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辛眉看向他那詫異的目光中不免帶上了幾許玩味,許久之後她才撲哧一笑,伸手在顧安瀾的臉上捏了捏,語氣中染了幾許好笑的意味,“顧安瀾,你這是在吃你兒子的醋麼?”
她那玩味的目光讓顧大總裁看得極度不爽,他暗暗咬了咬牙,俊臉扭到一邊,語氣依然是悶悶的道:“我哪有吃醋啊?”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那慍怒的表情卻分明已經出賣了他,展辛眉越看越覺得好笑,她在他的懷中縮了縮,食指在他僵硬的胸膛上點了點,笑道:“顧安瀾,你吃醋的時候挺可愛的。”
顧安瀾那凜冽的目光直直的盯在她的頭頂,好像要在上面盯出兩個大窟窿,他咬牙切齒的道:“我說了我沒有吃醋!”
展辛眉知道這個男人性格上的彆扭,當下也沒有再為難他,便非常自覺的討饒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沒有吃醋。”
不過這話卻沒有絲毫安慰到顧總裁,因為展辛眉說得很對,即便他很不想承認,但是他也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吃醋了,而且他現在都有點鄙視自己了,竟然會跟自己的兒子爭寵,這話說出去都有些可笑。
所以這一晚上,顧安瀾幾乎都在自我厭棄中度過。
顧安瀾這人說話極為算話的,說了第二天會將孩子抱過來,給展辛眉看便真的抱過來了,展辛眉簡直激動得不行,抱著孩子之後便愛不釋手。
他軟軟的一團就窩在她的懷中,他身上溫熱的氣息暖烘烘的傳到她身上,因為剛剛才吃過奶,孩子身上還帶著一股濃濃的奶香味,聞在鼻端展辛眉只覺得舒適得不行。
這是她的孩子,她和顧安瀾的孩子。
展辛眉忍不住抱在孩子親個不停,卻弄得他哇哇大哭不止,展辛眉一時間手足無措,想到以前看到電視裡演的畫面,便依葫蘆畫瓢,急忙抱著他在地上走來走去,他倒是挺享受,在這一陣舒適的搖晃中慢慢停止了哭聲,又沉沉睡了過去。
望著他睡熟的臉展辛眉終於鬆了一口氣,生怕吵醒到他,她連說話的聲音也不敢大聲。
“顧安瀾,養個孩子還真是不容易啊。”而且抱著他這麼一會兒她的手都已經開始酸了。
顧安瀾正抱著電腦處理檔案,聞言,略抬了抬眼皮,輕聲“嗯”了一下,顧安瀾現在的心情有點複雜,剛剛展辛眉抱著孩子親熱的動作他可是看得真切,一方面他的心頭有些不滿,那個臭小子什麼都沒有做卻能得到她全部的愛,而她的親吻原本只會給他一個人的,可是現在,不得不說他看得直妒忌。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孩子是他和她的,她愛他其實也是愛他,當然這不代表他就不愛孩子,對於他和她的孩子他自當是疼愛有加,不過顧安瀾心裡頭卻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總覺得他現在是多了一個情敵來分享展辛眉的愛。
雖然他知道他這個想法有點可笑,但是偏偏這想法就是三不五時的就跳到他的腦海中左右著他,弄得他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展辛眉和孩子了。
展辛眉望著顧安瀾忙碌的身影突然想到了什麼不由問道,“安瀾,你今天不去公司麼?我聽阿諾說,你今天好像有個重要的影片會議是吧?”
顧安瀾頭也沒抬,一邊處理著檔案一邊道:“我將公司裡的會議都推掉了。”
展辛眉頓覺詫異,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他,語氣中也染上了幾分急切道:“為什麼啊?”
顧安瀾頭也沒抬,不過語氣中卻透著堅定的理所當然道:“為了陪你啊。”
其實展辛眉聽到他這話的時候心頭暖暖的,就好似吃到一顆蜜糖般,不過表上卻還是保持一本正經問道:“你已經安排這麼多人在這裡了,大可不必還親自來。”
顧安瀾已經將檔案都處理完了,這時便將膝上型電腦蓋上,目光直直的向她看過來,面上還透著一點她那麼疼愛兒子卻完全忽視了他的不滿,“因為我不放心啊,有我在這裡親自鎮守我才能安心一些,不然即便去了公司,心裡還是亂糟糟的,照樣處理不好事情。”
“哦。”展辛眉低低的應了一句,心頭的暖意卻像一朵綻開的花一般,美好得讓人迷醉。
顧安瀾將膝上型電腦放在一邊,踏著優雅的步子向她走過來,他在她的另一側坐下,孩子就躺在二人中間,已經睡得很熟了。
看著那熟睡的暖暖一團,顧安瀾那一向屬於男人鐵石一般的心也柔軟下來,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好歹也是他的孩子,他剛剛竟然還吃他的醋,真是不應該,想到此處,顧安瀾便油然而生一種愧疚,一向性格強勢的他卻低頭在他的眉梢上吻了一下。
不過他這一吻卻沒有討好到小嬰兒,他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頭,那一張皺巴巴的小臉一紅,眼看著就要哭出來,展辛眉立刻將他摟在懷中晃了晃,一邊柔聲安慰:“寶貝乖,不要哭了,媽媽在這裡,媽媽保護你,乖啊,快睡覺覺了。”
一邊說還一邊不忘向顧安瀾惡狠狠的瞪上一眼,顧安瀾頓時有些悻悻然,目光不免向襁褓中裹成一團的孩子瞪了瞪,暗想這臭小子可真是不知好歹,他親了他他竟然還敢哭,而且展辛眉那是什麼眼神?她以前從來不這樣瞪他的。
就在顧安瀾心頭腹謗之時,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他的號碼很少人知道,顧安瀾只以為是合作的公司打來的,便順手接了起來。
“喂?”他一邊揉著眉心一邊往門口走去,實在不想在展辛眉面前談工作的事情,讓她心煩。
對方久久沒有說話,顧安瀾的眉頭便不自覺的皺了皺,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跟他故弄玄虛,正要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卻聽得對方突然道:“顧安瀾!”
這個聲音……
與他糾纏了這麼久,穿梭在他的每一次傷痛裡,這個聲音恐怕他到死也不會忘記吧?
在這道聲音響起的那一刻,顧安瀾的眉頭便又不自覺的更擰緊了一些,他的語氣裡頓時便染上了不耐煩,“你有什麼事?”
姚輕悠自然也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耐煩,好似他每次面對她的時候都是這樣,他對一個陌生的態度也會比對她的態度還要好。
想到這裡,姚輕悠便不由覺得一股悲涼,從心底慢慢升騰起來,在這悲涼之外還夾雜著一絲憤怒,她深呼吸幾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好歹用平靜的聲音衝他道:“我打電話是要恭喜你,喜得貴子。”
顧安瀾不是傻子,要他相信姚輕悠是真的恭喜他那還真是怪事,他語氣中的不耐煩又更加重了一些,“話說完了麼?如果說完了的話我就掛了。”
完全是一點客氣都不願意給她了。
她這麼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就是在跟他示好,可是他卻這麼直接的讓她下不來臺,姚輕悠簡直忍不住要將手機摔成碎片,她望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搖籃中熟睡的孩子,眼中染著破碎的怒火,面上的表情已經扭曲猙獰得不成樣子了,可是她卻不想在顧安瀾面前潰敗下來,她下意識的深呼吸了幾下,這才道:“顧安瀾,雖然有不少人跟我一樣恭喜你喜得貴子,不過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懷疑夏楚嫣的孩子是不是你的麼?”
顧安瀾心頭一緊,那要掛掉電話的動作霎時一頓,目光頓時深沉了許多,耳側的咬肌也不自然的動了動,如果姚輕悠站在他跟前,便知道這是他發怒之前的徵兆了。
“你想說什麼?”語氣冷冽,好似要透過無線電波將這冰冷的切割在姚輕悠的臉上。
聽著他明顯已經生氣的語氣,姚輕悠心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想來這話是讓顧安瀾上心了,要知道顧安瀾一直在她面前都是冷淡而疏離的,既不會表現出高興也不會表現出憤怒,如果能將他的怒意點燃,在此刻的姚輕悠看來也算是一種快意了。
不同於顧安瀾的憤怒,她的語氣中倒是透著一種無法忽視的輕鬆自然,“我想說,顧總裁你那麼大的家業,又是那麼謹慎的人,難道在選擇未來繼承人的時候,不需要小心翼翼些麼?免得到時候挑選的繼承人不是自己的孩子,那就要鬧笑話了。”
她話裡話外隱含的意思顧安瀾豈是猜不出來的?此刻的顧安瀾眼眸已經不是深沉那般簡單了,只見他的眼中透著一股幽蘭的火,火苗蹭蹭蹭的往上串,好似要將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燃燒成灰燼。
“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挑撥我跟楚嫣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機了,夏楚嫣的孩子是我的,這件事毋庸置疑,你也不需要再危言聳聽,我希望你能夠好自為之,不要再做這種無聊的事情,還有不要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的話,我將顧氏集團交出來,你停止對楚嫣惡毒的騷擾,就這樣吧,再見!”
顧安瀾冷淡的說完這句話之後也,不等她回答便兀自結束通話了電話,姚輕悠望著響著嘟嘟聲的手機,卻是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知道顧安瀾這人一向**多疑,而且心思縝密,如果換做往常,她這樣旁敲側擊的提點,以他的性子恐怕早就對夏楚嫣有所懷疑了,可是他的聲音她聽得那麼清楚,他語氣中的明確不可忽視。
他並沒有一點懷疑夏楚嫣的意思,也就是說不管她怎麼說,他都相信那個孩子是他的,而她完全就是自作動情來挑撥他們兩人的關係。
對於這樣的結果,姚輕悠自然是非常的不甘心,她想打電話再跟顧安瀾說得明白一些,可是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卻已經關機了,姚輕悠一時間怒意如洪濤一般,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她將手機猛地扔在地上,忍不住低吼出聲。
這一陣混亂自然惹得搖籃中的孩子哭個不停,姚輕悠憤怒的走過去,站在搖籃邊望著那大哭不止的孩子,他的臉上長著跟顧安瀾相似的眉眼,想到剛剛顧安瀾的可惡,有那麼一個時刻,她真的好想將孩子掐死算了。
但是顧慮到她更加長遠的計劃,她也只有暫時忍耐下來。
“還不快出來喂他吃奶!”姚輕悠衝著衛生間裡爆喝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