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敗-----第八章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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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掌控



1

喬一川回到了北京。伍志去機場接他的時候告訴他,小齊已經離開了北京分公司,而且做了胡總的乾女兒。

伍志說這些時,面部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喬一川便“嗯”了一聲,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能告訴伍志,小齊在江南辦廠辦得風生水起嗎?他能問伍志,那個晚上,小齊到底和胡總做了什麼交易嗎?他還能問伍志,羅婉知在北京幹了些什麼嗎?伍志和歐亞公司到底是什麼關係嗎?這些東西,伍志藏得很深,而且面部的表情是那麼從容和坦蕩。

喬一川在車上問伍志:“劉教授關於江南秀湖島的報告有訊息嗎?”

喬一川這麼一問,伍志像是突然想起這件事一樣說:“喬總不提這事,我差點兒忘了。報告在我辦公室裡,你回來得正好,你以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名義送給張懷仁主任,回公司後,你就送去。江南的湖泊進入溼地保護名單,問題不大。”

“那好。我把報告送給張主任後,是不是約他和劉教授一起出來聚一下?”喬一川問。

“這件事,你看著辦。”伍志說完就目不斜視地開車,那樣子顯然在暗示喬一川,他在開車,要注意行車安全。

喬一川便沒再說話,任由伍志把車子開回了北京分公司。一回公司,伍志接到了一個電話,他連連說:“好,好,好。”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就喊伍長河,讓他把報告送到樓下。交代完伍長河後,他把車子的鑰匙交給了喬一川,然後對喬一川說:“我有位香港朋友來北京了,他們要搞一個聚會,我現在就過去,報告的事情,你就親自跑一趟,我能為你們做的事情也就這麼多了。”

喬一川也很真誠地對伍志說:“謝謝伍總,江南的老百姓會記著你的。”

伍志笑了笑,拍了一下喬一川的肩,就出門打車走了。喬一川喊:“伍總,你開車去,我打車吧。”

“我不能開車去,這幫人個個是海量,開車去,是負擔。”伍志一邊說,一邊揚手攔車。一輛計程車便停在他的旁邊,他拉開車門鑽了進去。整個過程,喬一川一直看著,直到伍長河拿著報告喊他:“喬總,您要的報告。”他才收回了目光。在他收回目光時,無意間又掃到了那塊巨大的廣告牌:年輕,啥都能想。

喬一川笑了笑,從伍長河手裡接過報告,就去了停車場。在發動車子之前,喬一川把報告認真地看了一遍,報告寫得很完美,劉教授無愧於湖泊方面的專家,在這份報告結尾,提到了溼地保護的意義和價值以及所需要的費用100萬。簽名是江南資本運營公司,蓋章也是江南資本運營公司,喬一川盯著大紅章印看了看,感覺哪裡有點兒彆扭,但沒看出問題,就把報告收了起來,發動車子,沿著張懷仁所在的部機關方向開去。

張懷仁主任不在辦公室裡,不過喬一川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是很客氣,讓他把報告交給指定的一名小夥子。小夥子對喬一川倒是很客氣,還給喬一川倒了一杯茶水。喬一川向四周看了看,部機關的辦公室很樸素,遠不如梅潔部長的辦公室。當然在江南資本運營公司如梅潔辦公室的也沒幾個,這女人是把辦公室當酒店套房在使用。據說因為工作的問題,她經常就住在辦公室不回家。

喬一川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想到了梅潔。這女人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能讓這個女人失手的人,在江南恐怕只有喬一川。

從部機關出來後,趕上了下班的高峰,到處堵車。這一堵,讓喬一川感到很無聊,大腦裡竟然出現了香香的影子,還有梅潔的笑容。離開了江南資本運營公司,她們怎麼還陰魂不散地跟著他?他想女人了,自從上次強暴郝小麥後,他就沒碰過女人。

當車流慢慢移動時,喬一川才從香香的影子中醒過來,他在下一個拐彎處,竟然把車開向了小雨的學校。直到小雨的學校出現在他的眼前,喬一川才驚了一下,他這是怎麼了?可是他的車還沒接近校園,他就發現了小雨,她站在路旁,死盯著他的車。

小雨知道喬一川今天來北京,她偷聽媽媽的電話得知的。媽媽在電話裡說要做掉什麼東西,她一天都心神不寧。吃完飯,她索性站在路邊看來往的車輛,直到伍志那輛熟悉的車出現在她的視野裡時,她才發現,她原來一直在等他。

喬一川的心又狂跳著,他趕緊找了一個停車處停好車,從車子裡走了下來。小雨還是站在原地,還是死盯著他的車。他緊走了幾步,小雨一直保持著沒變的姿勢。

“小雨。”喬一川喊了一聲。

“你這是路過呢,還是特地來找我的?”小雨的話裡帶著刺。

喬一川也沒計較,看到小雨的那一刻,他這些天的擔心全部落地了。任由她抱怨幾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吃飯沒?”喬一川問小雨。

“又是來請我吃飯的?”小雨還是不饒人。

“小雨。”喬一川又叫了一聲,小雨這回抬起了頭,看著他,那目光很迷離。

“我們不吵架好嗎?”喬一川說,那語氣像極了戀人之間的妥協。一說完,喬一川就有些後悔,他這是怎麼了,小雨是他不可以靠近的女孩,就算他想女人想得鑽心透骨,也不能拿小雨當下酒菜。

“我們吵架了嗎?你還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訊息?說吧,我全告訴你。”小雨一副不打算原諒喬一川的架勢。

喬一川沒再說話,用目光去注視小雨,他想好好看看小雨,看仔細一些,看認真一些。過了這一次,他想,他不能再來看這個女孩了,這個讓他一直心動、一直想接近的女孩。小雨卻不迴避他的目光,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糾纏在一起,誰也不讓,誰也不躲。喬一川伸手去拉小雨,小雨竟然沒有反抗,很聽話地被他拉著往前走。到了車邊,喬一川拉開前車門,把小雨塞進了車裡,他自己也坐了進去,然後發動車,載著小雨,在燈紅酒綠的北京城奔了起來。

喬一川踩著油門,一口氣把車開到了郊外。當他把車停在一片菜地邊時,小雨的眼裡閃著明亮的光澤,盯著他看著,看得喬一川的心又是亂跳,他低喊了一聲:“小雨。”

“嗯。”小雨極溫柔地應著,兩隻手在黑暗中伸向了喬一川,然後兩個人的手就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別丟下我不管好嗎?”小雨歪在喬一川的耳朵邊說道。

“我會管你的。”喬一川的聲音越來越細,也越來越柔。

“親我。”小雨說。

喬一川的身體抖動了一下,他想把臉轉過去,離小雨遠一點兒,他不能親她,他更不能靠近她。可是,他轉不動,有股力量控制著他,不讓他轉動。

“親我。”小雨又低吟了一聲。

“親她。”喬一川的心底冒出了無數個這樣的聲音。他壓不住了,他似乎看到了無數雙手把他推向了她。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扳過她的身子,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兩張嘴近了,慢慢地黏在一起,他的雙眼閉上了,他的牙齒裂了一條縫,一個軟軟的柔柔的東西伸了進來,小心地探索著。當那個東西探到他的舌尖時,嬌羞一般閃了一下,然後又是很小心地探了過來。他不再放過她伸過來的東西,用舌尖鉤住了,極柔地咬著,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他的心裡吞著。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她的心跳也越來越重。他的手極不安分地往她的衣服裡伸著,她沒有阻止,任由他不停地往裡伸。他捉到了那兩個急劇跳動的胸,他的手在上面遊走著,她從心底發出了響應的聲音,他們的腿纏到了一起,他的下體膨脹得很厲害,他想要她,那種願望越來越強烈。

“給我。”喬一川說。

小雨一下子坐了起來,那動作快得讓喬一川反應不過來。他想去拉她,想再一次纏綿,可她一動不動地坐著,如石像一般。

“小雨。”喬一川試著叫她,她還是被固定了一樣,沒有半絲晃動。

“你怎麼了?”喬一川試著問。

“回學校。”小雨的聲音變得極冷,好像剛剛有過的一場狂熱從來沒發生過一樣。女人都是這麼善變的動物嗎?喬一川很無奈,下體脹得有些難受,他把車門開啟,走了出去。冷風一吹,他的慾望迅速退盡,他找了一處僻靜地,掏出那個東西,撒了長長的一泡尿。

小雨還在車裡坐著,一動沒動。喬一川的兩個字“給我”,讓她突然想到了父親,父親也是這樣對別的女人說“給我”的嗎?父親也是這樣從一個又一個女人身體上爬起來的嗎?媽媽對父親的女人們好像全知道,又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過什麼一樣。她一直讓自己長住在香港,可是小雨總感覺媽媽的眼裡藏著一股怨氣、一股殺氣,還有一股冷氣。特別是媽媽在電話裡神神祕祕地說要做掉什麼時,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她知道自己在擔心喬一川。這個讓她愛不得的男人,卻奪走了她的心。

媽媽在北京的這幾天,一直帶著她出席莫公子的活動,甚至丟下她和莫公子獨處,自己悄然跑掉了。莫公子把她帶進那群公子玩的會所,他們玩得極為變態。在這個晚上,她差點兒被這群人做掉了,她是在他們混戰的時候,藉故上洗手間偷偷溜掉的。

從會所出來後,她無比想念他。可他狠心到連個資訊都沒給她發過,就算是利用她套取資訊也行,她發現自己也願意收到他那樣的資訊。

媽媽回江南了,一大早走得極為匆忙,而她在媽媽的電話中知道了喬一川回北京的事情。她的心一整天都在為他而跳,為他擔心。她不知道媽媽要幹什麼,但她知道,媽媽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媽媽已經在國外的銀行為她存足了錢,媽媽說,她一畢業,就離開這個破地方。媽媽恨這個地方,可媽媽卻還是為了父親,刻意利用她去贏得莫公子的心。

媽媽和爸爸有太多的事情讓她擔憂,在那個家不是家的江南,她恨爸爸的女人們,更厭惡她們在那個家裡替代了媽媽的位置。父親生日那天,她偷偷回到了江南,以為可以給父親一個驚喜。她聽到開門聲音時藏在她的房間門後,可她看到父親摟著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那女孩整個身體貼在他的懷裡,父親幾乎是半摟半抱地和她一起上樓,父親甚至還在她的下面捏了一把,說了兩個字“給我”。

女孩甜甜地笑著,父親哈哈地笑著,他們的笑聲震得房子不停地晃動,小雨的眼淚流了一地。當父親房間的門“彭”的一聲關上時,她才知道,不是房子在晃動,而是她在發抖。她衝出了家門,衝進了酒吧。以後的事,她就不記得了。等她記得的時候,她看到的是喬一川那張讓她陌生卻又無比英俊的臉,可她滿心都是恨意,恨那個和她差不了多大的女孩,恨父親,恨一切男人。

現在喬一川的低語聲“給我”在她的耳邊響起來的時候,父親和那個女孩的醜惡畫面浮了出來。喬一川的手、喬一川的臉全變成了可憎的惡霸,這種感覺讓她無比噁心,噁心自己的身體,也噁心喬一川想要索取的東西。

直到回到學校,小雨都沒有再說話。喬一川臨走的時候,想要對小雨說“保重”,想要告訴小雨,他可能要回江南資本運營公司工作。他明天就去找孟明浩祕書,敲定承建秀平橋的單位,秀平橋一動工,他就得投入重建的工作之中。可是小雨走得很決絕,沒有再看他一眼,他的心冰涼一片,他猛然發動了車子,用極快的速度離開了小雨,消失在北京的夜裡。

喬一川回到了平安裡,夜,靜得只剩下他的心跳聲,他沒有去洗澡,小雨的體溫,小雨的香氣,小雨那對飽滿的胸,小雨的那一聲“親我”,全部跑進了他的大腦……後來畫面幻化成了郝小麥的臉,除了妻子的身體,他發現他想不了別的女人。他索性脫光了,倒在**,沉沉地睡了過去。

電話,又是電話。喬一川的夢被電話打斷,夢中全是郝小麥,她望著他,幽怨而又多情。

喬一川按下了接聽鍵,萬雄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又是萬雄的聲音?這聲音似乎是昨天,似乎又是很久之前出現過,那時他在電話中說:“北京出事了,出大事了。”現在,這聲音又響起來了:“郝小麥出事了。”

喬一川的夢醒了,徹底被驚醒了。他一屁股坐了起來,對著電話喊:“小麥怎麼了?她到底怎麼了?”沉重的不祥之感撲了過來。

“她,她在旅遊時,不小心摔進了山谷中。昨天夜間,旅遊團才在山谷裡找到她的屍體。日報社的總編和宣傳部的蘇副部長已經趕往出事地點。昨天半夜就接到了通知,邱總現在才讓我通知你,怕你大半夜幹傻事往江南趕。一川,別難過,我和秋琪在機場等你,我們一起去接小麥回來。”

喬一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掛掉電話的,更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麼樣起的床、穿的衣服。直到伍志和伍長河扶著他出了公司的大門,扶著他上車,甚至是扶著他上了飛機,他還處在迷濛之中。他不相信萬雄的訊息是真的,可是,萬雄說的人不是小麥又是誰?

飛機在省城降落後,萬雄和餘秋琪在人群裡找到了喬一川,他完全是被動地走路,他們扶住他,把他帶上了車,小馬把車開向了郝小麥摔死的雲陽山。

雲陽山在江南市下面的一個叫武縣的地方,因為山高峻秀而成為江南甚至是省城人休閒避暑的勝地。結婚那陣子,正趕上熱天,喬一川和郝小麥的蜜月就是在這裡度過的。現在,喬一川再次去雲陽山時,竟是為了給妻子郝小麥收屍。

喬一川、萬雄、餘秋琪和小馬到達雲陽山的時候,郝小麥的屍體已經從山谷裡拖了上來,由於她是臉朝下,頭部又撞到了大石塊上,整個面目已經毀得不成人樣。為了不讓喬一川難過,報社總編和蘇副部長決定把屍體緊緊地裹著。等喬一川趕來的時候,郝小麥的屍體已經裹得很嚴實,而且運進了武縣醫院的太平間。

喬一川並沒要求解開被裹得嚴實的郝小麥,在萬雄和餘秋琪的幫助下,屍體很快火化掉了,只是當旅遊團把郝小麥的揹包交給喬一川的時候,他的眼淚“嘩啦”一下,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餘秋琪伸手把喬一川拉進了她的懷裡,她像位母親一樣拍著他的後肩說:“哭吧,大聲地哭出來。”

喬一川沒有大聲地哭,而是很快擦乾了眼淚,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武縣。當萬雄和餘秋琪把喬一川送回他和郝小麥的家時,喬一川趕他們走。他們望著他,特別是餘秋琪,眼睛裡滿是想留下來幫他的意思,他裝作沒看到一樣,把他們推出了家門。

萬雄和餘秋琪一走,喬一川把郝小麥揹包裡的東西全部倒在了**,除了一些日用品外,就只有一部被喬一川淘汰過的舊手機,這顯然不是郝小麥正在用的手機,她的手機是最新款蘋果手機。據說她是接了一個電話,離開旅遊團的人後,一腳踩空摔進了山谷,手機當場也被摔成了碎片,顯然是這個電話讓她忽略了山路的危險。

喬一川好奇地把這個手機拿了起來,手機上並沒有什麼來電或者去電顯示,他繼續翻了一下,在所發的資訊裡,他居然看到了神祕號碼發給他的資訊。那個一直在提醒自己的神祕人竟然是妻子郝小麥,而且餘秋琪告訴過他,郝小麥和梅潔、香香都有來往,她怎麼和她們會有來往呢?

喬一川越想越不解,他放下手機,開始在家裡到處翻動,他相信她既然能用神祕號碼提醒他,肯定還會在家裡留下什麼東西。她進了他們的圈子,為了他嗎?

喬一川的心開始痛了。他瘋了一般地把家裡大大小小的抽屜翻了一遍,可他並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他累極了,把床單掀了起來,把郝小麥的日用品、郝小麥抱著睡覺的毛毛熊摔到了地上,突然從毛毛熊裡掉出一個小本子,喬一川撿了起來,第一頁竟然寫著:獻給我的愛人:喬一川。

喬一川的手抖動著,眼淚再一次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2

喬一川控制不住手的顫抖,翻開了郝小麥苦心藏著的這個小本本。小本本第一頁寫著一句話:我知道人都會死,只是時間的問題。

喬一川繼續翻,郝小麥寫著:被他看中了。

“他說,你男人要在江南資本運營公司混得好,只有一條路可走:你做我的女人。自從公公自殺後,一川消沉得像個木頭人。而我,這隻從前驕傲的孔雀,被領導頻繁地帶進了飯局之中。有時候,他們的手藉故放到了我的肩上、我的腰上,還有我的大腿上。失去公公的光環,我從孔雀變成了一隻人人都想食用一口的野雞。長得漂亮,不是我的錯。嫁給一川,也不是我的錯。我也知道,如我這般長相的女人,遲早會成為他們的獵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這一段話記錄的時間是喬佰儒自殺後第三個月。喬一川這才發現他對郝小麥的忽略已經很久了,如果他關心她,如果他在那一段時間不是冷淡一切事,她會獨自面對陪酒的尷尬嗎?原來她的生活比他糟糕一百倍。他不過是被商場的規則掛了起來,他只要不為仕途鬥爭,不生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容易混過一生。可小麥不一樣,一個漂亮的女人,一個曾經目空一切的女人,生活的驟然變故,把她推進了男人的娛樂圈子之中。她的美,她的弱小,便成了他們都要咬一口、嘗一嘗的甜點。可這些,喬一川從來沒有去想過,他以為天塌下來,壓倒的只是他一個人。

郝小麥繼續寫著:這不都是他的錯。

“這不是他的錯。我這樣說不是為了自我安慰,更不是為了給他辯護。他的話很對,我要想繼續保持我從前的生活,就得依靠他。他並沒有強逼我,只是他的話擊中了我。我知道,他不是一個普通人,至少在江南資本運營公司,他是能一言九鼎的。我也不知道怎樣和他有了聯絡,以他在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身份和地位,就算是公公還在世,我也很難走近他。但還是陰差陽錯,我和他走到了一起。從第一次開始,我就陷入了極度的矛盾中:快樂——痛苦;幸福——自責。我該怎麼辦?我是一個好女人嗎?好多次,當我處在快樂中時,都會不由自主想到一川。那種感受太讓人痛苦了!我也為自己辯解過,認為一川自從父親去世後就一直沉溺,變得冷漠和萎靡,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但這並不能減少我的痛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依然愛一川,可我也愛他。他並不是一個世人眼裡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他是一個好男人,一個難得的好男人。要說錯,都是我的錯,誰也沒錯。也許那次我不該去幫他檢查身體,更不該在那之後又三番五次去。這個男人的目光裡有股讓人沉醉的神情。”

這一段話記錄的時間是父親自殺半年後。喬一川這才發現他真的對郝小麥的忽略已經很久了……讀著小麥的日記,喬一川忍不住淚水長流。也許只有在失去後,你才會知道自己有多需要這個失去的物件。儘管在日記裡小麥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他知道就是成道訓。只是小麥對成道訓的描述讓他難受,不單單是因為父親、因為職場,更因為他是一個男人。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小麥在電話裡流露出來的溫柔和對那個人的慾望,那種表現是從未在他面前有過的。和小麥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從認識到結婚成家,小麥一直都沒有那麼瘋狂過,儘管她喜歡浮華的生活,但她不是那種耽於肉慾的女人。喬一川回想起那天晚上,他的心就痛起來。他突然認識到了,小麥是愛那個男人的。他為此難以承受,看起來他真的不瞭解成道訓,或者是小麥原本就是被他迷惑住了。

喬一川繼續看著,時間到了半年後,郝小麥這麼寫著:“我很少能見到他,他工作太忙了,整天不是會議,就是在外面,周圍總是有一大群人圍著,似乎從來就沒有私人空間。說實話,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我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喜歡做一個沒誰在意的人。但我能理解,他天生就是一個具有強烈征服欲的男人,他需要這些,就像一川需要他那種頹廢一樣。我對一川越來越失望了,不是因為他不求進取,而是他的萎靡不振。一川冷落我了嗎?也許吧。我是個女人,也希望能得到自己愛的男人的憐惜疼愛,當然還有生理上的需要,我也想

要個孩子。人們都說,一個女人不經歷這一切,尤其是孕育和分娩,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可是一川那種樣子,我敢生孩子嗎?我能生孩子嗎?

“而他就不一樣了。我什麼時候愛上他的呢?其實我並不知道。他似乎什麼也沒做,他只是把自己最柔弱的那一面展示給了我。這樣一個男人,有人說他是梟雄,有人說他冷漠,說他權欲過重,可我看見的是一個普通的人。那天他真的像是一個孩子,安安靜靜地就在我身邊睡著了,頭鑽在了我懷裡。我不知道是怎麼開始的,第一次我經歷了傳說中的那種欲仙欲死,開始很緊張,而後來就忘了任何事情!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那之後我知道自己再也離不開他。但一川呢?一川怎麼辦?

“愛情,這是多美的一個童話呀!可我怎麼總是覺得惶恐,甚至有時感到恐懼呢……

“那不是我的錯,可又是誰的錯呢?我安慰自己。只是面對一川時,我真的好內疚。在享受和內疚之中,我搖擺不定。在唾棄和虛榮之中,我掙扎徘徊。我發現自己是一個壞女人,無可救藥。我真的越來越無法面對一川……

“也許我能為他做點兒什麼,但我又能做什麼呢?”

喬一川看到這裡時,已經狂亂起來,心若奔馬,可他的手指還是忍不住往下翻著。郝小麥寫著:

“一川強暴了我。他終於還是知道了我在外面有男人的事實。他沒有問我那個男人是誰。其實就算他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他。在他面前,我已經容顏盡失。

“愛情,這個我從前一直相信和嚮往的東西,在一川的強暴中蕩然無存。只是我發現,我平靜多了。與其這樣偷偷摸摸地過日子,不如讓一川知道,他的老婆有了別的男人。這樣,取決權在他的手上,只要他提出來離婚,我會什麼都不帶走地離開他。這樣,他才有尊嚴,他才有補償。

“我等一川向我開口提離婚的事情,可一川沒有提。一川越是這樣,我的心越是疼痛和內疚。

“我還是對他開口提要求了,這是我第一次對他提要求,為了一川。我說:讓喬一川去北京吧。這樣我和他就可以少點兒干擾。我這是為什麼?真的是希望一川把北京變成他的轉折點,能夠東山再起,還是因為我無法面對一川,也無法離開他?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的要求,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是一個把工作和生活界限劃得非常鮮明的人,他妻子之所以不在他身邊,就是他倆在這方面存在著巨大的鴻溝。儘管他對我好,可從來不讓我參與任何事情,我倆也一直努力掩蓋著我們之間的關係。他答應了一川去北京,我不清楚是不是因為我。他告訴我,他信任一個女人——梅潔,但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梅潔是一個善解人意,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的人,從不會提出非分的要求。

“我一直以為像他這樣的男人,一定有過很多女人。也許我看錯了他,把他想成了那種庸俗的人。但他又一次主動對我提到了梅潔,強調他絕不會和這個女人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關係。他說梅潔這樣的人,有時你必須留著。

“一川去了北京,他能振作起來嗎?我沒想吳得喜被殺的事,不知道對一川是好還是不好。

“一川給江南資本運營公司帶來了投資,而他是知道的,可是他為什麼不回公司?他明明沒有事情,可他還是要我留在省城陪他。我越來越擔心一川,總感覺有無數個陷阱,我害怕一川會掉進去……”

喬一川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了。字裡行間,他感受到了小麥對自己的關愛,這是沒有絲毫虛假和做作的。但他也感覺到了小麥承受著很大的壓力,甚至是恐懼,也許她知道了更多不該知道的事情。不知為什麼,他突然想起了梅潔笑他“久別勝新婚”,他回憶起當時梅潔的表情。是的,這個女人早就知道了小麥和成道訓之間的事,而且還在妒忌。

郝小麥的日記,記錄著她的痛、她的淚,還有她的生命。

喬一川繼續翻著日記。他發現小麥漸漸出現了疑慮甚至害怕。那個“他”,也就是成道訓的世界讓她無法不害怕。她又一次寫道:“我偷聽了他的電話,原來一川帶來的那位老闆真的有貓膩。只是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呢?一川會不會有危險?

“我好害怕。我越來越感覺公公的自殺與他有關係,可是證據在哪裡?

“為什麼我的行蹤他好像一清二楚呢?我不敢再接一川的電話,我更不敢主動給一川打電話。

“一川,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後來的日記寫得很短,有時候就是一個問號。最近的日記,郝小麥寫著:“一川和成思雨好上了,這是報應。成思雨用仇視的目光看著我,她和一川好,是為了報復我嗎?他第一次對我發那麼大的脾氣,他說決不允許小雨和一川這樣下去。說這話的時候,我看見他的目光裡有種冷冰冰的東西,讓我不寒而慄。我好擔心。

“一川沒有回江南,他在秀湖島上。他和成思雨到底好到什麼程度了?

“為什麼我的心好痛?”

郝小麥最後一篇日記寫著:“我懷孕了。我知道不是一川的孩子,我原以為是他換掉了我的藥,可當他逼我打掉孩子時,我才知道我的藥是一川換掉的。

“老天在懲罰我。

“我很害怕,他讓我打掉孩子,口氣那樣不容分辯。可我不願意打掉孩子,這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呀!不,我不會傷害這個孩子,他連一縷陽光都沒看見,他是無辜的。我可以和一川離婚,我要生下這個孩子。

“我是不是好殘忍啊。孩子,媽媽對不起……”

喬一川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不是摔下去的,她絕對不是摔下去的。他們殺了她。

喬一川的後背、手心、額角全是汗。

恨,他的大腦、他的意識、他的所有細胞裡全是這個字。

喬一川丟掉日記本,出了家門,給小馬打電話,讓小馬送他去機場,他要回北京,一刻都不能留。

餘秋琪很擔心喬一川,可他說什麼也要走。餘秋琪想和小馬一起送他走,他不讓。餘秋琪只好讓小馬多注意點兒,有什麼情況馬上給她打電話。在車上,喬一川不講話,小馬也沒敢多問。

直到省城機場,喬一川也沒有講一句話。當他飛到北京時,天已經黑了下來。他沒有讓伍志來接他,而是打了一輛車,直奔小雨的學校。

小雨在上自習課。喬一川打電話說:“你出來。”就這三個字,就掛了電話。小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請假出了校園。

喬一川一見小雨,就抓著她,生怕她跑了一樣。他把她直接帶進了一家賓館,整個過程,小雨完全是被動的。而喬一川的臉色非常差,陰沉得像暴雨來臨前的天空一樣,這讓小雨不敢多問半句,任由他登記、開房,甚至把她推在**。

整個過程,小雨沒有說話,沒有反抗。這讓喬一川的怒火到了極致,他甚至認定,小雨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他衝著小雨吼叫:“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小雨困惑地盯著喬一川,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喬一川問她:“你早知道郝小麥和你爸有一腿是不是?你是故意讓我接近你的是不是?你怎麼是這麼惡毒的一個女人呢?你和你的父親成道訓一樣惡劣,你們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成思雨,我操你媽,你的一家人全是瘋狗、毒蛇。”

喬一川口不擇言地罵著小雨,小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喬一川罵到最後,小雨從**跳了起來,對著喬一川的臉,“啪”的一聲扇了下去。

喬一川愣住了,他傻瓜般地盯著小雨。小雨不解恨,從小到大,別說被人罵,被人大聲吼過都沒有,竟被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無情地傷害。她的倔強、她的怨恨、她的霸道讓她又一次揚起了手臂,準備扇喬一川的另一半臉。喬一川像是突然驚醒了一樣,抓住了小雨揚起來的手,把她再一次推倒在**。小雨改用腳踢喬一川,一邊踢一邊罵他:“你這種男人,活該被人戴了綠帽子。”

喬一川的眼裡冒出了火光,他把小雨的雙手反扭著,另一隻手,瘋一般地去撕小雨的衣服。小雨還在罵:“喬一川,你是流氓,你敢碰我一下,我爸一定會殺了你。”

喬一川的仇恨、喬一川的怒火,被小雨的話推到了頂峰。他撕衣服的動作越來越強,越來越粗暴。小雨被喬一川越壓越緊,動彈不得,而她身上的衣服也被他扯下來了,她的肉體,還有那對被喬一川不久前摸過的酥胸,全景式地展現在喬一川的眼裡。

喬一川完全瘋了,小雨在他的身子底下越來越安靜,而他的暴怒越來越強、越來越烈。他脫掉了自己的衣服,他只有一個念頭,他要**這個女孩,他要報復成道訓。

小雨不動了,她的眼淚卻一滴一滴地流著。喬一川視而不見,獸性在這一刻讓他瘋一般地扒開了小雨的兩條大腿,那個讓男人們疲於奔命的地方,寫滿了**。那是少女的洞穴,密密匝匝的毛髮如千軍萬馬般地擋在小雨的私密處。哦,那片草地,他在心裡想象了好多次,也向往了好多次。現在,她屬於他,現在,這片草地任由他收割、踐踏。現在,一切不存在了。成道訓,去他媽的董事長,去他媽的商場,去他媽的綠帽子。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小雨黑白分明的肉體,只剩下小雨散發著芳香的肉體,只剩下小雨雨打芭蕉的悽美。

他進入的力氣越來越大,越來越順暢,越來越多的快感從下而上地入侵著他,他忘了所有。他的眼裡,他的心裡,他的一切夢境裡,只剩下小雨的胴體。他開始溫柔起來,他撫摸她的身體,他吃掉了她眼角邊的淚水,他呼喚著她的名字,他叫著沉睡的愛人。

無論他做什麼,無論他是激烈還是溫柔,身子底下那具肉體都不反抗。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喬一川從小雨的身體上爬了起來。燈光打在小雨的肉體上,閃爍著一種讓喬一川糾結的光澤。床單上散落的點點滴滴處女紅,刺得他的眼睛生痛,小雨眼角的淚水越來越多,小雨的身體卻越來越靜止。他怕了,那種怕比失去郝小麥還要恐懼,那種怕,如無數只爪子抓著他的心尖,撓著他的身體,把他的五臟六腑全部攪了起來。他的臉頓時灰白一片,他搖著小雨喊:“小雨,小雨,小雨……”

他的聲音落了下去,似乎落進了塵埃之中,沒發出半絲響動。房間越來越靜,靜得只剩下他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沉重,不停地撞擊著他。

痛,那種痛不是流血的痛,也不是受傷的痛,而是揪心的痛、恐慌的痛。

“小雨,我錯了。”喬一川跌倒在地毯上。

“小雨,我不知道你還是……”喬一川把“處女”兩個字嚥了回去。他看到小雨的身體在動,小雨坐了起來,他想去扶她,她卻躲開了,她搖晃著走進了洗手間。

流水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安靜,喬一川揪扯著自己的頭髮,如果郝小麥的死讓他仇恨,那麼佔有小雨的罪惡讓他寬恕不了自己。

小雨出來了,喬一川從地毯上站了起來,一絲不掛。小雨盯著他,眼裡寒冰一片。突然,她對著他的**吐了一口痰,撕心裂肺地喊:“滾。”

“郝小麥死了。”喬一川說。他好像是自語,又好像是對著小雨說。說完,他跌跌撞撞地衝進洗手間,他怎麼沖洗完自己的,又是如何穿起衣服離開賓館的,他好像都不知道,他失去了一切知覺。

這個仇恨加恥辱的夜,掏空了喬一川的所有。

3

喬一川病了,高燒。

喬一川離開小雨後,心卻堵得特別難受。郝小麥的死讓他憤怒,可他對小雨的強暴卻讓他極端瞧不起自己。當他發現郝小麥在外有野男人時,他對她也這樣強暴過。可知道這個男人是成道訓時,他除了跑回北京去強暴他的女兒外,他還能做什麼?

他就不是一個男人,他用強暴傷害了自己愛著的女人。他除了欺侮比他更小的弱者外,他還敢做什麼?成道訓,這個名字讓他咬牙切齒般地仇恨,可他竟然拿成道訓無能為力。他是想告訴成道訓,他佔有了成思雨,他還想告訴成道訓,他一定要拿到證據,一定要替父親、替小麥、替西白、替江南資本運營公司討回公道。可是,在證據面前,他卻有一種束手待斃的蒼白感。

喬一川絕望了。

酒,只有酒才能夠讓他麻木不仁。他直奔後海酒吧。借酒澆愁儘管是很多人慣用的方式,可是沒有酒,他在這個討厭自己的夜裡怎麼樣度過呢?

一個人的酒宴總是醉得格外快,喬一川醉了,不過他還是掙扎著回到了平安裡。他躺在**,身體卻如著火的球體,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地燒著。他似乎聞到了肉體被燒焦的臭味,窒息、壓抑、恐懼、厭惡等全部在體內湧動,他難受得想大喊。

喬一川衝進洗手間,用冷水拼命衝淋身體,冰涼在他的身體上游走,身體外的火在一點一點地熄滅,可心裡的火怎麼也澆不滅。他越是拼命地衝淋,越是有火往外吐。他發怒了,他就不信澆滅不了體內的熱氣。

冷氣越來越強地入侵著喬一川,他感覺回到了寒冬,在冰天雪地裡行走,一望無際的潔白籠罩著,他走啊走,怎麼也走不到盡頭。他累了,倒在了洗手間裡。

水流的聲音驚動了伍長河,他順著聲音尋到了喬一川的房間,他喊:“喬總,喬總。”可是沒有人答應。他顧不了那麼多,直接闖了進去。喬一川的門並沒有反鎖,伍長河闖進去才發現倒在洗手間裡的喬一川。他關掉了水龍頭,把喬一川背出了洗手間,喬一川醒了,喊著:“冷,冷。”伍長河替他擦乾了身上的水,找了一床棉被蓋在他的身上,可他還在喊:“冷,冷。”

伍長河伸手摸了摸喬一川的額頭,有些不對勁兒,他趕緊打120。在120的幫助下,伍長河把喬一川送進了醫院。可是要交住院費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根本沒帶錢,而且一次性要交好幾千塊,他還真的拿不出來。叔叔伍志說他回香港處理事情,什麼時候回來,伍志沒有說。

醫院催伍長河交錢,他沒有辦法。在北京,他只認識小雨。他把電話打到了小雨那裡,小雨沒有回學校,她留在了賓館。喬一川的強暴讓她震驚、羞辱,又莫名其妙地嚮往,這種感覺複雜到她無法去形容。雖然這是她的第一次,可她交給了她所愛的人。如果喬一川不是用這種方式佔有她的話,她一定會感到幸福、感到快樂,甚至感到驕傲。愛情的最高境界不就是身心的統一嗎?肉體的歡愉和嚮往的愛完美結合是她一直嚮往的。那個在郊外的夜裡,她要喬一川親她,她甚至都做好了把身體交給他的準備。可是,她最終還是逃脫了。當然喬一川也沒有強迫她,在那樣的夜裡,他放過了她。可是才幾天的時間,喬一川竟然變得如條瘋狗似的弄痛了她,傷害了她。

小雨是恨喬一川的。如果沒有喬一川臨走說的那句話,她想,她這輩子也不想再見到他。

郝小麥死了。這個訊息不亞於晴天霹靂,她沒有問郝小麥是怎麼死的,但是她已經感覺到了,郝小麥的死與她的父親有關係。父親在秀湖島上接到的電話肯定是郝小麥的,父親當時的臉色就不對,她沒有往深處想。可是才兩個多月時間,這個讓她一度瞧不起的女人,這個讓她以為專傍富商的女人,就徹底消失了。這件事情肯定與父親和母親有關係,母親突然來北京,又突然回到了江南,還有母親說要做掉什麼的電話,讓小雨在恐怖的同時,原諒了喬一川。她想,如果喬一川對自己的強暴可以彌補父母造的孽,她願意被他再強暴一百次、一千次。

小雨在這個夜裡無法入眠。電話的響聲,還是嚇著她了,她以為是喬一川的,她希望是喬一川的。如果是他打來的電話,她一定求他原諒她的父母。

電話是伍長河的,他在電話中對小雨說:“思思,喬總病了。我把他送到了醫院裡,可是要交好幾千塊的住院費,我沒錢,叔叔回香港去了。”

小雨一聽,趕緊對伍長河說:“你不要走開,我馬上來。”

小雨急了,她和喬一川才分開幾個小時,他怎麼就病了呢?她趕緊穿衣服,內褲被喬一川撕破了,沒辦法穿。她顧不上這麼多,丟掉了撕破的內褲,穿著長褲就往醫院跑。

喬一川住院了,高燒不退,昏睡的時候他就喊了兩句話:“小麥,你不要走。”“小雨,我對不起你。”小雨一直守著他,每次聽到他喊這兩句話的時候,她就特別難過。但她還是忍著不讓自己落淚,她現在只想全心全意地照顧喬一川,她覺得其他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喬一川一病就是一週,在這一週的時間內,小雨一直沒有去上學。伍長河帶著公司的文員柯小軍和廚師李大慶來醫院看過幾次喬一川,伍長河要替小雨守護喬一川,被小雨拒絕了。伍志據說還在香港沒有回來,羅婉知也回香港去了。她給小雨打過電話,叮囑小雨好好學習,照顧好自己。一畢業,她就和小雨一起移民。小雨很想問,父親呢?小雨更想問,你們為什麼要害死郝小麥?可是她問不出來,那是父親的情人,是母親想方設法一直想隱藏、想回避的女人。她最終什麼都沒有問,默默地掛掉了母親的電話。可她並沒有告訴母親,她在醫院照顧喬一川。父親和母親站在一條戰線上,堅決反對她和喬一川來往。母親說如果她不喜歡莫公子,不要得罪莫公子,要動動心機,拖住莫公子,等父親當上總部副總後,她們就離開北京。可她不喜歡莫公子,更不喜歡母親為了幫助父親當上總部副總,替她安排巴結討好莫公子的路線,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想做父母的工具。如果她照著母親的安排去接近、討好莫公子,她有什麼理由罵郝小麥配不上喬一川呢?自從喬一川救了她之後,這個男人便潛進了她的心裡。她知道,他是她一直在等待的愛情,是她一直嚮往的愛情。如果生活的本身就是讓她照著父母的安排去過日子的話,她寧願生在一個普通人家,寧願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

現在,無論父母如何反對她,她只想好好照顧他,只想讓他儘快好起來。

一晃幾天過去了,喬一川慢慢清醒過來了。當喬一川徹底恢復時,小雨便悄然離開了醫院。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她猜他也不想面對自己。她和他之間還有太多的糾葛和誤會,還有郝小麥的死,是喬一川目前越不過的溝壑。

一想到那位被她恨過的女人徹底消失了,小雨的心就會疼。在喬一川的心裡,郝小麥的死會成為永遠的傷痛。而她,一個活著的人,想要去搶一個死去的人的愛情,那是永遠搶不過來的。她原想找機會告訴喬一川,郝小麥和父親有一腿,可是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對他說。畢竟那是她的父親,畢竟這個女人是喬一川的妻子。而她卻偏偏愛上了處在這種糾結關係中的喬一川,這讓她張了無數次口,卻又不得不把話咽回去。她去找過郝小麥,她是想勸郝小麥離開喬一川,只有郝小麥的退出,她才有機會。可是她沒有找到郝小麥,或者從那個電話之後,郝小麥就和父親在一起了。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喬一川是不會原諒她的家人的。小雨每次想到這兒,心就會疼。

喬一川出院的時候,是伍長河來接他的。小雨叮囑過伍長河,不讓他告訴喬一川,這幾天是她在照顧他。伍長河想問原因,可面對小雨一臉的孤獨和無奈,他把想問的話嚥了回去。他竟然有些同情小雨,這個一直讓他羨慕的女孩子,原來藏著別人看不見的傷痛。他和叔叔伍志馬上要回香港了,伍志告訴他,做完最後一個專案就離開北京,他們回香港,去過屬於他們的生活。這是叔叔前幾天親口告訴他的,叔叔甚至說,回香港後,他就得成家了。他的父母去世得早,他一直靠著叔叔生活,只是他想不明白,如此英俊的叔叔為什麼不成家呢?叔叔關心他的日常生活,可叔叔從來不講他自己的生活。除了讓他做做賬目、轉轉賬目外,其他的事情,叔叔從不讓他參與。有時候,他感覺叔叔是一個很神祕的人;有時候,他又感覺叔叔身上藏著太多的井,

無論是哪一口井,都是他看不透的。

在醫院辦完出院手續後,伍長河和喬一川一前一後出了醫院。在車上,喬一川對伍長河說:“小伍,這一段時間辛苦你了,謝謝你。”

伍長河衝著喬一川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認真地開車。他不知道該對喬一川說什麼,這個讓小雨如此糾結的男人,甚至讓他的叔叔伍志都在刻意防範的男人,伍長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回公司後,萬雄給喬一川打了一個電話,在電話中,喬一川才知道發生了很多事。他沒想到自己在醫院住了一週,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竟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總部的監事會住進了江南資本運營公司,梅潔和香香被監事會的人控制了起來,公司關於成道訓要被制裁的訊息滿天飛。只是目前成道訓還在公司主持工作,而邱國安出奇地安靜。他既沒有讓萬雄過多地跟著他,更沒有給喬一川打過一次電話。對於邱國安的突然安靜,萬雄有些不適應,他在電話中問喬一川:“公司真的會變天嗎?”

對於萬雄的問題,喬一川沒有正面回答。他對萬雄說:“萬雄,越是混亂的時候,越要管住自己的嘴。邱國安都在安靜,你沒有理由躁動,更沒有理由多說任何一個字。在這個時候,沉默是保護自己的唯一方式。”

萬雄“嗯”了一聲就收線了。他是看不懂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突然而變的路數,於是忍不住問喬一川,他知道喬一川肯定清楚很多事情。他想套套喬一川的話,在這種時候,到底跟緊誰最重要。可是喬一川的回答,等於什麼都沒有說。他其實很清楚,喬一川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喬一川。喬一川變了,變得越來越令他看不懂。就拿郝小麥的死來說吧,喬一川竟然可以沉默不語。關於郝小麥的傳言,萬雄略有耳聞,他相信,作為郝小麥的老公,喬一川肯定清楚妻子在外的生活。可他對自己這個曾經無話不說的同學加朋友,一直沒有透露過半句。現在,喬一川勸他的話,儘管道理是這樣的,可他置身其中,每天要面對很多人,要說很多話,他真的就能夠如喬一川而言,管得住自己的嘴嗎?而且邱國安總經理對他的信任遠不及喬一川,這一點,萬雄早就感覺到了。特別是現在,監事會一進江南資本運營公司,每一個在公司中的人都如臨大敵一樣,雖然他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可是前途到底掌握在誰手裡,他不得不思考。在這一點上,他遠沒喬一川灑脫,當然,在這一點上,他也無法灑脫。喬一川生來就比他擁有太多的權力和財富,那是他拼盡一生都未必擁有得了的。

萬雄結束通話電話後,喬一川的心跳得很厲害,也很沒頭緒。他其實只是勸萬雄要靜、要沉默。可在商場,真正做到深藏不露需要歷練,更需要在大風大浪中搏擊而勝的智勇雙全。無論是歷練還是經歷大風大浪,他和萬雄都不具備。就算他現在被成道訓和邱國安推到了浪尖上,他依然覺得自己離搏擊大風大浪的勇氣以及智慧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距離,這個詞,是在商場中最難掌控的一個詞。這讓喬一川想到了泰戈爾那首流傳全世界的詩: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不是?樹與樹的距離

而是?同根生長的樹枝?卻無法在風中相依

現在,監事會入駐江南資本運營公司,有一點,喬一川很清楚,監事會的進入肯定與邱國安有關係,特別是香香被監事會控制的事情,更是與邱國安有關係,是他告訴邱國安可以從香香這個女人身上開啟缺口的。

現在看來,邱國安一直在暗中活動。邱國安手上有多少證據,喬一川不得而知,但他清楚,邱國安既然出動了,肯定有足夠的證據打倒成道訓。不知道為什麼,他儘管如此恨成道訓,可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現在的局面讓他替成道訓捏把汗,特別是得知成道訓要被邱國安擊敗時,他發現自己不是高興,而是很難過。

偏偏在這個時候,喬一川收到了一個郵包。郵包沒有寫寄信人的地址,是透過快遞公司送到他手上的。喬一川拆開了郵包,裡面全是照片,放在一個盒子裡。最上面是成道訓和郝小麥各種“恩愛”的照片,喬一川感覺身體裡的血往上湧,他努力讓自己平靜,繼續看郝小麥和成道訓在**的**秀。他發現郝小麥在**的表現是**的、是放縱的,也是迎合的。

難道郝小麥的日記是騙他的?郝小麥愛成道訓?這些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喬一川竟有一股透心涼的悲痛感。

喬一川強迫自己面對這些照片,而且他必須面對。他得清楚,寄這些照片的人的目的。後面的照片竟然是伍志和羅婉知“恩愛”的照片,他們的照片有香港的、有北京的、有**的裸照,更有生活當中的照片,生活照很容易看得出羅婉知和伍志之間的默契,他們倒更像一對夫婦。

怎麼是這樣的呢?怎麼會是這樣的呢?喬一川迷茫了。最後的照片是戴著墨鏡的陌生人站在郝小麥後面,郝小麥在接電話,他把郝小麥推進了山谷。

喬一川徹底目瞪口呆了。

這些照片是誰拍的呢?拍照片的人還知道什麼?與邱國安到底有沒有關係?

喬一川不得不想。而且這些照片現在送到他的手上,目的很明顯,要透過他的手,交給監事會。可是得到這些照片的人為什麼不直接寄給監事會呢?這個問題喬一川想不明白。

4

手機響了,喬一川的思緒被打斷了。他儘管按下了接聽鍵,可眼前卻飛舞著這些照片,他很清楚,把這些照片交給監事會意味著什麼。可是他能這樣做嗎?他能把郝小麥的**照置於大眾眼皮底下嗎?他能讓小雨面對這些照片嗎?

小雨是無辜的。

“喂。”喬一川剛說了這個字,對方就搶著說:“小喬,有一段時間沒聽到你的聲音了,把老哥們兒忘了嗎?”

“是劉教授啊,您好,您好。”喬一川趕緊說,“我生病了,剛剛才出院,一直要去拜謝您的,一直拖著沒去。改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嗎?我去接您。”

劉教授也沒有客氣,任由喬一川開車來接他。他為秀湖島寫的報告是他這些年來最投入的一份報告,除了他確實喜歡秀湖島外,還有他對喬一川不顧生命危險救他的一份情誼。前幾天,他得知秀湖島不僅列入國內湖泊重點保護溼地,而且已經納入亞洲湖泊重點保護溼地,這些不得不說是他的那份報告起到了重要作用,當然秀湖島確實需要被保護起來。在汙染無處不在的今天,秀湖島已經出現了汙染源,這個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湖中島,劉教授是真心不希望被汙染掉。於是他在報告中詳細描述了秀湖島的生物狀況,而且大力呼籲保護好這樣的島嶼刻不容緩。在張懷仁的幫助下,報告批下來了,第一批資金就是300萬元,他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喬一川。

喬一川和劉教授去了一家四合院,吃私房菜,主要是這裡安靜,適合談話。

兩個人坐下後,點了幾樣菜,喬一川要了一瓶夢之藍酒。劉教授想阻止,可喬一川說:“大教授現在可是我們江南的功臣,一瓶酒,江南資本運營公司還是招待得起的。”被喬一川這麼一說,劉教授便不再推辭,兩個人如忘年交一般,毫無顧慮地喝了起來。

幾杯下肚,劉教授便興奮起來,他對著喬一川說:“小兄弟,不瞞你說,這一回啊,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幫你,不過,很有成績。300萬啊,小兄弟,我為你,為秀湖島爭取下來的。這一回,你可以風光地回江南資本運營公司討政績了,如果江南資本運營公司不給你一個好的安排和交代,我就不答應,親自找成道訓要位置去。年輕人就要被重用,就要挑起擔子。”

“是300萬嗎?”喬一川不相信地問劉教授。

“當然是300萬,小兄弟信不過老哥?”劉教授眯著眼睛看著喬一川。

喬一川信劉教授的話,劉教授不是愛吹牛的人。再說了,他是學者,思維一向是嚴謹的,他不可能說錯。那麼,伍志給他看的那份100萬元的報告是假的。

“劉教授,這300萬的資金部裡撥下來沒有?”喬一川問。

“小兄弟,據我所知,前幾天部裡就已經往下面撥錢了。至於江南方面的錢,如果還沒有到賬的話,估計也就這一兩天的事情。放心,小兄弟,這錢跑不掉的。”劉教授絲毫沒有注意到喬一川表情的變化,仍然用喜洋洋的語氣對喬一川說。

完了,伍志他們在這筆錢上面做了手腳。喬一川馬上意識到他看報告時,那個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章有問題,當時他就覺得那印章彆扭,是他太不細心,他應該問問,江南資本運營公司方面的印章怎麼會在伍志手裡呢?他們偽造了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印章。直到現在,喬一川才明白,伍志為什麼要守在北京分公司,他們原來一直用這種方式截留了專案中大部分的撥款,而且用北京的資源掌控了江南資本運營公司方面的大專案,一如秀平橋這個工程,原來一直是伍志和羅婉知在操作。只是那個寄照片的人,摸到歐亞公司的底細了嗎?

喬一川沒有心情繼續和劉教授喝酒,他要回公司看賬目。本來他想把這件事告訴劉教授,可是既然伍志這麼做,肯定是在張懷仁的默許下完成的,就算劉教授知道這筆錢已經被截留了,又能怎麼樣呢?他只是一名專家,除了寫報告外,他沒有參與資金下撥的權力。喬一川只好趁著上洗手間的空當,給餘秋琪打了一個電話,讓她過幾分鐘給他打電話,就說是有急事要他回公司處理。

喬一川回房間後,劉教授喝酒的興致有增無減,又是兩杯下肚。手機響了,喬一川知道是餘秋琪打來的,裝作不好意思地對劉教授說:“我接個電話。”他是當著劉教授的面接的,餘秋琪在電話裡說:“喬總,您在哪裡?公司有急事,您能不能馬上回來一下?”

餘秋琪的聲音很急切,喬一川說了一句:“我馬上回公司。”就掛掉了電話,他為難地望著劉教授說:“劉哥,對不起了,下次,兄弟一定陪你喝個夠。”

劉教授已經聽到了電話,他就是再想喝酒,已經沒有理由留喬一川了,只好遺憾地說:“小兄弟快去,工作重要。”

喬一川對劉教授道了一下歉,就快步離開了私房菜。他一回公司,就徑直找到了伍長河,他要求伍長河把公司裡的賬目給他看看,剛開始伍長河裝作聽不懂他的話,不願意拿賬目出來。喬一川怒了:“伍長河,我才是這個公司的老總,哪裡有老總不清楚自己公司賬目的?”

伍長河沒有辦法,只好把賬目拿出來交給了喬一川,賬目上有一筆100萬元的資金入賬,而這個賬戶收款人竟然是江南資本運營公司。喬一川記下了交易的銀行,裝作什麼也沒看出來的樣子說:“小伍,剛才對不起啊,你做的賬很清晰,沒什麼問題,我放心了。因為江南資本運營公司有監事會進入,我作為這個公司的老總,肯定要看看賬目上有沒有問題。”喬一川如此對伍長河解釋說。

伍長河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說了一聲:“謝謝喬總。”就低頭整理賬簿。這些賬簿全是在伍志的指引下做出來的,他知道這些賬簿是空的,吳得喜就從來不檢查這些賬簿,喬一川突然說要檢查賬目時,他還是吃驚不小。現在,喬一川沒看出什麼問題,這樣最好。免得叔叔一回香港,他連個賬目都沒看住,叔叔回來,他也交代不了。

喬一川從伍長河辦公室出來後,給孟明浩祕書打電話:“孟祕書好,您現在有時間嗎?”

“怎麼了?”孟明浩聽出喬一川的語氣不對頭,他關切地問了一句。

“我有急事找您。”喬一川直接說。

“你過來吧。”孟祕書說。

喬一川打車直奔孟明浩的辦公室。孟明浩一直在辦公室裡等他,本來他還有事要處理。老爺子從江南迴來後,一直惦記著秀平橋的事情,他可是對平湖居民們承諾過,一定要還他們一座橋。再說了,那位叫西白的女孩,交給喬一川的東西,為什麼喬一川一直沒有給他呢?而且喬一川這一段時間像是失蹤了,一次都沒有來看他,他在孟明浩面前嘮叨了好多次。本來孟明浩一直想給喬一川打電話,可這樣那樣的事情拖住了,現在喬一川主動找上門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喬一川一進孟明浩的辦公室,就直接說:“孟祕書,您幫我查一筆資金好嗎?”說著,喬一川就把他記住的銀行賬號寫給了孟明浩,孟明浩不解地望了一眼喬一川,見他很著急,也就沒問原因。他拿起辦公室的電話,直接撥通了這家銀行劉主管的手機,他把喬一川抄下來的賬號報給了劉主管,讓他查一下這幾個賬戶這幾天的進入資金情況。

劉主管查賬戶去了,孟明浩問喬一川:“你這一段時間怎麼了?讓老爺子一個人回北京了,你倒好,失蹤了一樣。老爺子一直唸叨你,秀平橋現在成了老爺子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你有什麼打算?說說看。”

喬一川沒想到老爺子這麼關愛自己,一時語塞。他不知道從何說起,看了看孟祕書,孟祕書正用鼓勵和關心的目光打量著他,他的心裡暖了一下,望著孟祕書說:“我剛生了一場病,在醫院住了一週。昨天才出院,身體倒是沒什麼,心卻堵塞得難受。孟祕書,我發現他們在下一大盤棋,我老婆被他們的人推下了山谷,現在我懷疑他們截留了部裡撥下來的資金,而且很可能已經轉出了境外。我實在沒想到,為了達到目的,他們什麼手段都用上了。可現在,我卻沒有找到一件有力的證據證明這些事情全是他們乾的。還有,上次,他們在爺爺的藥裡下了安眠藥,可我還是拿不到證據,為了不影響爺爺的身體,我不敢告訴您這些實情。可是現在他們的手越伸越長,孟祕書,您一定要幫我從銀行裡拿到相關的轉賬證據。”

喬一川說的時候,孟明浩靜靜地聽著,儘管他已經猜到喬一川一定遇到了麻煩的事情,而且一定是脫不開身才沒有來看老爺子的。可當喬一川講完後,他還是驚詫極了。雖然他不知道喬一川嘴裡的他們是指誰,但是他已經明白,他們肯定是一個莫大的利益集團。

喬一川講完這些,心裡輕鬆多了。有的事裝在心裡太久是負擔,再說了孟祕書是值得信任的人,他需要孟祕書的幫助和指點。孟明浩看了一眼喬一川后說:“走,我們現在就去銀行。”

孟明浩親自開車,拉著喬一川直奔劉主管的辦公室。當孟明浩和喬一川到達劉主管的辦公室時,劉主管還是驚了一下,不過很快熱情地說:“大祕書好不容易來一趟,快請坐。”說著,給孟明浩和喬一川各自上了一杯茶,孟明浩沒顧得上喝茶,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劉主管,這位喬總,是我的一個小兄弟,他要看幾個賬戶的資金轉賬情況,你看,怎麼樣方便就讓他怎麼看好嗎?”

既然是孟祕書親自出馬,這事一定很重要。劉主管不敢有什麼馬虎,直接調出了這幾個賬戶的保密資料。喬一川一看,四個賬戶,有三個賬戶幕後的收款人是歐陽訓之,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賬戶收款人是伍志,這個賬戶上前天到賬了100萬元,而剩下200萬元是從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賬戶上轉到了境外歐陽訓之的賬戶上。而且這幾個賬戶這兩年進進出出的資金高達數千萬,如果不是喬一川親自看到這些資料,他怎麼都不敢想象,羅婉知竟然透過這樣的手段由伍志幫她轉走了這麼多的資金。

喬一川把這些資料透過劉主管影印了一份,這對於他來說是足夠置成道訓於死地的證據。從銀行出來,孟祕書問喬一川:“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喬一川很迷茫地看著孟祕書,過了兩分鐘才說:“我不知道。不過我必須拿到歐陽訓之就是羅婉知的證據,只有拿到了這個,我手裡的資料才是真正有意義的。”

孟明浩二話沒說,發動車子,拉著喬一川直奔移民局。還是用孟明浩的關係,在移民局費了一番周折,才查到歐陽訓之原名為羅婉知的原始存根,當喬一川拿到這份存根的影印件時,他的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沉重。

從移民局出來,喬一川一言不發地坐在孟明浩身邊,孟明浩也沒有多話,這個時候,他知道喬一川需要決策。無論喬一川最終的決策是什麼,孟明浩相信,這個年輕人會在這次的風波中變得更加成熟和睿智。

孟明浩將喬一川送回了公司。他並沒有帶喬一川去老爺子家裡,他理解喬一川,這個時候的他,需要冷靜地想一想如何解決他所面臨的困境。關於喬一川和成思雨的事情,孟明浩還是知道一點點,這個一度活躍在莫公子身邊的江南女孩,他見過,也聽說過一些關於她的傳聞。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她和喬一川之間多了一段故事,這就讓喬一川左右為難了。喬一川越是猶豫不決,孟明浩越是認為喬一川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現在完全可以把這些證據交給路濤或者老爺子,就算有莫部長的面子,也保不了成道訓。可喬一川的沉默和無奈,孟明浩看在眼裡,也贊在心裡。他要給喬一川留更多的空間,解決好眼前必須解決的難題。這是他直接將喬一川送回平安裡,而不是帶到老爺子家裡的原因。

喬一川下車的時候,很感激地緊緊握了握孟明浩的手,該說的話,在這緊緊的一握之中已經表達了。

孟明浩走後,喬一川回到他的房間,把門反鎖了。他需要安安靜靜地想許多事情。現在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形勢很逼人,監事會的目的,喬一川還不清楚。他現在如果聯手邱國安,別說是成道訓,就是羅婉知也逃脫不了干係。他相信推郝小麥的那個陌生人肯定與他們夫妻倆有關係,只要找到那個陌生人,這件事就不難解決。可是,他要是真的把這些證據交給了邱國安,小雨該怎麼辦?成道訓和羅婉知一夜之間成為階下囚,她受得了嗎?這種毀滅性的打擊,對小雨來說太殘酷了。在他的設想一個又一個被證實的時候,喬一川真的為難了。

喬一川也知道,在商場,任何時候,看清楚一盤棋的走勢很重要。商場上的走勢撲朔迷離,有時候會矇騙人,會以假象出現,如果輕易被矇騙,腳步必定會亂,方向必定也會辨不清。一如他的父親喬佰儒,一不留神就掉進了他們為他設的陷阱中,斷送了一生的清白和性命。商場的走勢,有時候又會以血淋淋的凶殘直接呈現,一如現在的江南資本運營公司。喬一川已經看到了血淋淋的戰爭,只是這樣的戰爭是他承受不起的。雖然現在的江南資本運營公司對他來說是很關鍵的時期,只要他和邱國安一聯手,只要路濤老總支援邱國安當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董事長,他想升一步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當邱國安在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穩定下來後,他這個參與太多內幕的下屬,邱國安難道就不防嗎?商場上的死棋,通常是上級一旦提防下級時,這個下級的前途就可以用句號結束了。所以現在的喬一川,必須謹慎,必須把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走勢看個清楚明白,把領導們的棋局吃透吃定,才能確定自己該怎麼走。否則,一步走歪,不僅會置自己於死地,還會連帶很多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這是喬一川最不想看到的結局。

現在的江南資本運營公司,是暴風雨到來前的徵兆,誰跳得最高,誰就會摔得最重。邱國安已經如黎明前的黑暗般積攢著力量反擊,而成道訓目前看似平靜,可他究竟在打什麼算盤,只有成道訓自己知道,邱國安都難以捉摸。如果邱國安捉摸透了成道訓的目的,他一定會讓喬一川有所行動。他沒有這樣做,只有一點,那就是他也在觀望江南資本運營公司的走勢。現在的公司,商場的風暴隨時會來臨,所有的人都在醞釀著下一步自己的走向,而所有的力量也都在冰山底下較著勁兒,就等衝破冰山那一刻。

現在,喬一川要選擇一種特別的方式,既不能亂了成道訓和邱國安的腳步,更不能亂了自己的腳步。他要等,等到最合適的時候出擊,到那個時候,他必須找到保護小雨的力量。不管怎麼樣,他承諾過這個女孩,不會丟下她不管,這樣的承諾就是一輩子。

一輩子很長,一輩子也很短。已經錯失掉了郝小麥,喬一川不想再錯失掉小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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