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還他的恩情
秦霜降的工作郵箱陸少欒是知道密碼的，所以之前沒有結過的尾款，都在由他代之查收。她雖然心知陸少欒是在支走自己，但無可選擇。
她拿過陸少欒的手機，又等他在包裡尋找資料線，這短暫的停歇幾乎讓她等不及。她迫切想要知道左驍的近況。
“今天夜裡你睡那邊的小屋，我乾脆直接拿到那邊。”看樣子，自己不走他是不會說的。秦霜降假意加重腳步走出前廳，然後緩慢折回趴在窗戶邊偷聽。
陸少欒說到左驍就覺得有些惋惜，他道聽途說來的，也做不得真。“情況是這樣的，左大叔不知道往哪兒投錢，反正自家公司一直是在虧損，上回我去公司樓下家幫忙拍照，正巧碰上他們搬家。”
秦家父母心中沉重，那酒杯是怎麼都端不起來了。對於做生意的人來講，資金週轉要是斷了。影響將是巨大的。
秦霜降在外面聽到，她更加不好受，左驍都已經快要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嗎？
就算是離婚了，她現在也做不到置之不理心如止水。
陸少欒還在繼續說著。“左氏也是，股票一會兒漲一會兒跌，不過沒人賠到跳樓。”
秦霜降靠在牆邊，她在陸少欒來的前一秒還想著與左驍默默地老死不相往來，深埋在心裡就好。
他什麼都不缺，自己唯有將這皎潔的月光贈予。
可如今，他真實地缺了，自己卻又無能為力。
秦霜降將陸少欒的手機充上電，然後坐在一邊，抽出一張紙，將自己的財務狀況大略算了一下，畫酬什麼的。她好像在拿到就瞬間花完了。因為左驍的生活檔次高，跟他在一起的家用不好都讓左驍來承擔，她會適當地幫他買個領帶或者帶左念出去玩。
一個領帶。畫倆月。
一頓飯，半個月白乾活了。
所以，她並沒有什麼積蓄。
“霜啊，寫什麼呢。”陸少欒酒足飯飽，走到房間裡，秦霜降一把將紙團成一團。“讓我看看唄。”
“除了罵你的話，還能是什麼。”秦霜降揹著手站起來。將床鋪展好，拉了拉床單。
“看你這樣子，真是坐實了賢妻良母的稱號。”陸少欒往**一躺，他累的一整天，腳底前幾天磨起的水泡還沒消，尋找秦霜降，簡直比他加緊徒步登山為趕拍朝陽升起那一瞬間的光亮還要難得，他仰面看著秦霜降，她美好的倩影依然在心底那樣清晰，如果說原先喜歡上她是衝動是意外，但這樣長久不見，那感覺一點也未消退。
這不算喜歡嗎？她的眼中只看到了左驍，可如今左驍與她已絕無可能，甚至她還忘了左驍。
上次沒有問出來的那個如果，是不是就算實現了？時光不可倒流，但這算不算時光的額外恩賜。沒有走過回頭路，卻是意外的忘卻。
如果沒有左驍，你會選擇我嗎？陸少欒心裡的疑問是如此，與左驍比，他是輸了。
左驍帶給她的，是驚心動魄是出奇制勝，而他，恐怕只能許諾安穩的一世，頂多在平淡中增添一絲浪漫。
秦霜降被他盯得心中發毛，她輕咳了一聲，然後轉身想走。
“霜啊。”陸少欒也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才不那麼慫，他鼓足勇氣，拉著秦霜降的手，她想掙脫，也未能逃脫。“我……很想你。”
秦霜降如何不懂得他的心意，她盡力將手抽回，期待他能懂自己無聲的拒絕。“我很想念大年時光，但是轉眼就畢業了，如今我都成啃老一族了，趕明兒你給我介紹個工作吧。”
“霜啊，我說的想，和你說的想不一樣，你那叫空想，再想也沒用的想。”陸少欒感懷著，這丫頭，都秋天了，還懷春呢！
秦霜降笑了笑，她說的看來陸少欒也懂。“好了，累一天了，早點休息。”
“霜啊。”
“你喝多了，要不要我拿涼水澆你。”秦霜降不喜歡他這樣糾纏，也許清醒了，就不會如此。
陸少欒一股腦坐起來，眼中閃著亮光地問。“你有沒有想過我，哪怕是一丁點？”
說實話嗎？確實想過，不僅想他，還想那只有幾面之緣的小護士。更多的是想左念，最多的是想左驍。
可如果說了實話，是不是代表著給他永遠不可能的期望？
“哦對，我想到了，叔叔阿姨說你才醒過來，不能想那麼多的。”陸少欒恨不得拿拳頭砸自己的腦袋，怎麼就這麼著急呢，她身體還沒好，就想表白還是怎麼地！
秦霜降徑直往外走，就算是拒絕，也得等到他理智尚存的時候。
陸少欒垂著頭，他目送秦霜降開門，然後猛然想到。“霜啊！我讓你看的郵件內容你看了嗎？”
“什麼啊？”秦霜降倒是真忘了這茬兒，她折回去，想來應該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果然，那上面顯示的是一封全英的信件。
秦霜降皺眉一想，對啊，她之前申請過這個學校，現在大半年都過去了，她連忙翻看了。
“幸好我英語還可以，再借助一下詞典勉強能看懂意思，說是入學通知呢。”陸少欒說這個就有點誇張了，他好歹也是周遊列國的，講起來也順溜。
“然後呢？”秦霜降一看，這時間已經過了啊！
陸少欒一臉高深莫測地微笑，說道。“我用樸實的語言以你的名義表達了因傷要晚點到校，並非常遺憾不能參加新生開學典禮，會在合適的時間去報道，然後補習完成作業，絕對不會耽誤進度！”
秦霜降恨不得揍他一頓，他是自己什麼人啊！憑什麼就替自己做了決定！她現在是否要去唸書，還不一定啊！
“好了，我說完了。”陸少欒端端正正地坐著，臉上帶著微醺的醉意。“可以開始誇我了！”
回答他的，只有木門啪地一聲摔上聲。
秦霜降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父母在隔壁早已經去睡下了。她還記得，小時候就喜歡聽爸爸媽媽在睡前的交談聲，說著她們倆姐妹，也說著好多小事。
想想就覺得溫馨。
秦霜降洗完澡之後還帶著水汽，她抱著枕頭爬進被窩，或許，應該去的。給自己的人生一個前進的機會，改變自我，開闊眼界，或許想的和唸的都不一樣了。
而且，她也要開始進行職業規劃，往後養家餬口的重擔，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既然決定了，那就……走吧。
秦霜降早起鍛鍊後，就跟父母說了這件事，他們有些擔心秦霜降的身體會吃不消，不過與其在社會上闖蕩，不如再去學校深造幾年，畢竟環境會相對安全和單純。
不會遇上這樣不講理和歹毒的婆家，多結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聽起來也不錯。
“我打算收拾東西，這幾天就出發了。在家裡啊，我都快長毛了。”秦霜降誇張地說，她是急於想要給自己一個救贖，逃離這樣的壓抑空間。
秦家父母點點頭，算是勉強答應。
秦霜降將行程敲定後，她定了機票，直飛的。所以，臨行前去一趟b市，從b市出發。
“這樣真的好嗎？還有其他城市也有國際航班的，b市那麼遠，路費夠吃幾十頓小龍蝦啊。”陸少欒當然不是真心疼錢，他只不過害怕秦霜降會碰到不該遇上的人。
“因為那裡我熟悉，大學待了四年的呢。”秦霜降簡單解釋著，她去了還有事，很重要的事。
也是最後能稍微幫到左驍的事。
她昨夜幾乎沒有怎麼入睡，將自己的動產和不動產盤點了一番，猛然發現自己名下，還有在b市郊區的一處別墅。
不知道能幫到多少，只能盡力而為了。
陸少欒不知她真正意圖，還跟秦家父母聯合一起勸告，就從南方沿海城市出發，又方便又快捷。
“不了，我去學校還要辦點事情，你們這樣阻攔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秦霜降將行李打包了一個大箱子，拖著也還輕鬆。“幹嘛，難道說，在我缺失的記憶裡，有什麼不能再次面對的嗎？”
“沒有沒有！不過是害怕你因為那車禍留下心理陰影嗎，得，你要是這樣決定了，我毅然決然地奉陪到底啊。”陸少欒很豪爽，他特意秀了下手臂上的肌肉，結實的硬塊兒。
秦霜降避過眼，過去這麼久了，左驍手臂上的傷也不知是否全都好了。巨集役肝血。
想當年他一脫襯衣，那肌肉賁張的，象徵隱藏的力量，男人味兒十足。
秦霜降低垂著眼瞼，她與學校聯絡的，那邊說是儘快，否則會跟不上課程的。行動力強和當機立斷有時候也很好，至少不用失眠那麼多天了。
從家鄉到b市，花去兩天的時間，他們日行千里，陸少欒負責逗樂，秦霜降只將下巴埋在寬大厚實的圍巾中，看著秋色出神，也不懂她在想什麼。
“如果你不開心了，可以跟我說。”陸少欒從她眼神中讀出了濃重的哀傷，是在感懷枯葉凋零？
秦霜降將長髮一撥，放在耳後，給他一個如願以償的笑。“喏，我很開心。”
“……”自己給自己下套挖坑，這種死法，他不得不服氣，作死。
終於到了熟悉的b市，往事一幕幕浮現，秦霜降本以為自己可以解脫，沒想到看到她與左驍一起走過的街頭，還是忍不住難過。“少欒，你不用跟著我了。”
“為……為什麼？”嫌棄自己話多？陸少欒心好塞，他自詡陽光暖男的！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你先讓我適應一下自己一個人該怎麼處理事情。不然，我到了異國他鄉，該怎麼辦。”秦霜降說的很有道理，她必須要單獨行動。一來打聽左驍的公司到底出了什麼狀況，二來才是決定將房子轉給他還是直接賣了換成錢打給他合適。
還了，就不欠他什麼了。
“不會啊，我也在申請呢，跟你同一個學校哦。”陸少欒本想作為驚喜的，但是憋不住，提早透露了。
秦霜降立時翻臉，她生氣的不是陸少欒名義上的保護實際是監視的態度，而是陸少欒草率地做了決定，完全是對他人生的不負責！“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做什麼甚至是犧牲什麼，你有你的人生，你作為攝影師，到各處去採風去拍照，為什麼非要繼續去讀書？歷練比文憑更重要，不是嗎？”
“對啊，我自己的人生我當然可以做決定了，讀書不好嗎？”陸少欒還在嬉皮笑臉，他沒有明白秦霜降的認真。
秦霜降真的生氣，她知道陸少欒應該居無定所應該遊歷四方！“少欒，我想我們已經達成了一個協定，只做朋友，最好的朋友。不然，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吧。”
這話說的很重，如果他執意要說出什麼來，那就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秦霜降寧缺毋濫，她不會找一個替代品來傾注感情，那是對自己和他人的極不負責！
“霜啊……”陸少欒啞口無言，他在打嘴仗上，就從來沒有贏過秦霜降。
這場愛情的戰爭，還沒開始，他就輸的徹底。原來不管有沒有左驍存在，秦霜降對她，都只有朋友的情分。
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做朋友？
可如果真的喜歡，為什麼只能做朋友？
秦霜降將箱子拉著往前走，她往後揮了揮手。“少欒，等我學成歸來，我要看到你在國內大火哦。”
“……”陸少欒嘆了口氣，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突然將手張開放在嘴邊。“霜啊！我一直都在！永遠永遠都不會離開！”
秦霜降沒有回頭，言盡於此，彼此都留著情分，保留顏面。
“不過，如果你很幸福，我會……真心實意地祝福。”陸少欒聲音放低，極其小聲地說著，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然後，我也好好生活。”
飯得一口口地吃，事情得一樣樣地做，所以，等這丫頭嫁出去了，他再尋找自己的那位吧。
這就是陸少欒，打不倒又內心強大，發光發熱照亮別人……可沒人關心，他會不會冷。
秦霜降不知道左驍新搬的公司地址在哪裡，她得原先的地方看是否有人知曉，然後順便在路上搜索下他公司的職位招聘，這樣就能找到準確地方了！
然後根據陸少欒得來的訊息，左氏股票什麼的，是什麼情況？她思路清晰，要一一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