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瀾扶著展辛眉的肩膀,讓展辛眉承受了這麼多,失去孩子的痛足以讓展辛眉卸下所有的偽裝崩潰。
展辛眉這樣哭著,在失去孩子的痛中想清楚自己之後要做的事情,忍耐著心痛讓自己平靜下來,“把孩子還給我吧。”
展辛眉臉色蒼白,抬起頭哭的紅腫的眼睛,讓顧安瀾心疼的想要把她摟緊懷裡。
顧安瀾給阿諾打電話,讓他把孩子的屍體送來洛家。他無法忍心讓展辛眉看到屍體,卻還是依照她說的將孩子送來。
展辛眉站起身,走到門前開啟門,回頭看向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顧安瀾,“你走吧,把孩子還給我就可以了。”
顧安瀾走過來,他很想陪展辛眉一起承受這一切,願意在他最悲傷的時候守護著她,只是她卻把他推了出去。
顧安瀾從洛家走出去,再想回頭看一眼展辛眉,門雖然沒有關,但卻只看見了展辛眉的背影。纖細的腰身,微微低著頭,顧安瀾想要珍惜之後的所有日子,卻只能在這個時候轉身離開。
展辛眉見到孩子屍體的時候並沒有崩潰,她從阿諾的手裡接過孩子,就從洛家離開了。
她抱著孩子,就像孩子生前一樣,展辛眉不忍心去看孩子,就那麼抱著她,孩子已經變得冰冷,隔著身上的衣服和外面包裹的布,涼氣都已經滲到了展辛眉的胳膊上。
展辛眉感覺手裡的孩子變得很沉,失去孩子的痛變得很沉,仇恨變得很沉。
展辛眉靜靜的坐在孩子身邊,陪著孩子。
“媽媽想陪到你三歲的時候給你買粉色的蕾絲裙,陪到你七歲的時候讓你揹著漂亮的書包去上學,想你高考的時候在外面期待你的好訊息,想你結婚的時候看你穿上美麗的婚紗,看到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想疼你,想愛你。”
展辛眉雙手掩面,哭聲把空氣變得支離破碎,最心痛的一句話從掩面的手中露出來。
“是媽媽對不起你,原諒媽媽。”
從大哭變成了啜泣,展辛眉平靜下來的時候,天剛剛黑下來,城市不僅有月亮高掛空中而變得不再漆黑,還有那無數的燈光閃爍,夜晚變得格外繁華。
展辛眉起身,最後看了孩子一樣,轉身離開。
展辛眉剛坐上計程車,電話便響了。展辛眉看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通了電話。
“我回家看到你不在,你現在在哪裡?要不要我去接你?”是洛希槿,展辛眉現在顧不了那麼多。
“不用了,我現在在外面,暫時不能回去。”展辛眉的聲音聽起來不帶任何語氣,冷靜的讓電話另一頭的洛希槿有些不安。
“你怎麼了?還是我陪你吧!一起去吃個飯。”洛希槿低聲的問著,希望能夠儘快見到展辛眉。
“不需要,我自己一個人有事。”說完沒有聽另一邊的回覆,展辛眉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將手機扔進了兜裡,平靜了一會,展辛眉把手機又拿了出來,隨後將電池扣出來,重新裝進衣服兜裡。
“小姐,醫院到了。”
展辛眉推開車門便走了出去,向著醫院的正門走過去。
司機從車上下來,追了兩步喊道:“小姐,你還沒給車錢呢!”
展辛眉挺住了前進的腳步,轉過頭,神色一冷,司機被氣勢嚇到,剛剛帶著的
那麼點凶狠被嚇得無影無蹤,“在這裡等我。”
轉身再次離開的展辛眉下定了決心,這次一定要讓顧老爺子死,用命來償還一切,當年的追殺差點讓展辛眉喪生,之後孿生妹妹宋婉兮被注射白|粉死亡,被姚輕悠害死的孩子也一併算在顧老爺子身上,只有他死,展辛眉現在也只要他死。
展辛眉知道肯定會有人在門口守著,想要進入病房並不容易,下定決心讓他死就不會讓他活過今晚。
展辛眉低著頭避開了電梯,順著樓梯上到了顧老爺子病房所在的樓層,轉身進了一個斜對著顧老爺子病房對面的屋子,從病房門上的小窗戶看到斜對面門前守著的人,就連走廊裡面還有幾黑衣人在走動。
展辛眉轉身,這也是個高階病房,只住著一個病人,身上插著各種儀器,昏迷不醒,病入膏肓的模樣,病床旁邊站著一個臉生的護士,推著換藥的車站在原地,疑惑的看著展辛眉,“你是什麼人,是病人家屬麼?”
展辛眉走到護士的身邊,輕聲的說:“對不起了。”
手斬頸後,護士昏倒在地。
展辛眉換好了護士服,從身上拿出一包白|粉,推車上的鹽水,融了進去,全部吸入注射針管中,之後把注射針頭放好,低著頭推車從病房走了出去。
走廊裡面的人都沒有疑惑,展辛眉走向顧老爺子的病房,一如所料被黑衣人攔在了門口。
“到了換藥的時間了,我剛剛給隔壁病房換好。”展辛眉沒有抬頭,抬手向後方指了下。
就聽到一個人說:“你倆跟著進去。”
展辛眉推著車跟著黑衣人進去,不想驚動門外的人,鬆開推車,握著一人的嘴手斬頸後放倒了那人,還沒等另一個人反應,用同樣的方式解決掉。
展辛眉沒有理剛剛一直利用的推車,走到顧老爺子床邊。將藏好的注射針管拿出來,灌入了正在輸進身體的藥裡,沒有絲毫的猶豫,不過半個時辰就會有展辛眉想要看到的結果。
展辛眉看著顧老爺子昏迷的臉,樣子安逸無害,就像是大街上那些沒有辦法過馬路的老人,需要人扶著才能走。展辛眉無法想象面前的這個人,怎麼能夠那樣心腸歹毒,“你就活就到這裡吧。”
展辛眉整了整衣服,把兩個黑衣人拉到了推門看不見的地方,推著車順利的出了病房門,走到拐角處,才聽到後面的**聲。
展辛眉靜靜的走下樓,然而走到一半的時候,脣角突然浮動起一個玄妙的微笑。她脣角的笑意,冷得徹骨,她轉身再次折了回去。
夜涼如水。
姚輕悠坐在露臺上欣賞著漫天繁星,但是心情卻依舊無法輕鬆起來,端起桌子上的高腳杯放在面前搖晃兩下,看著杯中的血紅色**來回旋轉,然後緩緩的將被子舉到眼前,與天上的夜月重疊,酒杯中映射出不可思議的顏色。
看著酒杯,姚輕悠輕笑出聲,放到嘴邊優雅的輕啜一口,酒還未入喉便聽見身後傳來女傭慌張的聲音,“小姐,小姐!不好了!”
姚輕悠放下酒杯,轉過頭去看著站在身後女女傭冷冷的問道:“什麼事情這麼慌慌張張的?”
女傭一路狂奔上來,站定後還微微喘著粗氣,但是她卻還是先將事情告訴了姚輕悠:“小姐,剛才醫院來電話了,說……說老爺他……病危了!”
“什麼?”姚輕悠嚯
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把將女傭推開快步走進房間裡,開啟衣櫃隨手拎出一件及膝風衣套在身上,然後轉身對女傭說:“去開車,馬上去醫院!”
“是!”女傭聽到命令後趕緊快步出了門。
姚輕悠一邊往樓下走,一邊隨手將衣帶繫上,繫好衣帶之後直接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醫院大門前,一輛豪車快速的停了下來。
“小姐!醫院到……”司機口中的‘了’字還未說出口,姚輕悠就已經開啟車門跑了出去。
寂靜的醫院裡,姚輕悠踩著十寸高的高跟鞋在走廊上快速的行走著,就在轉彎的時候忽然看見了一個她此刻最不想看見的人——展辛眉。
姚輕悠修長的眉毛緊緊皺了起來,幾步走到展辛眉的面前質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展辛眉靠在牆壁上下巴微揚,臉色十分冷淡,但若是仔細觀察的話,眼中隱隱有一絲興奮之色,“呵,我來這裡當然是為了等你!”
“等我?”姚輕悠輕蔑的看著展辛眉,“一隻狐狸精不好好窩在你自己的窩裡,跑來這裡撒什麼瘋?”
狐狸精?展辛眉聽著姚輕悠的話,表情絲毫不變,眸光微閃,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顧太太是個失敗者,當然對勝利者心有不滿,這點我可以理解,但是將自己的失敗推到別人的頭上來,似乎不是名媛的做法吧!”
“你說什麼?”姚輕悠冷冷的問道。
“我說什麼你應該清楚才是,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反倒在這裡用語言攻擊別人,顧太太,你的教養呢?”展辛眉雙眼微微眯著,如同一隻貓咪一般慵懶,穿著緊身黑色皮衣,修長的肢體讓她看起來更加**。
姚輕悠低頭看了看手錶,發現自己已經跟展辛眉浪費了不少時間,表情有些不耐的問道:“難道你來這裡就是想要跟我說這些麼?真是無聊透頂!”
“當然不只跟你說些。”展辛眉挑眉看著姚輕悠,“剛才的話題是你自己挑起來,可不是我要說的。”
想來姚輕悠還沒有徹底的摸透真相,所以現在仍這麼理直氣壯。既然她喜歡玩兒捉迷藏,她就奉陪到底。有一種死法,叫做凌遲。這種死法,比砍頭痛上千百倍。她將會做一個主刀人,對姚輕悠的人生進行凌遲。
“你!”姚輕悠語塞。
展辛眉忽然覺得看著姚輕悠生氣的模樣還真是一種享受,讓那個一直高高在上,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姚輕悠吃癟真是她人生中的一大快事。
“今天我來這裡主要是要跟你說一件事!”展辛眉脣角的笑意越發明顯了,“我知道顧太太你天生缺少感情,所以我也想讓你體會體會是去至親之人的痛苦。”
姚輕悠突然雙眼睜大,怒視著展辛眉,冷冷的問道:“是你動的手腳?”要不是這樣的話,爺爺怎麼會突然病危了呢,自己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沒能及早防範。
展辛眉聳聳肩,看著姚輕悠笑道:“我動的手腳?顧太太有證據嗎?”
姚輕悠冷冷的看著展辛眉,眸中的怒火不停閃爍著。
兩人就在這寂靜的走廊上對視了半天,過了一會兒姚輕悠恢復到平時的優雅,對展辛眉說道:“既然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做你自己的事情,還有,很快我就會把顧安瀾搶回來,他一定會回到我姚輕悠的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