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勤苦無人問,一日成名天下知。
每到這個時候,這些進士們就成了豪富人家選擇的佳婿,也俗稱榜下捉婿。
不過鬱滄雪是沒人敢捉的,且不說他的大名人盡皆知,就是他身邊的小廝也不是惹的,不過其它年輕面嫩的進士們就難說了。
“我有妻有兒了。”探花郎方修竹大喊出聲,衣服雖沒有被扯破,卻也扯皺了。
鬱滄雪見此笑了起來,金榜上寫明探花郎三十二歲,這把年紀了,要是沒有妻兒,那才有問題了。
至於榜眼梁中鶴,五十九歲的人了,都是做祖父的,自然沒有人找他。
鬱滄雪中了狀元是意料之外,卻又覺得理所應當,歷代會試第一,不出意外都會是狀元,當然也有鬱明硯這個大大的例外在。
鬱明硯在都察院裡,知道自己兒子中了狀元,整個人都要傻了,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府裡的。
鬱滄雪並沒有回來,中了狀元,打馬遊街,還要進宮參加恩榮宴。
“大人,您要進宮參加恩榮宴,二公子也在宮裡。”長隨提醒了一聲。
鬱明硯這才反應過來,今日保和殿辦了恩榮宴,他也是要參加的。他一激動,只想著回來見兒子,卻忘記這茬了。
小韓氏正讓管家給下人們發放賞錢,見了胡明硯如此,笑了起來,“夫君這是高興壞了,老糊塗了。”
“為夫有沒有老,夫人晚上就知道了。”鬱明硯小聲地在小韓氏的耳邊說完,便急急進宮去了。
留著小韓氏在身後一臉通紅,華珍公主雖不知道公婆在說什麼,但見了公婆如此恩愛,也是羨煞旁人。
如此,華珍公主更加的懷念遠在外的鬱滄瀾了。
這會鳳鸞宮裡,韋皇后請來了姬無名,表明產期近了,想要生母進宮陪她。姬無名也同意了,而韋皇后也笑著問起,今日放榜,狀元花落誰家。
姬無名道:“還能有誰,鬱家鬱二鬱滄雪”.。
韋皇后一愣才道:“看來這文曲星賴在鬱家不走了。”
姬無名不置可否,不過也不得不承認,鬱家這父子三人也確實能耐。鬱明硯當年雖得二甲第一,可鬱滄瀾少年探花,鬱滄雪少年狀元,這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了。
“皇后不高興?”姬遊反問道。
韋皇后一笑,“臣妾自然是高興的,皇上又得了棟樑之才。”
姬無名這才放過韋皇后,待他離去後,韋皇后一直沉默了,久久才道:“嬤嬤,派人出宮去接本宮的母親進宮。”
周嬤嬤應下離開了。
韋皇后依舊坐在那裡,久久未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定國公府,沈老太君收到了喜報,高興壞了,忍不住就給下人們打賞。
沈十八心情非常激動,未來相公如此優秀,沒哪個女人會無動於衷的,現在沈十八雖還沒有嫁,但也與榮有焉的很,高興地帶人出去看狀元遊街。
“不羈公子……”
“狀
元公子……”
“不羈狀元公子……”
……
民眾們熱情地喊著鬱滄雪的外號,以雞蛋鮮花水果荷包珠串送以熱情,鬱滄雪有些吃不消。榜眼和探花雖然也被重視,但到底沒有鬱滄雪的名氣大,而這個時候阿旺和幾個小廝身上可是掛了不少東西,都是民眾送給鬱滄雪的。
狀元們遊街回來,狀元、榜眼、探花雖然坐在馬上,可也架不住人們的熱情。幸好是春天,若是秋天這遊街得游出一身汗來了。
恩榮宴在保和殿舉行,除了進士們,還有各大人都被邀請到。
不過這會大人再多,也不如進士們多,三甲加起來可是六百多人啊。
鬱明硯到的時候,發現皇上沒來,心裡鬆口氣,拿著帕子拭額頭上的汗,一路趕著進宮,可不就出一身汗了。
“恭喜鬱大人。”
鬱明硯身邊已經圍著一群恭賀的大人了,眾人看著鬱明硯那是羨慕嫉妒皆有之,人家雖然只有兩個兒子,可兩個兒子都爭氣啊。
長子十六歲的少年探花,次子才十九歲,也是少年狀元,了不得啊。
當年鬱明硯春風得意,殿試之前都是第一,最終得了個二甲第一,與一甲無緣,不少人笑話。可如今兩個兒子爭氣,給掙回了臉了,青出一藍勝一藍,這可比鬱明硯自己高中還有高興。
這些大人的妻妾雖然多,兒子也多,可加起來都比不上鬱明硯一個兒子,這會大家都圍著鬱明硯討教教子方法。
當初鬱明硯不納妾,眾大人都覺得自己和鬱明硯不是一路人。不過鬱明硯到底是御史,所以一些大人還是想辦法交好的,要不要也不能得罪了不是。
樂正一門出事,大家都疏遠了鬱明硯,但這幾年鬱明硯並沒有受皇上冷落,反而被看重,大人們便重新思量了。
御史雖然也會對有功的人歌功頌德,但主要也是監督官員品行,反正就是專抓人錯誤的,對各大人來說,那是又愛又恨的,愛的是御史對付敵人,恨的是怕御史對付自己。
季書禮這前狀元和鬱滄雪舉杯示意,微微一笑才又放下了。
韋丞相今天很不開心,很不開心,他兩個兒子,鬱明硯也兩個兒子,可鬱明硯的兩個兒子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考出來的,韋丞相就是想挑刺都挑不出。
而自己的兩個兒子,長子當了侍衛,小兒子如今才三歲,想要比過鬱明硯的兒子,那還得十二十年,還要從現在開始就努力教導,把小兒子培養成才才行。
可等他小兒子長大,鬱明硯的兩個兒子都老了,地位也高了,這都差了一大截。
見了季書禮友好朝著鬱滄雪示意,韋丞相開口道:“子期與新狀元認識?”
季書禮一頓點頭道:“曾在酒樓碰面。”
韋丞相點了點頭,提醒道:“鬱家人清高,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可多接觸。”
季書禮垂眼應了聲,是。
這是季書禮第一次明顯的聽到韋丞相表達對鬱家的不滿,再想到
韋丞相對樂正家的嫉恨,現在對鬱家不滿,也是可以理解的。
別看韋丞相表現一副宰相肚裡能撐船的樣,只有季書禮如今看明白,韋丞相就是小肚雞腸,人特記仇的那種。
一旦被惦記上,什麼時候被陰都不知道,所以面對韋丞相,季書禮非常的小心。
看著季書禮恭敬有禮,而且還聽話,韋丞相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女婿雖沒什麼背景,但勝在聰明且聽話。
“皇上駕到”姬遊一到,全場一片靜。
恩榮宴上,姬遊禮賢下士,表現的不像一個掌控生殺大權的皇帝,反而像一個儒雅的學者。
不過姬遊再怎麼平易近人,自小被先帝教養,又當了幾年的皇帝了,通身的威儀也是無法讓人忽視的,更不說他身上那張牙五爪的明黃龍袍就足夠讓進士們恭敬畏憚。
進士太多了,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和皇帝說上話,被皇帝記住,一甲三人就不說了,二甲排前的倒是有幸得到皇帝的懷關,其它的都想努力得到皇帝的關係。
同進士那些是根本都不好意思靠上來,雖被賜同進士出身,可這個同,卻是不同,和進士之間就有一道溝壑跨不過去,頗有不名正言順的感覺。
不過也並不是每個人都不開心,同進士到底也是有功名的,可以入仕為官,他們畢竟也是寒窗苦讀,經過了府試,鄉試、會試一路考過來的。
雖比進士低,卻又高於舉人,名次落後一些的心裡縱然有那麼點的不甘,也算是求得其所了。
但名次離二甲近的同進士,心裡是非常不舒服的,就差那麼點啊,心裡不甘可想而知。
若是落了榜,還可以再考過,可同進士卻無法再考過了。
今日恩榮宴,君臣同席,這些文官的大人們都是透過科舉一路過來才有今日,這往後這些進士雖是他們的同僚,或者盟友,或者競爭對手。
所以這些大人們每人都簡略地自我介紹說了幾句教育的話,也給這些進士們一個不大不小的下馬威。
姬遊看著不做什麼表示,也並沒有阻攔,這也是免的新科進士輕狂了。
不過姬遊話不多,但默默地在觀察著這些進士的品行,這人時候大家都表現的很好,畢竟都到了皇帝的眼前了,誰都想好好表現,爭取在皇帝面前留個好印象,或者能讓皇帝和大人們記住,那也是成功了。
伍德腳步不急不慢地走了進來,先是給姬遊行禮,才湊到姬遊的耳邊耳語,姬遊心裡冷笑,道了一句,“後宮不得干政。”
高義在姬遊的身邊,他武功高強,耳目靈敏,這會聽到了伍德的話,嘴角都**了。羅太后竟然想來恩榮宴,呵呵,好大的臉,以為自己是攝政太后。
見姬遊這般說出來,也不避著身邊幾位大臣,高義心裡明白,自家主上這是故意的。
幾位與姬遊較近的大臣一頓,後宮不得干政,是誰,太后還是皇后。
眾人不由看向韋丞相,便很快否認了,皇后正懷孕,那就是太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