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名雖對華珍公主沒有什麼感情,但華珍公主是冷宮的公主,和他頗有同命相憐的感覺,更不說華珍公主嫁的還是鬱滄瀾,姬無名認可的‘朋友’.
若教訓只要不太過,姬無名都沒覺得什麼,可這會都要出人命了,身上還有傷,到時候鬱家知道了,心裡怎麼想。
姬無名還真沒有想過要和鬱家交惡,更不說他其實對樂正家也並沒有惡感,只不過利益所趨滅了樂正一門,而鬱家一向是安份的。
羅太后臉色掛不住,心裡對小佛堂的那幾個宮人惱怒,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沒有人稟報她,而且她是要給華珍公主一個教訓,卻不是要出人命,弄出嚴重的傷來。
寧壽宮這事本來也是捂的嚴實的,但荷妃宮裡的宮人去了寧壽宮回來,知道了這事便告訴荷妃,荷妃知道了,一沒守住口對著聖蓮宮裡來探望她的嬪妃說了。
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第三日後,前朝一陣熱鬧,彈劾太后的摺子多如牛毛。
本來大家是不敢惹太后的,但前提也是太后沒什麼把柄,可如今這麼大一個把柄送上,大家如何願意放過。
再加上就是為了這個得罪了太后,或者死了,因此而名流青史,那對有些大人來說也賺到了。
這年頭年尾的,當官的想要名流青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想要賺個好名聲,更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不,都不用鬱家帶頭,已經有些老臣,老御史們彈劾羅太后了。
華珍公主雖是冷宮公主,琅琊王氏也不如以前,可那也有的是讀書人。
更不說現在華珍公主已出嫁了,嫁的還是御史世家的鬱家,人家的丈夫是名滿天下的無雙公子,少年探花,玉面儒將。
王太嬪病了,羅太后對鬱家說華珍公主在宮裡給王太嬪侍疾,卻是扣在寧壽宮裡折騰人。
不說鬱家人怒了,就是文武百官都覺得羅太后有些過了,到了這個時候,不少人就拿著羅太后的出身來說事了。
一個宮女出身的羅太后,要教公主規矩,人家公主的母親出身琅琊,名門貴女,雖是被先帝打入了冷宮,可那也是曾經的才女,人家教出來的女兒,會比羅太后一個宮婢出身的人差。
當然嫡母確實可以教導庶女,可羅太后這個嫡母不過是母憑子貴,再說公主出嫁前也該學好規矩了,現在人家生母正病的時候,你拘著人家在寧壽宮裡學規矩,卻暗裡折磨人家。
不管哪個理由,羅太后都不佔理,也挺說不過去的。
挑出來為羅太后爭辯的羅家人,更是討不了好。
羅家就是一個暴發戶,本是一個小官,因為羅太后一人得道,跟著雞犬升天了。
羅太后一時彷彿得罪了天下讀書人,被讀書人群起而攻之。
當然,這還不算,畢竟還有武將這些也出來說話了,武將說話沒有文人那麼的言詞橫溢,但那也是簡單粗暴。
寧壽宮裡,羅太后都要氣暈過去了,華珍公主現在還
沒有好,而且在寧壽宮這一病的折騰,更是瘦的不成人樣了。
“語荷那個死丫頭。”羅太后對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嫡親侄女羅語荷是氣極了。
“太后,這可怎麼辦?”羅嬤嬤內心焦急的很,華珍公主現在還沒有好,若是真的死在寧壽宮,那真麻煩了。
羅太后氣極敗壞,若是荷妃在這裡,她定也不顧什麼血親侄女,得撕了荷妃不可。
而現在王太嬪那裡也不好了,華珍公主這裡也不好,羅太后一時還不知道怎麼應付。她倒是恨不得殺了那些彈劾的人,那些碎嘴的人,可就算她是一國太后,也殺不了天下碎嘴的人,更不說姬遊肯定也不會同意。
本來是一件小事,羅太后也沒有放在心上,卻沒有想到變成了大事,還一發不可收拾了。
姬無名則不敢避開,怕一避開,姬遊這邊任著那些人對羅太后群起而攻之。
“你可不能任那些人坐實了流言,到時候就成了皇家醜聞了。”姬無名對著姬遊說著,還是盼著姬遊有處理好這件事。
姬遊這些天被朝臣吵的頭疼,沒好好休息,現在又被姬無名煩著,當即怒道:“這是朕做的嗎,是朕讓她弄出這樣的醜聞的,是朕讓她把訊息傳出來的,蠢不可及。”
姬無名被罵的也沒有辦法,這事情還需要姬遊配合,不然羅太后的名聲不可挽回了。
“荷妃弄出這麼大的事,你難道就沒有想怎麼處置。”姬遊問道。
姬無名一頓,他對荷妃自然是恨鐵不成鋼的,可再惱再恨也沒有想過降荷妃的位份,可罰來罰去也不過是禁足抄書,到底也捨不得打罵。
若真是怨,姬無名倒怨羅太后把荷妃教成這般,但也怨自己,荷妃也是他寵出來的,現在他們倒是嚐到了苦果了。
“母后生病了,自然不能罰九皇妹,但荷妃藉著母后的勢為難九皇妹……”姬遊也提點到了這裡,他當然是恨不得羅太后被攻擊,但事關皇室醜聞,能遮掩的,姬遊也儘量遮掩。
現在就看姬無名舍不捨得了。
其實姬遊也有壞心,他就見不得荷妃和羅太后還有姬無名三人太過和諧了。
而荷妃,姬遊雖然見的少,可每回見的時候,看著他時都看向仇人,讓姬遊無語又覺得可笑。
到底誰才是偷盜者,他可不欠姬無名什麼。
“這,荷妃……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姬無名忍不下心,說來荷妃也是姬無名心中最柔軟的一處,是他黑暗裡的一抹陽光,所以即便荷妃再不堪,姬無名也不捨得處置的。
但現在不處置荷妃,如何收場,姬無名再想到寧壽宮捂的嚴實的事情,被荷妃傳出去,心裡也是無奈的很。
“有,殺光那些傳流的人。”姬遊道。
呵呵,姬無名訕笑,這個想法他也是有過的,但到底不是暴君,再加上這法子根本是下下策,而且一個不小心就得翻船了。
“那朕去和母后商量。”姬無名沒再和姬遊多說,邁步離去。
姬遊看著姬無名的背影冷笑,這樣的能耐還想和他比,這樣的人若真的給他掌權,姬氏江山危矣。
姬遊這輩子,同一輩人中也就服鬱滄瀾,當然也只是小小服氣,還有更多不服的。
像姬無名這個雙生兄弟,除了那張相似的臉,姬遊還真沒有看上過。
有時候姬遊甚至想著,老天太不厚道,太可惡了,很多雙生兄弟也非得一模一樣,就算像最多也是八九分像。
但他和姬無名卻是九成九像,就是他後腦勺有顆痣,姬無名也有,他大腿有塊紅色的胎記,姬無名也有。
不是沒有懷疑過羅太后做手腳,可做的也太像了,就是姬遊在姬無名不開口的時候,都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寧壽宮裡,羅太后對於姬無名的話自然沒有異議,荷妃這個侄女再重要,也重要不過自己,而聽姬無名說這是姬遊想出來的解決辦法,羅太后的臉色可精彩了。
後宮中,后妃們對羅太后深陷彈劾,個個忌莫如深。若是別的嬪妃,她們早就去奚落一番了,但換成是太后,皇帝的生母,她們哪裡敢,也不是傻的。
而姬無名心情不好,都沒有召人侍寢,后妃們更是不敢上前惹了。
不過對於聖蓮宮的荷妃,大家倒是幸災樂禍的,荷妃不聰明,這些接觸多幾次都知道,但這麼蠢,大家還是第一次知道。
上次惹了韋皇后,也不能說算蠢,但這一回是真蠢了。
寧壽宮捂的嚴實的事,荷妃也傳了出來,聰明人都知道不該這麼做,也不知道荷妃腦子怎麼想的。
如今荷妃倒是與草包美人這四個字成功配對了,榮幸成為京城第一個草包美人。
鳳鸞宮裡,韋皇后笑疼了肚子,最近這些天真是痛快極了,沒想到荷妃還給了羅太后這麼一刀,真真是可喜可賀。
只是很快韋皇后卻又沉下了臉,瞪著冬菱,“你說什麼?本宮沒有聽清?”
冬菱垂下了頭,道:“相爺沒同意,讓娘娘在宮裡好好孝敬太后,莫要與太后交惡。”
只聽啪的一聲,韋皇后已經怒的砸杯了,但面對冬菱到底忍了下來,揮揮手道:“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冬菱應聲是,便退下了。
韋皇后這才發作了起來,“父親到底是怎麼樣的,這麼好的機會,他竟然不用。”
韋皇后非常的不悅,在收到從聖蓮宮裡傳出來關於寧壽宮的訊息,韋皇后便立馬讓人傳話給韋丞相,也是希望韋丞相跟著一起對羅太后發難的。
韋丞相手下人的這麼多,不用他自己出手,都會有人做。
可現在韋丞相卻這般回她,韋皇后不高興了,還讓她孝敬太后,莫與太后交惡。
韋皇后冷笑,她和太后早就交惡了,從她進宮開始,從她擋了在荷妃的面前,坐上皇位,就已經和羅太后還有荷妃站到對立面了。
“娘娘,相爺許是顧忌著娘娘在宮裡,畢竟皇上也是向著太后娘娘的。”周嬤嬤勸解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