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盛開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裡待這麼長時間,所以連末班車的時間都沒看。
“不如住在我這兒吧,我寢室裡有兩個人回家,把床鋪好就能睡人了。”鄭珊說得大義凜然。
盛開和夏洛何對望一眼,盛開指著夏洛何,夏洛何指著自己,說——“他怎麼進女生宿舍?”、“我睡女生宿舍?”
鄭珊各瞥了兩人一眼,“我說有空出兩個床位就表示兩個人都能留下來嗎,愚蠢的人類。夏洛何,你的問題自己解決。要麼找認識的人蹭一晚上,要麼去外面的小旅館住一夜。男生嘛,皮糙肉厚的,隨便對付一下就行了。”說著就拉上盛開往宿舍樓走。
盛開偷空往身後瞄了眼,夏洛何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被鄭珊的待客之道嚇到了。盛開很有良心地愧疚了一下,畢竟他是因為要帶自己來這邊才沒地方睡的,於情於理她都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放他一個人在外面好像不太好吧,萬一弄丟了怎麼辦?還要報警什麼的,十一就要全耗在警局裡了。”
“說你愚蠢你還一點兒都不謙虛,這麼大個人了,他不要去誘拐別惹就夠意思了,還去擔心他會不會被別人拐賣。你真是吃飽了撐的是吧。”
“呵呵,這不是在開玩笑嘛,幽默感懂不懂。”
“……”
回到鄭珊的寢室時十點還差兩三分鐘。房間裡烏漆麻黒的一個人也沒有。
鄭珊的宿舍是六人住宿,按鄭珊說的,兩個人回家,應該還剩下四個人。盛開回頭詢問鄭珊,她把日光燈全按起來,挎包甩到桌上,說,“我就知道會這樣。應該都去外邊過夜了,好不容易有個長假好好放鬆放鬆,也就我們這些個思想保守的人留在宿舍裡。”
盛開靠在鄭珊的桌上,看著其他桌子上隨意擺放的英語書,“我爹孃全是在本市工作,早上見了晚上還得見,這留守兒童的感覺還真沒體驗過。”盛開玩笑地把她倆比喻成留守兒童,那在外面過夜的室友就是父母了。
“我可沒思想這麼開放的媽。”鄭珊接道。
開學沒幾天,鄭珊就給盛開吐槽過自己的舍友多麼多麼的奇葩。鄭珊讀的是臨床醫學,純理科生,怪癖跟盛開差不多,見不得別人囉裡吧嗦一大堆,跟不能容許別人在生活習慣上對她提出的意見。她
想,我都這麼活了二十年了,你現在一句話讓我說改就改?開玩笑!這是對我過去的全盤否定!而事情就是這麼的不巧,鄭珊在大學的宿舍裡遇上了這樣的人,而且一遇就是三個半——三個完全符合鄭珊的厭惡標準,一個只是偶爾覺得很煩。
“誰讓你姓鄭的,剛好是最後一個學號,雖說是被迫跟英語系的人住一塊兒,你也只能節哀順變學會習慣了。”盛開那會兒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講著這種不痛不癢的話。
“可是別的英語系女生都不這樣啊,為什麼我遇見的就這麼奇葩啊?!”那邊的女生在拼命地咆哮。
“所以說你衰啊。”
之後鄭珊就時不時地打過來騷擾盛開。
“你不知道!太可怕了!她居然每天早上都要爬起來洗頭!長髮誒,她可是長髮誒!每天早上洗毛洗啊,不知道既對身體不好又影響比人睡眠嗎?!”
“……你早上六點給我打電話也是影響我睡眠的舉動。”
還有半夜三更打過來的電話。
“你不知道!太可怕了!我就是想刷個牙啊,就是刷個牙啊,她居然說我會把熱水全洗光,河馬的嘴都沒有這麼大啊。妹啊,坑爹啊有沒有,不想讓我先洗就直說啊,什麼破理由啊!”
“……”
每次鄭珊口中的她都會換一個人,不過“她”做的事情都會讓人想起世界上無奇不有這句話。
之後凡是鄭珊的電話,假如那會兒盛開有事情要做就直接無視,假如那會兒正好無聊得快冒泡了,她就接起來聽她咆哮幾句,心情就瞬間好了。瞧,遇上什麼事情就躁化狀態全起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她還有什麼理由唾棄世界,還是好好做事情吧。
託鄭珊隔三差五地發牢騷的福,盛開對鄭珊寢室裡的其他五個人還是比較熟悉的。即使今晚就這麼面對面地站著盛開也不會有什麼尷尬的,不過能不碰上就不碰上,她怕以後跟鄭珊的電話內容全變成單一的吐槽。奇葩室友什麼的還是留給鄭珊一個人慢慢欣賞吧。
閨蜜的好處就是即使全部的床都是空著的,她也會把自己的床讓給你睡。
“你晚上睡哪張床?”
“還有別的選擇嗎?”鄭珊從自己的櫃子里拉出行李袋,拿出另外一套**三件套往她床鋪的斜對角走去。“只能睡那個不奇葩的人
類的床了,之前跟她講過可能會借她的床睡一晚,她居然就把子自己的被子啊什麼的全收起來了,還特意擦了床板,說起來我身邊就只剩這麼個正常人類了,好心酸啊!”
盛開直接選擇無視,不然一旦開啟這個話題,她又該沒完沒了地講了。
兩個女孩兒洗洗睡下,窩在被窩裡講高中時代的事情,突然滿腦子的回憶撲面而來。最吸引人的當然是同學的八卦戀情。
“劉暢和菲菲分手了,你知道嗎?”鄭珊側躺著,面朝盛開說道。
“誒?!分手了?不會吧!”盛開堅決不相信,全當正是你在開玩笑,“這兩個人不是都見過家長了嘛,劉暢的媽媽可是把菲菲當成兒媳婦看了,高考那會兒全是劉暢媽媽一個人送營養餐的。再說,之前劉暢生日菲菲還特地親自下廚慶生來著。”
“真的,我再怎麼嘴毒也不會詛咒人家分手的好吧,劉暢自己在微博上說的他倆分手了,還說都是他一個人的問題,跟菲菲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
“簡直就是欲蓋彌彰嘛。我真覺得奇怪,劉暢這樣的人,愛她都愛到骨子裡了,家境又好,如果他們最後在一起了,她的婚姻絕對是我們中最幸福的,她還有什麼可以挑剔的?就因為劉暢長得不好?好看值幾毛錢啊?”
盛開跟劉暢不熟,就是高二的時候劉暢坐在盛開後桌,交作業的時候遞下本子的交情。可就是這樣不熟不生的交情,在高三的時候,已經被調到其他位置上的劉暢也鼓起勇氣對盛開說,“盛開,能麻煩你幫菲菲補習一下嗎?菲菲她面子薄,拉不下臉請你幫她。菲菲其實挺聰明的,她應該考更好的成績上更好的大學。”
正如劉暢說得那樣,菲菲確實很聰明,值得考更好的成績上更好的大學,可是她從來不把聰明用在應該用的地方。那段時間盛開在菲菲臉上見過最多的表情就是嗔怒,一個不順就向劉暢發火。對於這段戀情的結果,盛開不認為劉暢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而菲菲就是罪大惡極的施害者。人往兩個不同的人對一份感情付出的自然是不同的,但是他們都用為這份感情付出了相同的時間。況且人往高出走水往低處流,菲菲只不過是跟隨人的本性罷了。
只是,心裡多少還是會有點兒不舒服……
鄭珊說,“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