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夜焚琴在腦海當中算了算,點了點頭道:“恩,說的不假,的確,他們成親也快三年了。”
“恩。”玉枯桐接著說道:“那娘你怎麼就不想想,他們成親三年了,而蘭若阿姨卻至今還沒動靜,這不是很奇怪嗎?”
突然聽到這個,夜焚琴是茅塞頓開,原來如此:“枯桐,你的意思是他們之中有一人生不了?”
幫娘揉著腿的玉枯桐聽到孃的話,搖了搖頭道:“其實這件事,孩兒也是聽府上的人說的,好像是絕塵叔叔生不了。”
“什麼?”這下子換成是夜焚琴吃驚了,難道蘭若就是因為這個才與絕塵分開的?不過轉念一想,或許也正是這樣,畢竟當蘭若住在這飲月樓的時候,絕塵可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而且還將自己關在屋子裡,難道真如枯桐說的,他們二人之間是絕塵生不了?
就在夜焚琴思索著要怎麼辦的時候,忽然,門外的一段對話讓夜焚琴著實嚇了一跳:“老爺,沒想到這飲月樓還真不錯,這樓竟然這麼大,裡頭的裝飾也是如此的精緻。”
“恩,真想不到安西這兒竟也能有如此的一座樓。”
聽到這聲,夜焚琴的心一緊,這,這,這,這是……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故人重逢思緒多,奈何相逢無言對。且看春風飄飄落,幻影隨行伴我行。
飲月樓。
飲月樓的雅間是專門為這飲月樓的主子所準備的,不過自從飲月樓建成之後,這雅間一直都沒用過,不是因為雅間的佈置不好,而是因為飲月樓的主子是一次都沒來過這兒。
可如今,雅間裡竟坐了四個人,並且這四個人還是身份不一般,可不知為何,雅間裡竟是如此的平靜。只見在雅間裡,對面坐著的兩個人看著對方,眼神裡傳達的意思不盡相同,相隔多年第一次重逢,竟有種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的感覺。而這身邊的二人倒是一肚子的疑惑,蹙著眉看著他們,一個看的是對面的女子竟是如此的美豔,自己在洛陽城那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美麗的女子,美麗的讓人不願移開視線。但另一個看的卻是滿眼的怒火,那人是誰,竟然敢這般看著自家的孃親大人,看來他是不想活了,敢趁著爹爹不在,就如此的看著娘,不行,得整整他。
良久,夜焚琴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看著杯中的茶葉,幽幽的說道:“上次一別,已經十多年過去了,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又是這般的柔和的聲音,只見對面的狄仁傑看著那讓自己日夜思念的容顏,心中很是欣慰,但在看到她身邊的少年時,心中又是一陣傷感,自己的這份感情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多謝師母記掛,懷英這些年過的一直很好,承蒙皇上信任,懷英已經進入內閣。”
“恩。”聽到這個,夜焚琴點了點頭,其實他的事情自己也是略知一二的,每次從京城傳來的信件,重紗向來都是不瞞著自己的,當得知他支援武媚登基的時候,自己還吃了一驚,不知他為何會有那樣的決定,但看到如今的大周,忽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許當初他的決定是正確的,雖說女子當皇帝是開天闢地頭一次,但武媚畢竟將這個國家管理的很好,看到如今的國運,就像是太宗皇帝在世時一般,國泰民
安,風調雨順:“你本就是被埋在土裡的金子,自當會有發光的一天。”夜焚琴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聽到她這話,狄仁傑嘴角微微扯了扯,說道:“就算是懷英是金子,那也要有淘金者發現才可,師傅就是那淘金者,而師母便是那鑄金者,當年若不是師母舉薦,懷英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狄仁傑一直稱呼自己為“懷英”,就是不願在她面前說自己是徒兒。
見此,夜焚琴點了點頭,再也不知說什麼了,抿了一口茶水,一切又恢復到原先的平靜。
這時,坐在一邊的玉枯桐看出了這二人之間的不同,看了看面前那個自稱是“懷英”的男子,問道:“娘,你也該給我介紹介紹啊!”
突然聽到這個,夜焚琴回了神,看了看身邊笑臉盈盈的枯桐,摸了摸他的頭,就像是小時候一樣,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枯桐,他就是你爹爹常跟你說的狄懷英,朝廷的狄閣老,也是你爹收的唯一的一個徒弟。”
“哦。”玉枯桐點了點頭,看了看他,說道:“原來是師兄啊!”
一聲“師兄”將狄仁傑的一切幻想都喚了回來,是啊,她是自己的師母,又是四個孩子的母親,而且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就算是自己有什麼,也不該在這個孩子的面前展現出來,畢竟大人的事兒不應該讓孩子攙和進來。只見狄仁傑看了看玉枯桐,臉上露出那一貫的笑容,笑道:“看來這就是師母當時懷著的雙生子中的一個,對吧?”
“恩。”聽到他如此平靜的聲音,夜焚琴雖說心裡吃了一驚,但還是鎮定的說道:“他叫玉枯桐,是雙生子中的弟弟。”
“恩,枯桐,吳人有燒桐以爨者,邕聞火烈之聲,知其良木,因請而裁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猶焦,故時人名曰‘焦尾琴’焉。枯桐,好名字,上古的名琴。”狄仁傑看著那長得酷似師傅的一張臉,心裡頓時不知所味。
一邊的玉枯桐聽到他念出了這句話之後,心中對這個素未蒙過面的師兄忽的有些好感:“沒想到師兄對《後漢書?蔡邕傳》竟是如此的瞭解,竟然就憑我的名字便能猜出當年爹爹為我取名的由來,枯桐佩服。”
頭一次聽到他對自己這麼說,狄仁傑忽的有些受寵若驚,從剛進門的時候便已經察覺到他的敵意,一直到剛才,那敵意才漸漸散去:“師弟過獎了,師傅對漢朝的歷史很是鍾愛,為了能與師傅有話可說,因此我也就多讀了些關於漢朝的經史典籍。”
“哦,原來如此。”不用猜,玉枯桐也能知道他的意思,要說喜歡漢朝歷史的,那應該是娘才對,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爹爹經常讓自己多看些漢朝的書,說是這樣就能與孃親多說說話,多多的陪陪孃親。如今聽到他這麼一句話,玉枯桐對這位師兄更是有了不一樣的看法:“好,既然如此,想必師兄也應該是剛到的安西吧?”
“正是,方才才在這飲月樓住下。”狄仁傑不知道他的意思,也只有照實了說。
見此,玉枯桐看了一眼孃親,而後看著狄仁傑,說道:“既然你是我師兄,那豈有讓師兄住在飲月樓的道理,師兄還是跟著我們一起回莊子住吧!想必爹爹也很想見見師兄。”
“這……”狄仁傑有些為難的看了看玉枯桐,再看看他旁邊的
夜焚琴,不知該如何應答。
聽著枯桐的話,夜焚琴不用猜也知道這小子的想法,這小子做事兒一向是關起門來自行解決,看來這次他也是想用這樣的方法,不過自己也不擔心他會對懷英怎麼樣,畢竟懷英是朝廷的一品大員,內閣的閣老,這小子就算是再有什麼不爽,也不會不顧及著這點:“就照他說的來吧,枯桐說的對,你是他的師兄,又是我與重紗的徒兒,豈有讓你住飲月樓的道理啊!”
聽此,狄仁傑也不好說再說什麼了,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懷英恭敬不如從命了。”
紗韻琴莊。
“宮主,狄仁傑已經到了。”絕塵站在宮主面前,看著手上的信箋說道。
“恩。”聽著他的話,玉重紗想了一會兒,說道:“現在應該是要到這兒來了吧?”
“是,一切正如宮主所料,四公子相邀,讓其住入莊子。”絕塵看了看手上的信箋,一切正如宮主所料。
聽此,玉重紗放下手中的筆,手握了握拳,說道:“既然人要來了,那我們就更應該做好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下這位朝廷的一品大員,內閣元首——狄閣老。”
“是,屬下明白。”說完,絕塵就要轉身離開。
“慢著。”突然,玉重紗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蹙著眉,看著絕塵說道:“記住,這件事萬萬不可讓夫人知道。”
絕塵知道宮主在擔心什麼,這麼多年來,宮主待夫人的一點一滴,自己是清楚的,如今要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宮主是絕不會拿夫人當誘餌的:“是,屬下明白,請宮主放心。”
“恩,下去吧,等他們回來之後,讓枯桐到我這兒來一下。”
“是,屬下告退。”
等到絕塵離開之後,玉重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的有些空蕩蕩的,這樣的感覺很是久違,還記得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是在琴兒要和親突厥的途中,而這一次,這是……
洛陽上陽宮。
“皇上,狄閣老已經到了安西了。”婉兒將手中的信箋呈到皇上的面前。
看著面前的信箋,皇上並沒有拆開來,頓了一會兒,說道:“恩,這麼快就到安西了?看來他是很想見她啊!”
“恩?”婉兒不明白皇上話中的意思,疑惑的看著皇上。
“哦。”見此,皇上坐直了說道:“沒什麼,傳朕旨意,時刻保護狄閣老的安全,不可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另外,再派右千牛衛將軍李記率領一百千牛衛,隨身保護狄閣老,不得有誤。”
“是,微臣遵旨。”隨後,婉兒蹙著眉,不解的看著自己的腳面,皇上這是在做什麼?千牛衛可是皇上的近身衛隊,皇上要將千牛衛派給狄閣老做護衛,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著婉兒退下的背影,皇上鳳眸微眯,婉兒啊,婉兒,沒想到在我身邊多年的你竟也能這般對我!難道權力對你來說就是如此的重要嗎?
退下的婉兒哪兒沒去,直接去了皇子李顯所在的宮殿,自從皇上登基之後,雖說前後也立了幾次太子,但卻都是無一善果,而這唯一的孩子李顯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太子,但是他卻不敢住進那東宮,他怕,他怕,他怕自己會像他的幾位哥哥一樣,成為那深宮冤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