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姬無名怎麼對他自己的兒子,都不關樂正微熹的事,但姬無名既然能拿那十個皇子來試藥,自然也有可能把主意打到了十五皇子身上。
再說那不僅是十條人命,還是姬無名自己的兒子呢,姬無名也下的去手,真是個畜生。
樂正微熹當過試藥人,那三年是痛苦的,為了解毒,她師父無所不用其及。只是相對於落難,又被救一命的她來說,再痛苦,她也心甘情願承受,只要師父願意教她本事,願意讓她活下來就行了。
但這十個皇子還小,最大的大皇子也虛歲才五歲,十皇子虛歲三歲多點,這樣小的孩子,還是被親祖母,親父算計性命,樂正微熹覺得極其殘忍。
“姬無名把自己的命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十個兒子算什麼,他又不缺兒子,不說這十個,除了十一皇子之外,到時候若這十個皇子送了命,試藥不成功,那些公主和餘下的皇子都逃不掉。”
樂正微熹想想也是,姬無名一年就可以有上十個孩子,甚至若他想,一年十多二十個孩子都可以,犧牲這些皇子解救了他的性命,也許對姬無名來說,這筆算計還是值得的。
“你們兩兄弟,兩個性格。”樂正微熹只得道,也慶幸姬遊和姬無名並不一樣,不然她真沒法接受姬遊。
樂正微熹想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愣愣地看著姬遊,接受,她內心裡竟是早接受了他了。
“那自然,朕是父皇手把手教養的,自然像父皇,而他被太后和王邪教養長大,自是像他們。”姬遊說完,見樂正微熹看向他的目光痴痴發亮,不由摸了摸臉,只覺得心上有一處隱隱發燙,竊喜的同時多少有些不自在,道:
“熹兒這般看著朕作何?”
樂正微熹看著姬遊泛紅的耳根,眼裡不由泛柔,姬遊確實和姬無名不一樣。
“臣妾突然覺得皇上挺俊的。”
樂正微喜的話,沒有讓姬遊開心,反而是白眼一枚,“朕本來就很俊,是你眼瞎沒有看到朕。”對於自己的樣貌,姬遊還是自戀自信的。
樂正微熹撇嘴,“瀾表哥才是亞蘭第一美男,不說其它美男,就是我大哥都比你英俊。”
姬遊臉黑,但也不得不承認事實,論美貌,他比不上鬱滄瀾,同樣也比不過樂正宵。
鬱滄瀾就不說了,鬱明硯和小韓氏的樣貌算不上頂尖的,但鬱滄瀾集父母一身優點,得天獨厚,一張臉連男女都自嘆不如。
而相比鬱明硯和小韓氏,樂正南英俊威武和大韓氏傾城之姿,但除了樂正宵俏其父英俊威武一些,樂正微熹較其母還是稍遜一些,當然樂正微熹也有她可愛動人之處。
如今姬遊看著樂正微熹這張驚為天人的臉,沒有大韓氏的書卷氣質,但眉宇眼睛最似大韓氏,只是和以前的樂正微熹只有幾分相似而已。
初時,姬遊對這張臉是有些熟悉又陌生的,但現在看著也習慣了。只是姬遊更多的是心
疼樂正微熹,雖為試藥人,但到底是什麼樣的磨難,什麼樣的代價,才能讓人的樣貌變化這般大。
這時候姬遊也不計較樂正微熹提鬱滄瀾的事情了,對鬱滄瀾的存在,姬遊早學會了抗打擊能力。
而如今之所以沒有再那麼把鬱滄瀾看的重要,也是因為比以前姬遊成熟了,但更多的是樂正微熹在他的身邊,是他的人了,且樂正微熹對鬱滄瀾已經沒有以前的心思了,姬遊自然也看開一些,不再像從前那般斤斤計較,連樂正微熹對鬱滄瀾笑一笑,姬遊都氣悶半天,介懷不已。
“熹兒,跟朕說說當試藥人的日子?”姬遊想知道樂正微熹在崖底究竟受了多少苦難。
樂正微熹搖頭,淺淺一笑,“不要,我不想說。”她是真不想說,也不想提起試藥人那幾年惡夢般的生活的。
她一個大家閨秀,千金小姐,即便跟父兄學過一點腿腳功夫,可到底還是閨閣女子,膽子並沒有多少大。
可崖底生活,她被丟進蛇窟過夜,被眾蛇包圍撕咬,被毒蠍、蟾蜍那些毒物咬著,身體無一處完好,甚至白骨累累,雖還有一口氣在,但也折騰的不成人形。
每日不是吃藥試藥,吃毒試毒,就是泡毒泡藥,如此反反覆覆,最後一年,她才慢慢長回了肉,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那個時候,就算再怕,再恐懼,她也堅持下來了,她從沒有想過死,她只想活著出去,離開崖底那個鬼地方。
幸好師父用的上她,幸好師父不僅傳授了醫毒,還有武術功力給她,不然她一介弱女子就算出了崖底,也難以保全自己,更不說為家人平反,更不說要對上太后了。
見樂正微熹面沉如水,半點也看不出波瀾,但姬遊卻很心疼樂正微熹,他自小保護的人兒,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如此大的苦難。
姬遊不由抱緊了樂正微熹,“朕活著的一日,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
樂正微熹心裡感動,偎在姬遊的懷裡輕嗯了聲。
姬遊見樂正微熹迴應,一臉喜意,心情好極了,然樂正微熹很快站了起來,姬遊問道:“熹兒怎麼了?”
“皇上,臣妾想去看看十位皇子的身體。”樂正微熹覺得很有必要給十位皇子診脈,心裡有個底。
姬遊心一動,但還是道:“王邪和太后出自毒王谷,他們下的蠱毒,怕是不好看出來。”
樂正微熹一笑,“臣妾也算出自毒王谷了,只不過可能沒有他們學的久學的精,如今那些皇子也許跟自己的母妃在鳳鸞宮,就算回了自己宮裡了,我們想要檢視也不容易。”
樂正微熹能想到的也只有晚上行動,畢竟白天那些皇子都歸王邪看著呢。
姬遊很快叫來高義,查了一番,十四皇子的週歲宴已經結束了,眾妃也帶著眾皇子公主回各自的宮裡。
夜晚,正是夜深人靜之時,今晚姬無名宿在鳳鸞宮,各妃早知道了,也沒有期待
,所以這一晚,各妃也早早入睡了。
樂正微熹和姬遊在高義等人的掩護之下,悄無聲息地從密道里潛進了幾個宮,樂正微熹發現,這些妃子都很守規矩,並沒有和自己的親兒子同房或者同床而睡,皇子都是單獨一間臥室由奶孃守著的。
費了一番心思精力,姬遊和樂正微熹終是回到了元禧宮,姬遊的臉色不好看,樂正微熹的心也沉著。
“皇上,十個皇子的體內都被種了蠱卵,以前因為皇子小,而且蠱卵還沒成長,所以太醫們很難發現,當然現在蠱卵也還成長,若不是臣妾對此瞭解一些,也不會輕易發現了。”
樂正微熹也被師父種過蠱卵,所以也瞭解一些,這些蠱卵在人體養著,會慢慢的成長,現在還小,吸的人血和養份也少,皇子們也沒有不適應感覺。
“而且這種蠱常用來控制人,母蠱應該在太后體內,子蠱若死亡對母蠱傷害不大。”
樂正微熹跟姬遊解釋著這種子母蠱,就聽姬遊問道:“熹兒看子蠱如何才能傷害到母蠱?”
“有一種可能,就是子蠱反噬,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但極少,畢竟子蠱由母蠱掌控,也就是說太后想怎麼樣,這十個皇子以後只能聽命行事,不然只有死路一條。”
“熹兒,我們能不能讓子蠱反噬,朕真想看太后作繭自縛。”姬遊對太后即有怨,也有恨,而且恨的不淺。
太后雖給了他生命,可這樣利益至上,心性冷血無情,涼薄到不把至親之人的命當一回事,妄想操控一切,這樣的母親根本不配得到兒子的孝順。
有這樣的生母,姬遊以為恥。
樂正微熹皺了皺眉,才道:“這個我不能保證,但會我試試,我也想看太后被反噬的樣子。”
姬遊嘆了口氣,“同命蠱的事情你暫時不必理會,解蠱也不是一時的,王邪現在還沒有拿皇子試藥,估記還在觀察期,只要蠱沒解,朕都不會有事。”
“萬一解了呢?我們得好好防一防。”樂正微熹道。
“嗯,朕也防著這一天,一旦解蠱,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朕和姬無名只能活一個,至於太后和王邪這兩人,留他們活著也是危險的禍害,朕絕容不得他們活著。”
樂正微熹聽了姬遊這一番話,抬頭看向姬遊,雖然姬遊面色平靜,但樂正微熹還是握著姬遊的手,寬慰道:“你是對的,只是你的手不能沾了太后的血,還是讓我來吧。”
姬遊道:“你不是答應過你師父保護她的女兒嗎?再說,朕也不想讓她的血髒了你的手,若非不得已,朕又何償成為那弒母的人。”
弒母這兩個字,姬遊咬的很重,帶著絲絲嘆氣。
樂正微熹嘟著嘴,“還不確定呢。不是有句話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師父雖然心思不純,但到底救了我一命,對師父我還是感激的。但若她的女兒真是惡毒的太后,就算違背了誓言,我也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