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兩回熟,這次顯然沒有上次那麼緊張了。
夏洛何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地側頭看路邊。盛開想說——假如你有事情的話就先走吧,這麼點兒路我自己也會走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對方臉上突然出現驚喜的表情,講了句“你站這兒不要動,我馬上就回來,不要動!”
盛開看著他跑遠,內心糾結——可是我現在正站在馬路中間啊,站著不動會被撞的啊!
夏洛何確實很快就回來了,跑得額頭上一層薄薄的汗。回來的時候手上還拿著兩個畫糖。應該是叫糖畫吧,盛開也不太確定,已經有很久沒有吃過了,以為再也不會吃到這種東西了呢,沒想到居然再見到的時候是在大學城裡。
“吶,給你的。”夏洛何遞過來一個糖畫。畫的是一個小孩兒在玩耍的場景。
盛開接過,放進嘴裡抿了一口,“真甜。”
“嗯,真甜。”夏洛何應道。“有幾年沒吃過這個了?我媽第一次給我買的時候就說,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這個啊,小何,你要什麼樣的,媽媽給你買個。當時就覺得,真是漂亮啊,傻傻地捏在手裡就是捨不得吃,最後還是等它化掉了才肯吃。”說到這兒夏洛何笑了笑,“之後就再沒看見過畫糖了,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兒看見。不過,過了今天就真的看不到了。”
盛開繼續抿著糖,夏洛何問:“要去看看嗎?就在轉彎的一個巷子裡。”
盛開搖頭。夏洛何笑笑,說:“那走吧。”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塵,伸手把盛開也拉起來。
回
到學院路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夏洛何到道別之後就走了。盛開在一排一排的自行車裡找出屬於自己的那一輛,摸出鑰匙開啟鎖,上車之後就毫不猶豫地朝著夏洛何口中的轉角小巷騎過去。
盛開有輕微的路痴症狀,在大學城待了幾個月出門的次數卻屈指可數,雖然才經過那個轉角處不過十幾分鍾,盛開只能依稀記得它的方位。停下來看了幾次周圍的環境,盛開才找到那個拐角處的巷子。
很偏僻的巷子,讓人想起撐著油紙傘像是丁香花一樣的女子,盛開騎著腳踏車壓著半復古的巷子,漸漸地看見一兩個中年婦女,才想起大學城就緊挨著一個小鎮,大學城裡的食品都是向鎮上的居民購買的。想來這會兒應該就在往小鎮的方向騎。
找到賣糖畫的老人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老人正在收拾自己謀生的工具,準備回家。盛開停在老人的旁邊,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要吃嗎?”老人笑得眯了眼,像是自家的爺爺一樣親切地問。
盛開點點頭。
“要什麼樣兒的?”
“都行。”
“好,那老頭兒我就給你畫個鳳凰。”
糖畫是一門藝術,製作糖畫的過程頁數門藝術。老人的手很粗糙,但是板上的畫卻是細膩的可以看見鳳凰尾巴上有幾根羽毛。做了一輩子的活計,就算是再複雜的圖案也能快速的完成。盛開從老人手裡接過成品,抿了一口,說:“真甜。”
“當然甜了,這糖是我老伴兒親手熬出來的,就算是外國的酒心巧克力也比
不上啊。”老人滿是自豪。
盛開拿著糖和老人一起坐在臺階上。老人絮絮叨叨地講:“我老伴兒最喜歡我做的鳳凰,我們都沒有文化,她也描述不來我做的鳳凰,只是每次我說要做糖畫給她的時候她總說就做鳳凰吧,鳳凰漂亮。現在她應該已經變成鳳凰在天上飛了吧。”老人的眼睛在黑夜裡亮晶晶地閃著光。
盛開抿著糖,只覺得甜得泛苦。
“丫頭,以後就不用來了,今天這桶賣完了我也要去城裡享福了。兒子有出息,見不得我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巷子裡賣糖畫,勸了我好久。現在糖也賣完了,心願也了了,我也不能再讓他擔心。”
老人講完拍拍盛開的肩,雙腿顫巍地推車離去。像是知道老人要離去一樣,巷子裡的燈陸續地亮起來,也照亮盛開對面的那面牆。
斑駁的牆面上一副完整的畫,一家三口,爸爸媽媽還有孩子,媽媽在熬著鍋裡的什麼東西,爸爸坐在機子前擺弄著,小孩兒騎著九十年代的老舊小孩兒腳踏車。鮮豔的顏色,明顯是剛完成不久。盛開坐在臺階上一抬頭就能看見,看著看著眼睛就酸了。
低下頭反覆得眨眼睛,覺得不再有**瘋狂地往外面湧的時候才停止眨眼睛的動作。埋在兩腿中間,自己前方的燈光被陰影罩住。
“還沒吃過晚飯,不餓嗎?回去了。”
盛開紅著鼻子,眼睛乾澀,憋得太久,這回是想哭也哭不出來了。“夏洛何,你混蛋!”
“嗯,我混蛋。走了,最近流感爆發,再待下去就該生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