兒子,今年剛好是高三,快高考了,就想著能不能……”
恕她愚笨,盛開想不通她有個兒子跟自己又扯上什麼關係了。“能不能什麼?”
“就是能不能幫他補補課。當然,不會讓你做白工的,一個小時100元,一個星期需要補七個小時,一個月就是二千八,湊個整數給你三千好了。行嗎?”
“啊?”
“價格太低了嗎?那你說個數吧。”
“啊?”盛開條件反射地又“啊”了一聲,然後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不是錢的問題……我雖然是數學系的,但是我不是師範生,不會教的……”
“原來你是學數學的啊,這樣不是剛剛好嘛。我兒子的弱項剛好是數學。”那邊又開始自說自話,“既然價位沒有問題,那就是沒有問題了。那你這個週末就來上課吧,我家在春暉路小王子社群,坐54路四十五分鐘就可以到的。一個星期只要做滿七小時就可以了,時間由你來定啊,週末和晚上都可以的。”
重點不在這裡啊,重點是我不是師範生啊,我不會教小孩唸書,也不喜歡教小孩唸書啊!雖然……一個月三千的工資真的很**人。
“……好吧,我可以試著做幾次。”
盛開握著手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真的很
想一手掐死自己——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經不住**呢?還好學的不是會計,不然以後一定會因為貪汙公款而進監獄的啊!
好不容易掛掉電話,盛開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假如成功的話,這應該算是人生的第一桶金吧?只是這第一桶金來的也太戲劇性了點兒。
於是,盛開的大學生活終於不再是宿舍、食堂、教室的三角戀模式了。有調劑的生活才會比較多姿多彩。
週六是個大晴天,很適合出門的天氣。
“你來啦。”一樣的臉不一樣的語氣,突然溫柔地能掐出水來的聲音讓盛開有一瞬的時間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其實面前的這個人是上次遇見的那個人的雙胞胎妹妹吧?或者,她剛剛被外星人虜獲,進行基因改造?恩,一定是其中一項可能,恩,一定是的!
“這是我兒子,方越,小越,這是我剛給你請的老師,盛開。”
“老師?什麼老師?之前你有跟我商量過這件事情嗎?你怎麼每次都這樣!你不知道我現在已經很煩了嗎?!”本來還靠在沙發上的男孩子對著門內的婦人發火,完了之後改瞪著盛開,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幾百個洞,讓她當場流血身亡。
盛開在心裡默唸著,其實,要讓人流血身亡,只要在脖子那兒抹一下就夠了,血還會撲哧一下噴出幾米高。
盛開十指相扣放在身前相互摩擦著,等著婦人來解決這場鬧劇。
“小越,不要鬧脾氣!盛老師是P大數學系的,跟人家好好學,對你有好處的!都快高考了,還整天就知道玩電腦看電視,準備考試的時候拿個幾分,丟你爸和我的臉嗎?!盛老師一個星期就上七個小時,平攤開來,一天就好好學習一個小時,這樣也做不到嗎?!”
盛開覺得,面前的這個人以前一定也是學數學的,數學計算真是一流。
最後也不管當事人同不同意,就推搡著兩個人進了房間。
聽見啪嗒一聲,盛開問方越:“你媽不會把門反鎖了吧?”
“你見過能從外面把門鎖上,然後裡面的人打不開來的門嗎?”對方一臉的不屑表情。
“見過,我們家門就
是這樣的。”
“……這兒的門沒有這麼高階。”
本來盛開就不知道要怎麼教人唸書,現在這種情形更是無力招架了。想了半天第一句話是,“你作業有什麼不會的嗎?”
“我不寫作業。”方越明顯的不配合。
“哦,那現在開始寫吧。”盛開瞥了他一眼,“我看著你寫。”
是他先跟我倔的!盛開這樣想。
是她先惹我的!方越又這樣想。
兩個人就跟兩頭為愛而鬥爭的公牛一樣,用尖銳的角去頂著對方,誰也不肯後退一步,鼻子還在呼哧呼哧地向外噴著粗氣。
按理說,方越比盛開小一歲,心智尚未成熟,一條路走到底的性子還是有根有據的。但是像盛開這樣的反應倒是有點兒不同尋常了。學生不想補課,不補就不補唄,她又不會少塊肉,頂多回去的時候跟他媽媽討回來回用掉的車費唄。可是她現在就是不爽,不爽的原因盛開多多少少感覺到了。應該是方越對他媽媽的態度吧,蠻橫得讓她嫉妒,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沒有膽量跟施華採這麼說話。
方越假如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應該會直接找面牆撞死,因為兩人互鬥是以他的失敗告終的。
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寫過這麼多題目了,一直不停不停地寫寫寫,當他是寫作業機器嗎?機器也需要維修的時候吧!而且還要忍受……
“寫錯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方越側過頭對著已經趴在桌子上的盛開呲牙咧嘴,露出一口白亮亮的牙齒,“不會寫才寫錯的好吧!會寫還需要你嗎?!”
盛開笑著挺起身板,“我教了你就會寫?”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會?”
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就是相互鬥嘴,不過,還沒有到互毆的地步,也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那從第一題開始好了。”盛開從書包裡拿出一把中性筆和一本草稿本。
“第一題?第一題不是已經改了兩遍了嗎?”
“改了兩遍還是錯的。”盛開瞥了他一眼,眼神裡**裸地傳達出一個資訊——所以我說你就是隻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