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府,落定陽與落辰風上朝還未回來,沈氏也出門了,偌大的府邸,仿若只有她一人,空曠寂靜無端讓人覺得心涼如寒月,略有些慼慼然的意味。
“珠兒,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落煙兒只覺得格外寂寥,如今只想一個人好好靜靜。
“可是小姐……”
“去吧。”
落煙兒走進內室,聲線疲憊。珠兒暗自焦急,卻沒有辦法,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著實讓她也一頭霧水。還是讓她一個人待會吧,珠兒心想,便退了下去。
落煙兒躺在榻上,腦海中不自覺的回想起適才看到的畫面。
落嫣然在一賣面具的攤販前停留,似是在挑選面具,君子逸小心翼翼的將她護在懷中,與擁擠的人流隔開,她挑了一個面具,戴在他的臉上,明明是很醜的鬼面他卻依然任她戴上,即使沒有看見,落煙兒也能猜到面具下的眼神是怎樣的溫柔寵溺。
二人攜手而行,落嫣然臉上的羞赧紅暈明顯的昭示了她幸福甜蜜的心情。他眸中的寵溺溫情她曾近也見過,只不過如今不再屬於她……沒有覺得可惜,畢竟她的心中也已被他人佔據,呢一襲紅衣如烈火般的人……
只是心中還是有些難堪,這一段婚姻還能繼續下去麼?還有繼續的必要麼?
落煙兒突然有些唾棄這樣的自己,何時自己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過去,再醒來之時已是下午,忽的‘咕嚕’一聲,落煙兒無奈失笑,摸了摸自個的肚子,喚道:“珠兒。”
“小姐。”
珠兒進門,手中捧著托盤,托盤裡食物的清香叫落煙兒的肚子響的更為歡快。
“還是珠兒最懂我。”落煙兒微笑,起身,看著眼前的佳餚,眸中泛著精光,一看便已食慾大動。
珠兒輕笑不語,只將飯菜端到桌上,侍候她起身用膳,眸中閃動著疼惜。
用完膳之後,落煙兒百無聊奈,便走出院子隨意逛了起來,不知不覺卻是逛到了沈氏的院子,望著熟悉的磚瓦門欄,心中沒由來的有些心滯,過不了多久,她便要離開這裡了……
本不想進去,卻仍是忍不住想去看看,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落煙兒有些疑惑,就算是出門了,怎會一個人都沒有呢?
她悄然放輕了腳步,隱約聽見裡間有談話聲,似是孃親的聲音,有些激動,氣息不是很穩。本欲離去,可心中好奇心思作怪,她忽的很想知道孃親在和誰說話,便斂了氣息,繞過正門,朝偏間走去……
房中,沈氏坐在桌子旁,眉頭緊鎖,鳳眸中不復平和反而暗潮洶湧。
“王爺將我們落家當成什麼了?”沈氏聲帶三分凌厲,毫不畏懼的看著坐在對面的君子逸。
君子逸清澈的眸子深染無奈,低聲道:“夫人不要動怒,只是我與嫣然早有約定……”
“既然早有約定,又何必來招惹煙兒!王爺又可有將嫣然放在心中?與她已有約定到頭來卻忘了她,娶別的女子作王妃,難
道王爺是要讓嫣然做妾麼?”
沈氏震怒。
君子逸嘆息,劍眉緊蹙,道:“是我的錯,將煙兒錯當成了嫣然,才會有這些事。”
“王爺這是要推脫責任麼?一句錯認就要讓嫣然做妾!”
“本王也不願如此,可是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與嫣然乃是兩情相悅,對於煙兒,我只能說抱歉,不過我會對她負責,照顧她一生……”
“早知如此,那當初為何要求請皇上來賜婚?王爺是想一舉娶了我落家兩個女兒,坐享齊人之福!嫣然即使要嫁與王爺,也只能是明媒正娶從正門以王妃之禮過門!我落家的女兒絕無為他人妾的道理!”
“那本王便只有請求父皇收回成命,取消了我與煙兒的婚事另行賜婚……”
“王爺……”
裡面之人還在說些什麼落煙兒完全聽不見了,腦袋在嗡嗡作響,似是要炸開了一樣,她急速離開了沈氏的院子,回到自己房間,關上房門,躲進被子裡。耳畔似是迴響著孃親與君子逸的對話……
早知如此,那當初為何要求請皇上來賜婚?
嫣然即使要嫁與王爺,也只能是明媒正娶從正門以王妃之禮過門!
那本王便只有請求父皇收回成命,取消了我與煙兒的婚事另行賜婚……
她肯定是睡糊塗了,聽錯了!不然怎麼會聽見孃親說讓君子逸已王妃之禮將嫣然娶過門呢?如果她是他的王妃,那她呢?她又是什麼?在孃親心中,她又算什麼?明明她才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孃親才不會說那樣的話呢!孃親那麼疼愛她,怎會讓她的未婚夫去娶別的女人,呵呵……肯定是自己聽錯了……聽錯了……聽錯了……
嫣然即使要嫁與王爺,也只能是明媒正娶從正門以王妃之禮過門!
那本王便只有請求父皇收回成命,取消了我與煙兒的婚事另行賜婚……
一遍又一遍在耳邊徘徊,如魔音貫耳一般,啊!!落煙兒捂住耳朵,眼淚奪眶而出,洶湧的好似大雨傾盆,瞬間小臉上淚痕遍佈。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孃親最疼我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落煙兒覺得心塌了一大塊,空蕩蕩的疼,她捂住心口,身體蜷縮成一團,牙齒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哭出生來,脣邊隱隱有血跡滲出。
好疼,真的好疼!她疼的不是君子逸要娶嫣然,而是孃親竟然讓他娶她為正妃!從小將她放在掌心疼愛的孃親,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的孃親……明明她才是她的親生女兒,這到底是為什麼!
落嫣然……落嫣然……落嫣然……
落煙兒蜷縮著身子,腦海中浮現了落嫣然淺笑揚眉的模樣,與孃親何其相像,就因為這樣麼?這相似的容顏?還是那相似的性情?
落煙兒抬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浸溼了額角的碎髮,緊貼在臉上。她蹣跚著起身,低首垂眸走出了院子,青石小路在旭日的照耀下一如往常略有些反光,
刺疼了她的眸子,淚水又開始肆意。
怎的就這般沒出息了呢!她隨手抹了一把眼淚,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她走過拐角,路過的幾個丫鬟朝她行禮,她胡亂點頭飛快的走了過去,幾個丫鬟狐疑的望著她蹣跚前行的身影,小姐今日是怎麼了?幾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互相搖頭便繼續走了。
落煙兒走近落嫣然所在的院子,她靠在牆角抬首望了望蔚藍的天空,她不知為何要來這,許是心底的執念,她總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她出現之後才發生的,用衣袖擦乾了眼淚,顧不得此時狼狽的形象,她毅然走了進去。
“煙兒?”落嫣然的聲音聽起來似是有些驚訝,畢竟自從沈氏給她單獨安排了一個庭院之後,落煙兒便從未來過。
“你怎麼了?哭過了?誰欺負你了?來……”落嫣然拉著她,細心的用錦帕將她臉上的淚痕擦乾淨。
落煙兒怔怔看著她如此溫柔的模樣,突然沒了言語。這樣的落嫣然讓她想起了孃親,一樣的這般溫柔,這般憐愛。
“怎的不說話?不開心麼?”落嫣然柔聲問她,“前些日子看到前院湖中的蓮花似是開了,我們去瞧瞧吧?”
“嗯。”
落煙兒頷首,適才激動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些,感受著她的溫情,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是因為她如此溫柔乖巧,孃親才會如此喜歡她?君子逸才會想要退了與自己的親事,與她成婚的麼?
坐在小亭中,微風拂來,帶著蓮葉的清香沁人心脾。小湖中,蓮花確實已經開了大半,如白雪般皎潔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婷婷嫋嫋立在湖中隨著微風略過搖曳腰肢,散發著迷人的清香。
“煙兒可是有何心事?”
落嫣然揮退了跟隨的丫鬟,柔聲問道。
落煙兒沉澱了心緒,在這平和的環境下,她終於能平靜的直視她的眸子。
“你喜歡君子逸麼?”
如此直白之語,倒將落嫣然問的一愣,她嘴角不自然的勾起,“煙兒這是何意?”
“姐姐喜歡君子逸是麼?”
落煙兒執著問道。
落嫣然有些尷尬,卻仍無畏的回視著她,輕輕吐出一個字,“是。”
“那姐姐可知皇上早已為我倆賜婚?”
“我知道。”
落嫣然眼眶微紅,弦然欲泣的可憐模樣教人好不疼惜。
“那姐姐是要與煙兒共侍一夫延續娥皇女英的佳話?”
此話說的委實不客氣,落煙兒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看著落嫣然逐漸煞白的臉忽的心中一陣快意。
“我、我……”
落嫣然幾欲開口,卻不知說些什麼,鳳眸中淚意盈盈,有些羞愧有些委屈。
“怎麼?姐姐沒話說?還是姐姐其實想要做的是正妃?”落煙兒冷笑,冷冷的看著她。
“我沒有這個意思……煙兒,我不過是歡喜他,很是歡喜他而已。”落嫣然的辯解和她的臉色一樣蒼白無力。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