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落定陽遲疑。
“莫不是侯爺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君子逸舉著杯盞,溫潤的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
落定陽黯然搖首,這確實是既能讓嫣然回家,又可以打消皇上的顧慮的最好辦法了,最重要的是,不會讓煙兒心傷……只當是多了個義姐,可委實太過委屈嫣然了。
“侯爺無需內疚,這是嫣然自己也贊同的做法,一家人能在一起便好,為何一定要講究那些個名分呢?”
“只是委屈她了……”落定陽頷首,嘆息,同意了那一做法。
“如此說來,嫣然與逸王之間應該是交情頗深,那她可知煙兒與逸王之間的婚事?”
落辰風聽完落定陽的敘述之後,問道。
“知曉……”沈氏端坐在椅上,目光中滿是無奈。
“那她與逸王……?”
“當年嫣然與逸王早有約定,不過八年過後,逸王將煙兒錯認為是她,才會發生後面之事,逸王……曾許諾她,將會迎娶她。”
“呵!逸王打的倒是好算盤,竟然想一口氣娶了我落家兩個女兒!”落辰風拍案而起,神色慍怒。
“辰風!”落定陽喝道,“逸王於我落家有恩,這事……不能怪了他去,只能怪天意弄人!”落定陽雙手握成拳,眸色在暈黃的燭火之下深邃不見底。
“那煙兒怎麼辦?可要將嫣然的真實身份告知於她?”
“不要!”沈氏略有些激動,瞧著落辰風怪異的眼神,復又勉強一笑,道:“煙兒的親生父母都已經不在了,如今將這些告訴她也是徒增她的煩惱與傷心,這麼多年了,她早就是我們的親人了,就這樣罷!”
“你娘說的對,不要告訴她,免得她心殤……”
“好。”落辰風頷首,又道:“夜深了,那孩兒回去了,爹、娘也早些安置吧。”
“去吧。”沈氏微笑,柔聲道。
“老爺,我們這樣做是對的麼?”沈氏一面替落定陽更衣一面說道。
“這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不管怎樣,她們都是我們的女兒!”
“但願如此吧……”
“夫人不要太過心憂了。”落定陽擁著她,道:“煙兒與嫣然都是懂事的孩子,定不會有何意外的,歇息吧,今日累了一天了。”
“恩。”
翌日,落煙兒醒來,發現身邊本應躺著的嫣然不見了,去哪了?煙兒皺眉。
“珠兒。”落煙兒習慣性的喚道。
“怎麼了,小姐?”
珠兒像往常一樣端著水從外面走來。
“嫣然姐姐呢?”
“嫣然姑娘一大早便起身了,如今怕是陪著夫人在賞花了……”
珠兒放下水盆,無奈的說道。
“你怎麼不早點叫醒我呢?”落煙兒秀眉緊蹙,語氣略有些責怪。
“小姐著什麼急啊,平日不都是起的這般晚的麼?今日怎的這麼積極了?莫不是小姐在怕……那嫣然姑娘將夫人給搶走了?這真要說起來啊,嫣然姑娘確是比小姐你長的更像夫人不說,這溫柔的性格更是相像……”
珠兒顧自揶揄落煙兒
,在發現落煙兒一瞬落寞的神色之後,便立馬住了口,小聲道:“小姐你別在意……珠兒適才都是胡說的,小姐與夫人才是親母女呢!”
落煙兒聞言展顏一笑,故作輕鬆道:“我本來還擔心我嫁出去之後娘一個人在家會很無聊呢,現在又收了一個義女,又和她那般投緣想必不會再寂寞了罷,珠兒,我要起了,給我拿衣服來。”
珠兒暗自自我唾棄了一番,怎的就這般將那話都說出了口,果然是恃寵而驕了麼?
“是,小姐。”
落煙兒梳妝完畢之後,便去了沈氏的院子,還未走進院子,便聽到裡面傳來沈氏輕柔的笑聲以及落嫣然輕聲逗笑的聲音,她眸色一黯,忽的眼眶有些酸澀,卻不知是為何。
她走進院子,便看見落嫣然挽著沈氏的胳膊,二人端坐在庭院中,有說有笑好不歡樂!
而且今日沈氏身著白色曳地宮裙,外面披著青色的紗衣,臉上抹了一點粉,更顯肌膚白皙,鳳眸中洋溢著慢慢的笑意,將往日裡略有些病態的姿態完全掩蓋了。很巧的是,在她身側的落嫣然亦是一襲青色的百褶襦裙,她若拂柳般的身姿在青色襦裙的襯托下愈發飄逸輕柔,而她與沈氏有六七分相像的容顏上亦是流轉著幸福的笑容,鳳眸瀲灩,一派溫馨和睦。
如此瞧著,她與沈氏卻是比自己更相像!落煙兒垂眸斂目,心似是被拉扯的有些疼痛。
“煙兒?”沈氏遠遠便瞧見了落煙兒緩步而來的身影,開口喚道。
落煙兒深呼一口氣,揚起笑臉,走至二人身旁,喚道:“孃親,嫣然姐姐。”
“今日怎的這般早就過來了?”
沈氏輕笑開口,仍是與往日一般的寵溺。
“早上醒來的時候見嫣然姐姐不在了,便猜想她定是往孃親這來了,煙兒便也跟著來看看。”
“我一向早起,還怕打攪了煙兒與孃的睡眠呢,本只想到處轉轉,沒想到娘已經醒了,便來看看,陪她說會話。”
落嫣然鳳眸微挑,滿是和善的笑意,落煙兒坐近了看才發現,她的那雙鳳眸卻是像極了孃親,而且她還如此親暱不帶芥蒂的喚孃親‘娘’,落煙兒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氣悶,衝動之下口不擇言,便說了這麼一句:“在嫣然姐姐的故鄉,難道都會將義父義母喚作爹、娘麼?”
話一出口,落煙兒便後悔了,怎麼說她如今都是自家的人了,這般沒禮貌的話確實傷人……
“煙兒!怎麼說話的!”沈氏臉色一變,出聲喝道。
“沒關係的,娘……義、義母,煙兒不過是……不過是……”
落嫣然神色為難,也有些難堪,不知道該作何言語。
“不必替她說話!”沈氏似是動了真火,鳳眸中的溫婉被凌厲取代,“是我們平日裡太寵她了,煙兒,向姐姐道歉!”
落煙兒怔楞,呆滯的看著一瞬間變得憤怒的孃親,她知曉適才自己說話確實過分了,可是此時孃親的態度才真是……讓她覺得委屈,其實她不說她也會道歉的……
“對不起,嫣然姐姐,是煙兒說錯話了,望姐姐原諒!”落煙兒勉強一笑,淚意在眼眶中徘徊,她強忍著,卻無法再在這待下去,“煙兒突
然想起還有事要找長空,煙兒便先走了。”
說罷抬腿邊走,沒再看身後之人的神色。
“煙兒……”
沈氏在身後輕喚,落煙兒忽的不想答應,便當做沒聽見,一個勁的走出了院子。
“她……說的話你別介意……”沈氏歉然的看著落嫣然,“她不過是……不過是小孩子心性,你……”
沈氏垂眸,怎麼說都是虧欠了她啊……
“娘何必動怒呢?”落嫣然似是有些責怪的看著沈氏,微笑道:“女兒自是知道煙兒沒有惡意,她只不過是見我與娘太過親熱,一時接受不來罷了……”
只是沈氏這般道歉的態度反而是將她當做外人了啊,這般的計較,呵!落嫣然心中冷笑,果真是不在身邊便不如那從外面撿的了麼?不過落煙兒,別想我會就這麼認輸!
“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能瞭解便好,今日你爹已經向皇上遞呈子,不日便而已將你的身份給確定下來了,不過……委屈你了,孩子。”
“怎會委屈呢?能回到爹孃身邊,便是上天對嫣然最好的恩賜了,這麼多年了,終於與爹孃團聚,嫣然怎會在意那些個虛名,只要爹孃真心疼愛,想必就算是個義女,也定不會比其他人差到哪去!”
落嫣然一臉的自豪,沈氏別她這神色給逗樂了,輕笑搖頭,“這都被你給發現了麼?”
“那是……”落嫣然嬉笑,那挑眉得意的模樣教沈氏看的直覺得心中暖融融的,倒將落煙兒適才之事給忘了。
落煙兒走出沈氏的院子之後,特意走慢了一些,卻發現沈氏根本就沒有追來,連個丫鬟都沒有遣來,心中更是難受,珠兒在一旁看著幾欲開口,又將話嚥了回去還是讓她自己靜靜吧。
落煙兒漫無目的的在府中亂逛,倒真將她走進了荊長空的屋子,她剛進去,便看見荊長空正在放飛一隻信鴿。
“長空,你在幹嘛?”
落煙兒突然的開口,像是將荊長空嚇了一跳,他略有些驚慌的轉身,神色緊張,道:“沒、沒什麼!”
“沒什麼幹什麼這麼緊張!我又不吃了你!”
落煙兒冷哼一聲,雖然他剛才的行為以及神色確實值得懷疑,不過依著多年的相處,她自是知曉他不會做任何傷害落府之事,便也只當他隱瞞了什麼小祕密,沒有多問。
“小姐來找我有何事?”他僵硬的臉上溢位了些許笑意,問道。
“自是來找你比武的!咱倆好久沒有切磋過了!”落煙兒展顏一笑,說道。
“好!”她的要求,他從來都不會拒絕。
他知曉昨夜侯爺夫人認了以為義女,侯爺更是當夜便擬好了摺子上呈皇上,彙報此事,而夫人也對那義女疼愛有加,她的心中想必是極其不好受的吧,陪她練武,能讓她撒撒氣也好。
他微笑,走在她的身後,陽光在他們身後緩緩拉伸著,將她的身影都籠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之下,仿若一個人一般。清風拂過,帶著不知名的清香縈繞,從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不管是自願還是如何,他這一生,都為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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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