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韋皇后帶人去集熹閣了。”
“嗯”樂正微熹應了聲,再沒啥表示,專心地拿著醫書看著。
銀月見此,也不再打擾樂正微熹,不過對集熹閣那邊還是給予高度的關注。
不說藍夢和銀月,就是整個後宮的人收到韋皇后去集熹閣的訊息,都暗裡湧動起來,默默地關注著韋皇后能否把姬無名請出來。
一些大膽的,比如寧壽宮、聖蓮宮這些宮人私下還下了賭注。
這會集熹閣裡,姬無名沉迷於作畫,這幾日他都這麼幹的,說來姬無名的畫功最好了,也正因為如此,姬遊都很少出手畫畫。
而且畫畫方面,姬無名也是唯一能強過姬遊的。
韋皇后到的時候,依然被侍衛給卡著了,心裡可謂如墨般的漆黑,但面上卻滴水不露,依舊溫和笑道:“本宮想見皇上,你們去通稟一聲吧。”
到底是韋皇后,若是荷昭儀來,那肯定是命令似的高高在上,說不定還鬧一場。
集熹閣裡,姬無名正專心畫畫,一下子被打擾了,分神間手一抖,毀了一副畫,當即一臉怒意瞪向侍衛。
這會伍德並不在姬無名的身邊,侍衛也是姬無名的親信,可這會被姬無名怒視,心裡也一稟,忙道:“皇上息怒,是皇后在外面。”
“讓她回去。”姬無名臉色一板,一臉不悅道。
外面韋皇后得了侍衛回稟,薄脣緊抿,剋制著自己的怒火,但就這麼離去,明顯不可能,當下韋皇后有彷彿被驕縱的荷昭儀附身,氣勢大開撞了上去,侍衛不敢碰韋皇后,也不敢對韋皇后使武器,根本攔不住。
姬無名是敞開門的,所以韋皇后到的時候,後面跟著一群人。
姬無名聽著急急的腳步聲,還有侍衛的聲音,把筆一丟,怒視著門口吼道:“朕不是說過,誰也不見嗎?”
“臣妾見過皇上。”韋皇后走了進來,聲音平穩地給姬無名福身,目光朝姬無名看去,卻被地上的一副失敗的畫作給凝住了眼。
那畫的上人正是樂正微熹,被姬無名畫的入神逼真,彷彿人就活生生在眼前還對著韋皇后笑似的。
韋皇后眸孔一縮,要不是姬無名在面前,她都得失態了,但即便如此,腳步還是後退了半步。而這一退,韋皇后卻頓住了,她為什麼要退,她怕什麼,她應該踩上去,把這張討厭的臉踩壞的。
“別踩了畫。”韋皇后還有沒有動作,姬無名便已經皺眉出聲了,即使是一副失敗的畫作,也不願意被韋皇后踩一腳上去。 韋皇后表情一瞬間有些扭曲,但很好的掩視住了,而姬無名盯著畫,根本不顧韋皇后的表情。
韋皇后還是第一次來集熹閣,目光這一掃,也被集熹閣給震憾了,她是聽過,但到底沒有親眼所出。
看著集熹閣裡滿滿的畫作,全都是同一個人,而且是同一個人畫的,即使這會對姬無名沒什麼感情,可韋皇后也深深嫉妒了。
她
以為自己贏了,可卻發現,除了一個後位,她一無所有。而樂正微熹呢,人雖然死了,可被人刻骨的愛慕著,韋皇后心中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姬無名也沒有問韋皇后來找他做什麼,無非也是出了這裡,所以他朝著韋皇后道,“你來看看,朕畫的如何,熹兒也是你的表妹,自小便與你好成一個人似的,你對她最瞭解不過的。”
韋皇后臉上僵著笑,雙手緊緊的握成拳,剋制著自己,道:“皇上畫功很好。”
姬無名不滿意這個回答,對自己的畫功,他自然是下了苦功夫的,也是最自豪的。只因為姬遊畫作曾經敗給了鬱滄瀾,姬無名便對畫畫更有興趣了,而私下裡,他跟鬱滄瀾比畫,並不輸鬱滄瀾,這更讓姬無名信心大增。
當然,比的也是人物畫。
“你看這副,這是熹兒八歲的時候在園子裡撲蝶,朕記得那時是去你找熹兒的吧。”
韋皇后目光定定地看著那副靈動的畫面,指甲都深扎入了手心,確實是她去找樂正微熹玩撲蝶的,那個時候樂正微熹一心當女俠呢。
可皇上記得她去找樂正微熹,畫裡卻沒有她。
“你看這副……”
“這副……”
“再看這副”
韋皇后被姬無名拉著在集熹閣裡欣賞畫作,欣賞畫裡的各種靈動、漂亮、栩栩如生的樂正微熹,一開始扭曲、嫉恨瘋狂的心也麻木了。
她腦裡有個瘋狂的想法,就是毀了它,毀了它。
韋皇后可不知道姬無名是故意的,這會欣賞著韋皇后掩視卻也顯露的表情,姬無名這幾天鬱悶的心情也瞬間被治癒了。
韋皇后到底沒有請出姬無名,回了鳳鸞宮便抱病了,鳳鸞宮便請了太醫。
韋皇后病的訊息一傳出來,後宮不少人幸災樂禍,依附韋皇后的那些嬪妃便上門了,但都被攔在鳳鸞宮門外。
鳳鸞宮裡,韋皇后看著劉太醫給十四皇子診脈,心裡鬆了口氣,雖然丟了點名聲,但也不影響,最主要是終於能讓十四皇子看太醫了。
只是很快,韋皇后又因劉太醫的話愁了臉。
劉太醫一直皺著眉頭給十四皇子診脈,但很快臉上也犯了難,對著韋皇后:“娘娘,端王的情況很不妙,若是早幾日微臣還能救治,但現在有些嚴重了。微臣才疏學淺,醫術不精,還忘娘娘另請高明,莫耽誤了端王的救治。”
韋皇后當即臉色蒼白,她在十四皇子身上可是寄予了希望,也費了不少心思養的,現在哪裡願意接受劉太醫給出的結果。
更不說要是請別的太醫,她哪還有等到今日寧願自損名聲也要把劉太醫請來,而劉太醫的醫術在太醫院裡也是數一數二的,要不然也不會被韋家招攬了。
“劉太醫,本宮要的是你治好端王,而不是這些廢話,端王絕不能有事,不然你知道後果的。”韋皇后聲音帶著凌厲和嚴肅。
劉太醫當然知道後果,他都入了
韋家這條船,想下船哪是這麼容易的,端王若沒了,第一個被處理的就是他。
可劉太醫同樣犯了難,他自信的醫術在十四皇子的身上遇了挫,此時劉太醫卻診不出十四皇子的真實情況,像一般的風寒,可又發燒出疹嘔吐,現在看著挺嚴重的,似中毒卻又非中毒,好像挺複雜的。
劉太醫一時也無法判斷,而十四皇子又病了幾日了,情況有些嚴重,劉太醫又怕用錯藥,若是斷送了十四皇子的命,責任還是在他的身上。
韋皇后也看出了劉太醫的遲疑,當下道:“端王的命,本宮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務必救活他。”
韋皇后沒有用命令式的口氣,但語氣也不容質疑了。
劉太醫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陣了,但心裡也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背後有家族榮辱此刻都系在端王的身上了。
韋皇后病了,羅太后這邊也派荷昭儀親自去了一趟集熹閣,把姬無名給請出來。
荷昭儀一進集熹閣,心裡那個恨有增無減,看著姬無名新畫出來的畫,雙目通紅,整個人都要氣暈了。
姬無名見荷昭儀那副樣子,也嚇了一跳,還真怕荷昭儀毀了他的集熹閣,這裡面的畫作可是他的心血。若是荷昭儀真毀了,又有羅太后在,姬無名還真不能拿荷昭儀怎麼樣。
當下姬無名也不再集熹閣多待了,隨著荷昭儀出了集熹閣,兩人之前的矛盾好似也被化解了。
韋皇后在集熹閣吃憋回來生病了,而荷昭儀把姬無名氣入了集熹閣裡,現在又請出來,也讓眾人再一次看清,荷昭儀這後宮第一寵的地位毫無動搖。
“皇上,皇后姐姐生病了,臣妾與皇上一道去看看皇后姐姐吧。”荷昭儀一臉憂心道,彷彿真是韋皇后的好姐妹,真擔心韋皇后病情的樣子。
姬無名點了點頭,韋皇后病了,他肯定要去看看的,當下帶著荷昭儀去了鳳鸞宮。
“皇上也該給皇后姐姐請太醫。”荷昭儀提醒了一句。
姬無名看向伍德,伍德意會安排人去請太醫。
鳳鸞宮的宮人看到姬無名和荷昭儀出現,臉都發僵了,內殿的韋皇后聽到了通報,表情一瞬間的猙獰,眼裡也閃過狠色。
“讓劉太醫趕緊過來。”韋皇后對著周嬤嬤命令道,裝病雖然有了準備,可姬無名和荷昭儀此番過來,還是讓韋皇后氣怒了。
沒等韋皇后迎了出去,又聽聞太醫院的眾太醫都被請過來了,一國之母生病,皇上把太醫院的太醫都請來也無可厚非,表示著對皇后的重視。
可對韋皇后來說,那是雪上加霜了,她竟算漏了荷昭儀。
姬無名和荷昭儀一同出現,再另上一眾太醫,端王生病的事情也瞞不住了。
韋皇后嘆了口氣,時也,命也,再不甘,也只能冷靜地想好對策,怎麼樣才能對自己有利一些。
而此時韋皇后也莫名地鬆了口氣,也許眾太醫到了,端王的病就能治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