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漠北的事情很快定了下來。因為莊信彥的堅持隨行,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茶行便交給莊信忠和二掌櫃共同照管。盛世這邊隨行的人員除了徐大掌櫃外,還有表天的助手範天,運輸管事馬管事,以及海富和秋蘭青柳兩個丫鬟。
謝家那邊的人員除了謝文雋,便是莊信彥意料之中的謝霆君了。
雙方商議好後,很快定下出發時間,過了中秋節後馬上出發。
白天在茶行裡忙完,回到家裡,秦天還要忙著和丫鬟一起幫莊信彥收拾行裝。莊信彥坐在一邊,看著她指揮著丫鬟將他冬季的衣物都清點出來。箱箱櫃櫃擺滿了整個堂屋,幾個丫鬟在那裡收拾忙碌,而她則站在中間發號施令。
,“中衣一定要多帶幾套,漠北那邊天氣冷,水又少,少爺愛乾淨也只能勤換衣服了。”
“大少奶奶,帶四套中衣夠不夠?”
秦天立刻挑起眉:“當然不夠,十套,最少十套!還有棉衣,氅衣,裘皮都戴上,帽子,皮靴對了還有毛襪,也要多帶些,出門在外也不一定能買到。”
雖然聽不到聲音,可是莊信彥完全能夠感受到這種溫暖的氛圍,他看著那個一心一意為他著想的女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就這麼看著她,都讓他覺得好開心。
,“大少奶奶,要得了這麼多嗎?幾乎所有的衣服都帶上了!”
,“大少奶奶這是心疼大少爺了!”
丫鬟們笑。
,“看我不撕爛你們的嘴!”當著莊信彥的面被丫鬟這麼調笑”讓秦天有些不好集思,她偷瞟了一眼莊信彥,見他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微笑,俊朗的眼睛蔓出春風細雨般的溫柔,讓她的心軟軟綿綿的,不知不覺中紅了臉。
她轉過頭,故作正經地說:,“這個時候漠北那邊已經開始冷了,如果不做足準備,一路上是要吃苦頭的。你們也是一樣,衣服要帶足。
秋蘭笑道:“大少奶奶是怕大少爺吃苦頭吧!”
“好你個秋蘭”信不信我扣你月銀!”自己的這昏扭捏模樣讓秦天暗暗吃驚,這是怎麼回事?越活越回去了?
可這種羞惱卻不是假的。
回頭間又見到莊信彥那種戲謔的笑容,秦天臉上一熱,跺腳:,“我去太太那裡看看。”急衝衝地出了門,身後傳來丫鬟銀鈴般的笑聲。
很快到了中秋節。
晚上,全家聚在一起吃了晚餐。因為走過節,下人們也賞了宴席,分別在各自的院子裡歡慶。
氣氛一直很熱鬧。最近的喜事頗多。不但茶行得到了貢商名號,生意越做越好,家裡也是喜事頻頻。首先”方妍杏發現有了身孕,已經兩個月了,再有,方建樹成功中了舉人,被推薦成為貢生。明天開春便要去京城唸書了。
席上,大太太拉著方妍杏的手說了很多關心的話,又囑咐莊信忠不要只顧著茶行的事,也要多多照顧妻子。
莊信忠臉紅紅的,憨憨的樣子,面上卻有掩不住的喜意”看著妻子的目光就像是看著珍寶,讓同桌的人笑話了一陣。
“大少奶奶,如今妍杏可趕在你前頭了,什麼時候能聽到你的好訊息啊?”自從媳婦女兒掌管了內宅之後,三姨太太在府中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如今膽子大多了。過去這種場合她是絕對不敢說話的。
聽了此話,秦天笑容僵了僵”大太太的臉色黯了黯,莊信彥低下來頭。
,“這種事情可急不來“”秦天干笑了兩聲。
,“大少奶奶進門也不少時候了,我看是大少奶奶太過操勞的緣故,不如找個大夫調理一下。”三姨太太故作關心,可那眉梢眼角都透著些許的得意。
,“娘……”莊信忠皺起眉。
大太太卻笑著解圍:,“母雲,我這個正牌婆婆還沒著急了,你急什麼!你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多關心妍杏的身子吧!”
這麼一個軟釘子,三姨太太也只能笑著受了。
二房的人一直無聲無息,莊明喜靜靜地看著秦天的臉色,低下頭”
冷冷一笑。她身邊的劉碧君卻盯著對面紅光滿面的方妍杏,目光不知是妒忌還是羨慕。她聽得身邊二姨太太冷冷一哼:“都進門這麼久了,連個訊息都沒有……”
劉碧君知道她說的是自己,她瞅了旁邊一直喝悶酒的莊信川一眼”冷笑道:,“又不止我一個沒訊息,那四個不一樣沒有嗎?是誰的原因還不知道了!”
聽了此話”莊信川臉色急變,低喝一聲:“閉嘴!”
劉碧君挑起眉冷笑連連,滿臉的不屑。卻沒有再出聲了。
不過因為他們鬧出的動靜不大,倒也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飯後,又在huā園裡拜了月神,接看各自回房。
莊明喜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喜鵲便迎了上來。莊明喜讓她關緊了門後,才問:“我要你辦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喜鵲點頭:“回小姐的話,都辦妥了。奴婢照小姐的吩咐已經在青松院丫鬟們的酒裡下了輕微的蒙汗藥。藥效不會立時發作,但是會令她們晚上失了警覺,可走過後又不會被人察覺,還只當是喝多了!”
莊明喜點頭,她看著喜鵲,很冷靜地說:“一切照計劃行事。你用心幫我做事,我絕不會虧待你1”
,“是,小姐!”
這邊,秦天和莊信彥回到青松遠,各自梳洗了回了房。兩人練習發聲,這是他們每天必做的功課。
因為上次的事情,兩人都有注意自己的言行,再也沒有出現過像上次那樣的尷尬事了。
可是聾人發聲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就比如,秦天教他念,“茶”莊信彥往往會念成,“啊”“呀”“渣”秦天很想將他的手放在她的嘴脣上讓他感受一下發音的氣息,可不知怎麼的,就是不敢。
這樣的親密,萬一又發展成上次那樣,她可沒把握再能推開他。
可是真要有了什麼,她就被動了,面對莊信彥這種人,什麼只談性不談愛,那是笑話。
身子給了,心還離得遠嗎?
可萬一……萬一……
秦天總是想起謝婉君那雙剪水雙眸萬一他真的對別的女子動心,她一定會傷心。為了不傷心,只有保留自己的情感。
她知道這種行為很懦弱,可是在這個時代,她不保非自己,就沒有人可以保護她了。即便是那麼抬舉自己的宋伯伯,會為了她阻止莊信彥納妾嗎?
在現代發生這種事,她還可以強勢地痛斥第三者,向法院申請自己的權益。可是這個時代,哪裡有第三者,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不過好在莊信彥很聰明,即使沒有如此做,慢慢的他也學會了。
只是一個音節往往要學幾天,但學會了就不會忘記。
短短的幾個月裡,他已經能說一些簡單的字。有時候甚至還能說詞,只是不能成句,音調也有些不準。
很難讓人瞭解他的意思。但已經是不小的進步。秦天常常毫不吝嗇地讚揚他,鼓勵他。
練習完說話後,兩人分別就寢。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急切的銅鑼聲,夾雜著人的大喊:“有賊子闖入了,有賊子闖入了!”
秦天立刻被警醒,她“嚯”地起身,扒開帳子向著窗戶看”卻見外邊火光點點,喧譁吵雜。
,“青柳,青柳!”秦天連著叫了兩聲,想問一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還未等到青柳的反應,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衝進院子。
鑼聲,喊叫,闖入,幾乎是在同時進行。
院子裡光芒大盛。
就在此刻,莊信彥也感覺到地面的震動,驚醒過來。
電光火石間,秦天抱著被子跳下床,一個箭步鑽入莊信彥的帳子裡,還未來得及躺下,那些人就舉著火把衝了進來。
就在火把將屋內照亮的那一刻,秦天一把扯開自己的中衣,露出裡面的紅肚兜。又將莊信彥的手放在她腰上,她只來得及對他說三個字:,“抱著我。”
莊信彥僵住了。
秦天一把掀開帳子,伸出頭,看著門口處,見有幾個家僕舉著火把站在那裡,愕然地看著地上的那個帳子,以及從帳子裡伸出頭的她。
頭先一個秦天認得,便是曾經跟蹤過他們的張勇,好像是二房的人。
秦天心中憤怒,直到現在還不肯死心?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我的房間,你們想挨板子嗎?”秦天厲喝”“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張勇看著她垂平來的一頭青絲,又看著她帳子內隱隱可見的衣冠不整,不禁暗吞口水。
,“回大少奶奶的話,剛才有賊子闖了進來,我們親眼看著他向著這邊來了。我們怕傷著主子們,一時情急才如此,還請大少奶奶恕罪!”張勇道。
,“你看到這裡有賊子了嗎?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話音剛落,卻聽到一道尖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都聚集在這裡?”
下一秒,二姨太太闖了進來,身後跟著莊明喜和劉碧君。三人都是一般地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像是急衝衝而來。
,“大少奶奶的房間也是你們能闖的?還不快滾出去?”二姨太太叉腰厲喝。
家僕們這才退下,可是這三人卻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