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似舊愛-----第84章 因為愛,所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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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因為愛,所以離開

第084章 因為愛,所以離開

刺目的白色,秦霜降猛地睜開了眼,整個病房裡亮如白晝,她極不適應地立即閉上眼,心中欣喜若狂!

她快速地在腦海中搜索著,驚喜地發現記憶並沒有丟失!所有的一切。都還在!她是清醒的!

然後,秦霜降嘗試著挪動了手臂,有點困難,但還好,只是因為沒有力氣而已。她吸了吸肚子,再動動腳趾,都是可行的!

起死回生啊!

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再活下來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秦霜降想大哭大笑,想從這該死的病**下來蹦跳,更想……緊緊地與朝思暮想的左驍擁抱。

是他喚醒了自己,他是自己在無數個掙扎著差點放棄時候又重新站起來的堅定力量。

秦霜降微微閉上眼,是的。她一如大家所期待的那樣,慢慢在好轉。

與她一門之隔的,就是秦霜降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

左驍沉默了很久,他嘗試了幾次,嘴脣張闔著想要給出不一樣的答案,最後的最後,他說。“好。”

“明天就辦理離婚手續吧,我們連一分一秒都等不及。”秦家父母見到女兒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要帶她回家。

在外面漂泊了這麼久,家才是避風的港灣!

意料之中的不堪沉重,左驍坐姿保持不變,他的聲音低沉,由於低垂著頭,所以看不真切他的神情。“能不能讓我,再陪她最後一晚?”

“我們擔心……”

“不會再有任何人進去的。她……不方便,所以我讓祕書定明天的機票,然後會有人接機。再一路送你們回家。”左驍的後背沁出汗水,將灰色襯衫打溼了大片,他快速又艱難地安排著,事無鉅細。

雖然言語頗少,但他想到秦霜降可能要持續用藥,生活上也會有更多的不方便,心裡就跟無數根針紮了一樣。

或許。秦霜降這樣沉睡著,對她來說,不會那樣痛苦吧?

一夜的時光太短,遠遠不夠去珍惜。左驍枯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見有醫生進去查房換藥,他才離開。

由於婚姻一方有生理缺陷及其他原因不能發生xing行為的,且難以治癒的,以夫妻感情破裂為由,可以離婚。秦霜降的病已經有醫生開了證明,權威機構寫了鑑定書,還有她的監護權已經回到父母手中,成為無行為能力人。

離婚不過是一個過場,左驍在全過程中一言不發,彷彿置身之外,又像是行屍走肉般。利落簽字,很快又恢復到高冷狀態。“已經辦好了,下午三點的飛機,有專人送你們去機場。”

“有勞了。”秦家父母將檔案都收好,像是鬆了口氣,又似在嘆息。他們想囑咐幾句,但大抵是多餘的。

像他這樣優秀有為的豈會不好再找?也許還會身不由已。

左驍明白他們未說的話中意思,他褲袋裡手機震動,拿出來一看,是左母。

“聽說你昨天夜裡一直守在醫院裡?”

左驍立時警覺,他知道那間病房,明裡暗裡多重監視。

“左驍,你要知道,有的人包括你找的那些專家醫生願意給你臉,完全是看在左家的面子上!”左母早晨親自陪同送了左念去上學,看他小臉和眼神上都充滿了期待,是在等著她給的迴應。什麼迴應?無非是左念那封信上寫的內容!

左母何等人物,怎麼會被這樣的小孩子拿捏住。她沉著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而左念小小年紀心思也重,竟沒有問。

“你對她做了什麼!”左驍心下一急,左母既然提到了醫生,那定然是有人不可靠了!

“做了什麼?不過是廢人一個,還能怎麼樣。”左母的語氣風輕雲淡,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大孫子和兒子都為這樣的一個女人求情!

左驍心中的恐懼放大,連招呼都不打,徑直往醫院駛去。

下車後就一路狂奔,不顧阻攔,衝進病房!秦立夏是自己服了毒藥而死,秦霜降千萬不能!

一切都很安靜,偌大的病房裡,只有秦霜降一個人平躺著,她的周身都是白色,胸口沒有一絲起伏,毫無人氣。

左驍心痛如絞,他不敢靠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渾身的氣力被一瞬間抽走,他順著牆邊滑落,整個人蒼老了十歲。

愛一個人不是要佔有擁有,而是讓她快樂健康的活著。這都算是奢望嗎?

“振作點!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左母進來,再次力證她是能隨意進出病房的,無人可阻!

左驍怔怔地看著秦霜降,她一動不動,甚至感覺不到她的呼吸。“夠了。”

對付她這樣柔弱的女人,夠了……夠了!

“不過是一針鎮定劑,加了安眠藥性的。”左母笑了笑,在病房裡踱起步來。“我聽說你下午就要送他們走了,在路上顛簸,小丫頭身子骨弱,我這個當婆婆的,怎麼忍心呢。”

左驍猛地回頭,不相信一樣,到秦霜降身邊,看她微弱但平穩的呼吸。“你……”

這是下馬威嗎?如果自己繼續執意與秦霜降糾纏,是要表示弄死她如同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怎麼?”左母不會那樣傻,在左驍知情的狀態下弄死她,自己的兒子和孫子不是要恨她一輩子?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她得不償失。

“下午,我會親自接琳琅回左家。琳琅懷孕了,會給您添個孫子的。”左驍強壓住心頭之火,他看的通透。左母這是在威脅自己,一旦觸碰了她的界限,遭殃的會是秦霜降。

左母看來是一早就知道琳琅懷孕的這個訊息了,她倒不是要保琳琅,而是左霆用還未出世的孩子做籌碼!孫子的母親可以不要,但孫子必須留住!“哦?懷孕了?”

左驍不答話,現在很顯然左母還有左霆琳琅他們是一夥兒,將他視為要爭奪左氏財產的家賊!“還有,我跟秦霜降已經離婚了,下午他們全家就走,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

“離婚?這我可不知道呢,為什麼?”左母一臉的無辜,她還猶自可惜。“嘖嘖,這姑娘長得水靈,不管是整容前還是整容後,都是美的呢。畫也畫的好,不多嘴多舌,我喜歡著呢。”

左驍大步往外走,冷漠地說道。“感情破裂。”

左母呵呵一笑,從口袋裡掏出大嫂親自繡給她的手絹,擦了擦汗水。“天真熱啊,我的倆兒媳,都是命苦誒。”

喧鬧和嘈雜終於過去,秦霜降將他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強烈的藥物作用,令她睜不開眼。她不明白為什麼在受傷前,她跟左驍還如膠似漆,現在就棄之如蔽。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嗎?

她心中累積的失望太多,左驍從未來探望過她,就是因為他跟琳琅又在一起了嗎?這是不是一場陰謀?得益者又是誰?

連生死都經歷過,秦霜降這次沒有想象中的痛徹心扉,她心如死灰,將所有的人事都看淡,欲哭無淚。

如果以後她有了女兒,她一定會跟女兒講,不要將某一個男人當做你生命中全部,否則,一旦失去,你將一無所用。

如此想著,她又嘲弄般地在心裡笑笑,女兒?這輩子,她都會孤獨終老吧?

對左驍的確很愛很愛,可是,也只能到這裡了。

她曾無數次不安定地想,如果真的到了跟左驍分別的那一天,會是怎麼樣的歇斯底里和痛到撕心裂肺。可這一天真的來臨,她竟然覺得,像是早晚都要發生的一樣,只不過恰好是現在,心麻木到沒有知覺,跟這具病重的身體一樣,下一秒,灰飛煙滅。

左驍從醫院出來之後,命司機帶他去學校。他在那裡等了三四個小時,看孩童天真爛漫的在操場上奔跑打鬧,可愛憨態地上著活動課,捏橡皮泥然後領課間營養奶。偶爾有訊息發到他手機上,彙報著他們已經順利登機,老太太的監視壓力瞬間撤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好嗎?或許吧。

左驍站在大門口,回神看到小學生們已經放學,猝不及防地被人抱住大腿,低頭一看,正是左念。

“爸爸!”

左驍瞬間鼻頭一酸,他蹲下來單手將左念抱起,緊緊地抱著他,不鬆手。

可能是左驍憂傷的太過濃重,左念感覺到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將小臉蹭在爸爸的耳朵邊,軟軟地說道。“爸爸不哭,爸爸乖。”

左驍沒有哭,甚至他面上的表情仍舊是冷漠,但心裡如瓢潑大雨般潮溼。胸腔壓抑到疼痛,他無法表達,卻接受著左唸的安慰。

左念已經太久沒有見到爸爸了,他摟著左驍的脖子不撒手,暖暖的小身子扒著不放開,終於看見左驍藏在帽子裡的白髮。他愣住了,然後悄悄掀開一角,瞬間哇哇大哭。

“這裡都是你的老師和同學,哭鼻子很丟人。”左驍將他抱回車內,有司機這第三人在場,倆父子像是商量好的一樣,誰也都沒有再說話。

左念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的爸爸,身姿還是如以前挺拔,面容上有些疲憊,但為什麼……頭髮全都白了?他伸出小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別過頭去看向窗外。

他想說,不要再把他送到奶奶那裡,他想回家,可是他不敢給爸爸添麻煩。

窗外的風景逐漸變得熟悉,左念有些欣喜,又唯恐自己猜錯會失望,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爸爸?”

“嗯。”左驍點點頭,並未解釋。

左念臉蛋上還掛著淚,此時樂開了花。一定是阿姨出院了!就是呀,前幾天打電話爸爸還說阿姨想左唸了,一定是這樣的!“好耶!”

他在後座上鼓著掌,太好了!不知道阿姨肚子裡的小弟弟小妹妹過的好不好!會不會一到家裡面,有好幾個小奶娃躺在襁褓裡?不不不,不會這樣快的!阿姨的肚子一定鼓起來了,他們班的音樂老師就懷孕了,園藝奶奶說,肚子圓圓是男孩,肚子尖尖是閨女。

咦,好像說反了。算了算了,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他都喜歡!他可是大哥哥了呢!真棒!

左念捧著臉笑,等到車剛一停穩,他就跑下去,揮舞著小書包,大聲地喊著。“阿姨,我回來啦!”

客廳空空蕩蕩的,廚房裡有響動!左念衝進廚房,還沒來得及來一個大大的擁抱,就發現是保姆在做飯。

“小少爺乖,別在這裡玩,會燙到你,飯馬上就好了哦。”保姆將他牽著往外走,沒注意到他眼中慢慢蓄著淚水。

如果阿姨在的話,不可能聽到自己的聲音故意跟自己躲貓貓的。左念將書包扔在地上,吸著鼻子小聲地問。“阿姨呢?”

“什麼?”保姆沒有聽清楚,她眼看著左驍往餐廳這邊走,連忙退回到廚房。

左驍知道他在找什麼,他心裡的難過不會比左念少,板起臉來,說道。“回家第一件事是要做什麼?!”

左念不死心,他往樓梯上張望,然後問。“阿姨呢?”

“換鞋和洗手,現在就去做。”左驍見他不動,拉著他走過去,強行脫掉他的外套和鞋子,換上拖鞋,然後再拖著去洗手間,將水龍頭開啟。

大手和小手交疊在一起,水聲掩蓋了外面將盤子放到餐桌上的聲音。

“阿姨的病還沒有好嗎?她今天有沒有很乖的吃飯?爸爸什麼時候能帶我去看阿姨?”左唸的問題很多,但左驍一個也不回答。

左驍的動作算不上是溫柔,他按壓了些洗手液,塗抹在那小手上,搓洗乾淨後沖掉。

“爸爸,阿姨……”左念還不死心,他偏要追著問。

左驍一整天心煩意亂,口袋裡的手機又發來了訊息,他不想看,覺得做所有的事都沒有動力,偏生左念還不會看他的臉色,非要戳痛他心中最痛的傷口。“她再也不會回來了!如果你不願意回家,我現在就送你走!”

左念嚇了大跳,他縮著肩膀緊閉著眼,害怕爸爸會打他,也害怕爸爸會丟什麼東西。靜靜地等了一會兒,他才敢睜開眼,對上左驍通紅的雙眼,嚇的小聲哭泣。“為什麼阿姨好了還不可以回家?”

“因為爸爸和阿姨,離婚了。”左驍不會用暴力手段來對左念,這對他的成長不利,他已經懂事了。

離婚?左念知道離婚,跟他同桌與他一起分柚子的那個小女孩跟他說過,因為她的爸爸找了別的女人,所以爸爸媽媽離婚了。而且,天底下所有的離婚,都是因為臭男人!於是,左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哇地一聲哭出來。“我討厭爸爸!我討厭別的阿姨!”

左驍還不懂他為什麼情緒變得這樣快,左念就甩著腿往樓上跑,哐地一聲,摔上門。

幾個保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畏畏縮縮地端著盤子上菜。

左驍坐在餐桌前,他拿出手機來看,上面顯示航班準點到達,秦小姐的生命體徵平穩,安排在c市休息一個晚上,明天早上一路從高速回家。左驍閱完之後,回了一個字,好。

面前的菜品樣式不少,但量不大,兩個人吃差不多。左驍拿著筷子又放下,樓上傳來左念放聲的哭喊,他一時不忍,對著保姆說。“去叫他下來吃飯,請一次就好,不吃算了。”

“是。”保姆匆匆上樓,不敢進去,在門口敲了敲門,詢問著。

“我不吃!我不吃!壞爸爸臭爸爸!我討厭爸爸!”

左唸對離婚有誤解,他還小,懂也不懂。

“不吃就永遠別吃!”左驍怒了,大聲地吼著,瞬間家裡就安靜一片。

左念小聲地捂著嘴抽泣,他的眼淚滾落然後在小臉上匯成小溪流。爸爸找別的女人不是沒有徵兆的,他好幾次都聽到奶奶說要幫他找個新媽媽。大人們,都很討厭!

秦霜降最愛吃的西蘭花和淡水蝦,左念最愛吃的炸排骨和玉米粒,一共四個菜,好看地擺放著。

是左驍吩咐廚房精心準備的,此刻他只有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將帽子摘下來,捏著筷子,緩慢優雅地吃了起來。

左念哭到眼睛發疼,他看了眼時間,該做作業了。於是,打開臺燈,抽了好幾張紙巾,往臉上狠狠地擦著。他想趴著算奧數題,卻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叩叩叩,三聲輕輕的敲門聲。

左念不吭,他不打算原諒爸爸,他一定是想找新阿姨了!

左驍見他不迴應,自己去了樓下散步。離婚後的第一天,他過得……一點擔憂,有些不安,很多混亂。

勉強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還是不忍在呼吸時帶著蝕骨的想念。

他一直走到黑夜,手臂的復健訓練沒有落下,指節的活動已經恢復,只是力量還達不到。公事和私事都糾結在一起,屋漏偏逢連夜雨。

等左驍回到樓上時,左念正站在樓梯口,小手背在身後,嚴肅地說道。“我們談談吧。”

“好。”

向來沒有把他當做小孩子,他是可以獨立思考的個體。左驍與他一起走到陽臺上,桌子已經擺好兩杯溫水和一個果盤。

“謝謝。”左驍端起來喝了半杯,然後禮貌地示意他坐下。

左念站著,這樣他與爸爸的視線才不會相差那樣遙遠。“你們什麼時候離婚的。”

“今天上午。”左驍回答著,他沒有隱瞞。如果說謊,他需要更多的精力去圓這個謊言,不如就此打住,讓左念早點接受秦霜降已經離開的事實。

“為什麼?”左念還是忍不住地想哭,他剛才查了一下,離婚就意味著夫妻之間的婚姻終結。原因有很多,出軌是其中一方面。

左驍沒有辦法跟他解釋,他感受著外面攜帶熱氣的晚風,蒸騰在小腿肚上散開,燥熱一片。“去年冬天,你要堆雪人。”

“回答我的問題,不要糊弄我!”左念有些惱了,他臉上的表情顯示,他沒有在開玩笑。

左驍也很認真,他捏過一個櫻桃遞給左念。“你堆了一個很大很可愛的雪人,有胡蘿蔔做的長鼻子,還拿了爸爸的長圍巾系給它。”

“嗯。”左念點點頭,扁著嘴,他還記得。

“可是到夜晚了,你想把它挪到你房間裡來……”

“我知道!房間裡面溫度很高,所以我關了暖氣,開啟窗戶!”

“然後第二天,雪人化了,你感冒發燒了。”左驍見他抱過來,像小時候無數次做的那樣,放在自己的膝頭。“你明白嗎?”

左念似懂非懂,他扭過頭去,直直地盯著左驍。左驍的頭髮沒有遮掩,全被他看在眼裡,他把小手握成拳頭,狠狠地擦了眼睛,然後撲入左驍的懷抱中。“爸爸,我不討厭你,我喜歡爸爸,可我也喜歡阿姨。”

左驍摸著他的小腦袋,眼眶泛紅。左念,爸爸也只有你了。

左母讓醫生用的藥很足,秦霜降昏昏沉沉地直到回家第三天才清醒過來,她睜開眼,左母正在她旁邊打著蒲扇,登時又驚又喜地哭喊出來。“老頭子,你快來看啊!霜兒!霜兒醒過來了!”

秦爸爸踢翻了顏料盒,滿褲腿都是濃重的土色,他跑過來,著急地問道。“霜兒?”

“嗯。”秦霜降點點頭,發出了一個音節。

她躺了這麼久,幸好一直有高護幫她擦洗按摩,才防止肌肉萎縮。

“天吶!霜兒好了!老頭子!你快掐掐我!”秦媽媽將蒲扇丟到一邊,又是哭又是笑的。

“媽……”秦霜降有點口乾,她手上扎的輸液是體外營養供應,於是,她舔了舔嘴脣。

“誒!”秦媽媽心下大喜,連忙倒了溫水在她脣上沾溼,然後用吸管遞到她嘴邊。“慢點喝,別急。”

秦爸爸一看到這種情況,跑出去打電話讓送他們回來的醫生來檢查。醫生聽到也是震驚,仔細檢查後,身體除了虛弱並無大礙。“腦部有沒有淤血,暫時還不清楚,得去做腦部ct。”

“好!好好。”秦家父母大半顆心都放下,恨不得立即去燒香拜佛還願!

接下來的一個月,經過檢查,發現沒有淤血。秦霜降慢慢地可以吃飯,行走,再休養到了秋天,跟正常人無異!

秦家父母是越來越開心,而秦霜降的心越來越沉重。脫離了病榻,她能做什麼呢?

也許醫生將她恢復健康的訊息告訴了左驍,但那又怎麼樣?他們這次是真的離婚了。

焦慮和失落,使得她每天夜裡都不能安寢,停歇了大半年的畫作終於撿起來,奮力畫著。巨集土縱亡。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時將自己關在小出租屋裡的時光,急於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不顧一切不分晝夜地畫。

只是現在,她還要考慮父母,假裝每天開心地去山上寫生,實則痛苦到難以自拔。

“多吃點!怎麼幾個大月都沒有養胖啊,是不是嫌媽媽做的飯不好吃了。”秦媽媽做了她喜歡的菜,一個勁兒地將秦霜降的碗堆成小山。

秦霜降胃口不是太好,她偶爾會想到自己兩三歲的記憶,那是在孤兒院,而她,並非秦家親生。“媽,現在都流行骨感,別把我養胖了,那樣很醜!”

她用故作輕鬆的語氣,以小女兒般的嬌態說出,順便將那幾塊鵝肉夾給爸爸。

“什麼呀,我覺得女孩子胖一點好。看你那時候在左家……”秦媽媽一高興,就什麼話都往外說。

“健康都好,霜兒不想吃就不吃了,等餓了爸爸帶你去鎮上買零食!”秦爸爸趕緊岔開話題,兩位老人都緊張地看著秦霜降,想知道她是什麼反應。

確實,秦霜降在一聽到左家時,彷彿還是上一輩子的事情,她遲怔了一下,看到爸媽懊悔的眼神,她忽然心生一計。“左家?什麼左家?你是想說作家吧?哈哈哈,我從小立志要當一名畫家的,作傢什麼的,與我無緣呀。”

“呃?”秦媽媽一愣,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秦爸爸皺起眉頭,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女兒啊,你大學畢業多久了。”

“唉,看來爸爸是嫌棄我了,我去年才論文答辯完,就嫌我在家吃白飯啊。”秦霜降將時間提了一年,彷彿與左驍的那時候,略過,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樣。

秦爸爸吸了口氣,然後與秦媽媽對視著,又問道。“有沒有談什麼男朋友的?帶回來給爸爸看看。”

“祖國尚未統一,我還沒有掙到大錢,怎麼能安心戀愛呢。爸媽,我跟你們說,現在的社會啊,女孩子以後是要養老公的。”秦霜降心裡難過,她受不了爸爸媽媽那樣將左家當做雷池,因為顧及到她的感受,爸媽每一天都活的小心謹慎!

生怕是說到什麼不該說的,令自己悲傷!

秦家父母交換了下眼神,難道是失憶了?醫生說過,出現暫時性失憶是正常的,而且對病人有極大痛苦或者打擊的人和事,都會選擇性失憶。

秦家媽媽比較直接,她乾脆問道。“那霜兒還記得左驍嗎?”

“你這是做什麼!”秦爸爸唯恐秦霜降受到強烈的刺激,緊張地看她。

秦霜降假裝皺著眉頭,然後扁了扁嘴。“那是誰啊?新出來的明星嗎?怎麼了,他有什麼新的動向嗎?給我講講,這是個什麼人?”

原來人都是會偽裝的,她幾乎都要哭出來,卻生生地止住。

只有她一個痛苦就好了,何必拉著父母作陪?他們已經沒有了立夏,只願見到秦霜降能快快樂樂地生活。

秦霜降的痛苦終歸不能消解,埋在心底,也免得他們有壓力。

“哦,我們聽錯了,那個明星叫什麼來著?我想想啊,年紀大了,總愛忘事兒。”秦媽媽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緊接著她釋然了,忘了吧,忘了就好。

於是,她站起身來,藉故走到電視機前,按了開關後,抬手將眼淚擦掉。“新聞聯播開始了,看看國內外有什麼大事。”

啪地一聲。

秦霜降手中的瓷湯匙掉落在地,她彎腰撿起來,笑嘻嘻地說道。“我去廚房拿一個,誰還要,舉手哦。”

“去吧,順便把你爸的梅子酒拿過來,我想喝兩口了。”秦媽媽指揮她,心裡的大石被秦霜降的失憶消解,她輕鬆許多。

“好嘞!讓爸爸陪你,我監督,你倆都不許多喝!”秦霜降說完就快速跑出去了,她害怕眼淚會在人前滾落,在奔跑的過程中,終於掉了下來。

如果能忘記,她就不會這樣難捱吧?就在這個院子裡,左驍一點也不浪漫地求婚。

他說,我這樣的唯一,你喜不喜歡?

他說,我陪你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簡簡單單的生活,你喜不喜歡?

他說,我們彼此忠誠且需要,一輩子的認定,你喜不喜歡?

她怎麼才能忘記呢?生死般的刻骨銘心,她蹲在廚房的地上,哭的難以自持。

左驍,你是不是忘了我?你說我們感情破裂,是你單方面的嗎?你怎麼可以對我這樣殘忍!

“霜兒?”秦媽媽在正廳裡喊道,他們家是標準的江南小院,隔的距離並不近。

“啊啊啊!”秦霜降拿著小酒罈,邊叫著邊跑回去,哭的委屈極了。“媽!廚房裡有老鼠!嗚嗚!差點咬到我!”

“乖,怎麼這樣小孩子氣。”秦媽媽見她眼睛紅著,又似被嚇到。唉,這個丫頭啊,從小就是害怕廚房裡的角落,說是有老鼠或者青蛙的,長大後一點沒變。

秦爸爸斟酒倒了兩杯,逗著秦霜降。“老鼠不咬人,都大姑娘了,還怕啊?”

“我也要喝。”秦霜降得知是安全過關,欺騙父母心有不忍,但這也是無奈之舉。

算……善意的謊言吧。

“不行,你還吃著藥呢!”秦媽媽首先喝止了,然後飲了一大口。“唉,好了,都好了。”

“是啊,來,老婆子,咱倆走一個。”秦爸爸心情一樣的暢快,碰了一杯,一口悶掉。

秦霜降咬著筷子,假意勸阻,讓他們喝慢些。

不管長到多大,父母都是為子女操碎了心。秦霜降感覺很內疚,她怎麼能讓爸媽陷於這樣的境地,沒有讓他們享福,反倒是給他們添了這麼多的麻煩!

她默默地走到天井邊,仰頭看著頭頂的星空,b市的夜晚也曾這樣的美好,但不知此時的月,是否更大更圓?

“霜兒,拿錢去前面滷記那裡買點小菜回來,今天高興,我跟你爸要喝到盡興。”秦媽媽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還伴隨著笑。

秦霜降哦了一聲,慢慢地踩著月光,踏著江南特有的青石板,出了門。

未被開發的古鎮寧靜的特別早,家家都有自釀的果酒鹽漬或者糖漬的爽口小菜,每家都享著天倫之樂,圍坐在一起扯閒話看電視。秦霜降他們家吃飯算晚的,她走到店,切了點滷味兒,還強行被塞了個雞大腿,她哭笑不得地捏著,往回走。

街坊四鄰都熟絡,把她當自家丫頭看呢,仔細想想,也是二十五歲的大姑娘了。

“請問,這條街有沒有一家姓秦的,家裡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叫秦霜降,小的……誒,小的叫什麼來著?”

秦霜降還沒走到頭,就聽到有人這樣詢問著,她耳朵尖,又是關於自己的資訊,她不由順著聲音去尋找。

高高瘦瘦穿連帽衫的大男孩,脖子上掛著標誌性的相機,跟人一講話,嘿嘿一笑,露出倆小酒窩。

“喂,陸少欒。”秦霜降走過去,用自己捏著雞腿的手拍了他,附贈一顆白眼。

“嗷!”陸少欒實在是艱難,他打聽秦霜降去哪裡都打聽好幾個月了!有了一點訊息,但還不具體,這不,在這個破舊的小城市,硬是琢磨了好幾天!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秦霜降能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大夏天的時候,不還只能躺著,只有出的氣嗎!

他登時激動不已,將秦霜降抱了個滿懷,然後就在街上抱她轉了三圈!

“你幹什麼呀!”秦霜降氣的捶打他,他不要臉,她還要呢!“快放我下來!”

“不不不!你快扇我一巴掌!快!”陸少欒不撒手,他臉上的表情是豐富的,極端的哭和狂喜交織在一起,總之很難看。

秦霜降很無語,將手中的雞腿塞進他嘴裡,自己掙扎著跳下來,還差點崴了腳。

陸少欒餓得,他連骨頭一起將雞腿嚼了,拉著秦霜降的手腕,隔著外套。“沒想到你一回來就全好了!我滴親孃來,這就叫做落葉歸根吧?!”

“死了埋被在故鄉才叫做落葉歸根。”秦霜降看他那樣子就是沒吃飯,帶著他往家裡走去。

“呸呸呸,不許說死!童言無忌啊!”陸少欒將大骨頭一丟,有隻可愛的薩摩跑過來咬著叼走。

秦霜降感激他,也許是他一直在病房陪伴,她才有命活到現在。“你怎麼不進去啊,抱著門框算怎麼回事。”

“我……我有點緊張。”陸少欒將手指舔了舔,扒拉著自己的微卷頭髮,然後問。“這就咬去見岳父岳母,我的形象怎麼樣?”

“在外面待著吧,不許進來。”秦霜降沒好氣地說,自己進了家門。

陸少欒知道她的脾氣,哼,不就是開個玩笑嘛,看到她,真的太意外了!

“爸媽,我在路上撿了個以前的朋友,正好咱家還有剩飯剩菜,就留他在家吃飯了,反正他原先也總……”秦霜降何嘗不是這樣的心情,見到陸少欒,陰霾算是沖淡了一點點,不過,她差點就說漏了嘴。“我怎麼感覺,你總蹭我們家的飯呢?媽,他以前是不是來過啊?”

這疑惑太逼真了,連陸少欒都給唬住了,他有點呆傻地回了一句。“沒有啊,這兒是我第一次來。不過,那會兒在你家蹭飯,左大叔還吃醋呢。”

“咳咳咳!”秦家父母忙跟他使眼色,並用手指指腦袋,暗示秦霜降腦子有點問題。

“啊?”陸少欒眨了眨眼,怎麼回事,秦霜降智力退化?也不像啊,剛才跟自己鬥嘴不還明顯佔了上風嗎。

秦霜降將滷味兒一一用盤子裝好,又拿出個酒杯來,給陸少欒倒上,簡直體貼入微,看不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什麼啊,什麼左大叔?我去給你拿碗筷了啊,你來得可真巧,狗鼻子吧,今天我們家酸筍燒鵝呢。”

說完就離開了,她這選擇性失憶症,估計會鬧得人盡皆知。

陸少欒張大嘴巴聽秦家父母講完她的病情,驚愕的不是一點半點。這樣言情劇的內容,居然會出現在他寫實性文藝的生命裡。不過,秦霜降傷了頭上是真的,成了植物人也不假,功能上缺失一些,這多正常啊!

“霜啊,你知道五加七等於多少不?”陸少欒幾杯酒下肚,又開始嘚瑟了。

秦霜降白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忐忑。陸少欒是從b市過來的,他喝多了酒,會不會一股腦將左驍的近況都說了出來?“我看電視了啊,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就叫我。”

“叫。”陸少欒哈哈笑的跟弱智一樣,看著秦霜降的背影,都覺得這幾個月的辛苦和努力都沒有白費。

秦家父母也發現了他的不著調,但也與秦霜降擔心著同樣的問題。“那位……現在怎麼樣?”

“哪位啊?”陸少欒不是裝的,他是真傻。

“就是……那位老朋友。”秦家父母嘆了口氣,這孩子是缺心眼兒啊,怎麼長這麼大的,還沒被人坑死,就體現了人間尚有真情在。

秦霜降一聽他們這語氣,立即明白是在問左驍,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來。

陸少欒經這麼一提醒,不無惆悵的說道。“我聽說,不太好。”

“怎麼不好了?”秦家父母連忙回頭,看女兒正專心地看著電視,目不轉睛,又小聲地問了。“哪個方面。”

陸少欒也不大清楚,但是還是將所知的講了。“公司快倒閉了,瀕臨破產。”

“啊。”秦家父母內心有愧,他們當時帶秦霜降走的時候,不僅要了左母給的錢,還拿了左驍的鉅額。

“公司嘛,盈虧都是很正常的,只不過……聽說他們還扯上什麼官司。霜啊,去給我手機充上電,備忘錄裡有別人發給你的資訊。”因為事情重大,陸少欒怕秦霜降聽到,再加上是真的有話要轉告,支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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