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就晚了。”龍九歉意一笑。
蕭瓏側轉身形,枕到他腿上,“當你自己是鐵打的不成?”手指帶著憂心,滑過他腰腹處的傷口。不知是被哪路暗器亦或兵器襲擊了,傷口不齊,縫合的痕跡便顯得猙獰。
“看它做什麼。”龍九擋住了她的眼,他從來不能像有些人那樣,以自身攜帶的傷疤為傲,不論傷疤是在何等驚險的情境下所留,都不能引以為傲。他正相反,更希望每一次全身而退。
蕭瓏隔開他的手,下一刻,脣貼了上去。
龍九呼吸一滯。
脣舌滑過傷口疤痕,力道輕柔得如羽毛。這是他保護她的證明,她一輩子都不會忘。
龍九扣住了她頸子。
她順勢起身,吻一路向上蔓延。
羽毛變成了小貓的牙齒,啃噬,吮咬。
龍九咬牙,才不至於悶哼出聲。
吻上他的脣,這女人又煞風景:“你一大早還要去上早朝……”
龍九反守為攻,進佔她齒間。她把人弄瘋了又倒一盆冷水下來,有意無意都讓人愈發迫切。
她今日出奇地乖順,躺在那兒,目光如水。
他攬起她,指下碾弄。
蕭瓏輕咬住他肩頭,身形一僵。
“放鬆些,這是多好的事。”
一句話反倒讓她臉色通紅,“才怪。”
“那是你不知道你多美。”龍九啄了啄她的脣瓣。
指尖滑入肌理,往更深處向下輕刮。
蕭瓏屏住呼吸,看著他,慢慢低喘起來。湧出陣陣熱流。
他眼含詢問。
蕭瓏第一次主動堵住了這男人的嘴。與其說他詢問,還不如說是蓄意折磨她。
龍九的笑在親吻間隱於無形,緩緩抵入。
蕭瓏看著他,手抬起,落在他肩頭,貼上他臉頰。
漆黑長睫低垂,眉宇間寫滿沉迷,愈發迷人心醉人眸。
能看到他這一面的,唯有她。
這番遐思,叫人甜蜜的心顫。
情潮倏然席捲而來,引得她扣緊他,無助地呢喃出聲。
以吻封脣,抱緊她情顫的嬌軀,手指沒入她髮間。越到這時候,反倒越不能聽她的聲音,那會讓他徹底亂了方寸。
隨著他輕輕一顫,盡數釋放,她自喉間逸出一聲低嘆,又隱於無聲。
他將臉埋在她頸間,剋制著凝重的呼吸。
是本能吧。蕭瓏想,他是出於習慣,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顯露心底情緒。
不悅時誰都能感覺的出,可他若是難過喜悅時,不瞭解的人,不能知曉。
總說她性子彆扭,他還不是一樣?
蕭瓏微笑著,環緊了他。
細細親吻她許久,龍九起身,端來水幫她擦洗。
蕭瓏渾身不自在,“我沒那麼累。”便要伸手奪下手巾。
“安心躺著。”龍九按住她,幫她擦拭,手勢輕柔。
燙熱水汽吸走了旖旎,唯剩她一身清香。
蕭瓏打趣道:“以往我是想破頭也想不到,你會這麼體貼。”
龍九思索的結果是:“我也沒想到。”之後很自然地將話題扯開去,“明日午間再走,我送你回去。”
蕭瓏目光微閃,“好啊。”
龍九颳了刮她鼻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太熟了就是不好,我腦筋一轉你就曉得了。”蕭瓏故作頹然,之後便是明媚一笑,“我只是想下廚做一桌子菜,等著你回來一起吃。”
龍九眼中閃過濃濃的暖意,還有一絲
蕭瓏反覆回想,覺得那應該是感動和悵惘。
多少年沒有人等著他共享一餐飯了?
“日後只要你在家,我就做飯等你回來吃,好不好?”她膩到他懷裡。
“偶爾為之即可。”龍九是左看右看也不覺得她有個勤快的樣子。
“你意思是偶爾才回家來陪我一起吃飯?”蕭瓏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打消他先前的一絲低落,“那可不行,我不答應。”
龍九笑了起來,“偷懶時可別怪我罰你。”
蕭瓏說到這裡又怕他當真了她實在是天生一副懶骨頭,便又道:“你捨得我整日蓬頭垢面的話,也行。”
“你這小東西,恁地難纏。”龍九抬手呵癢,引得她連連笑著告饒才肯罷手。
歇下時,兩人皆是倦意深濃,很快相擁入夢。
卻又很快醒來。
身在江湖的歲月,使得他們有了近乎獸類一般的警覺極輕微的響動昭示著有人潛入院中,不知是何目的。
兩人同時屏息凝神。
蕭瓏藉著微弱光亮打量龍九,他神色竟有些微驚訝,難道外面人的腳步聲是他熟悉的?
不管如何,她是不能動的,身上不著寸縷,只能就這樣靜靜躺著。心裡有點埋怨身邊那廝的惡習。
龍九側目看了看她,給她一個安撫的笑,隨即竟攬緊了她,閉上眼睛。
蕭瓏不解,可又不能出聲詢問,便也閉了眼,聽聲音辨別來人的舉動。
後窗被輕輕推開,人落入室內。
片刻靜止,隨即徑自走向書案。
書案上散落著卷宗,還有龍九衣飾,包括九龍玉璧。
蕭瓏驀然睜開眼睛,凝視著他。
難不成他要看著人拿走?
她就不允許。
她都一度不忍拿走的東西,怎能落入他人之手。
她要起身。
龍九卻輕輕一拍她脊背,慵懶轉身,呼吸如常。
這輕微響動使得來人探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龍九語調懶散,“需得你動手,他沒人可用了?”
那人卻深吸了一口氣,手刻不容緩地去拿九龍玉璧。
蕭瓏隨手放在枕畔的簪釵齊發,貼著那人身形飛過。
出手的當然不是蕭瓏。
“我看錯了你。”龍九有些失望,“走。”
“我也看錯了你。”那人轉身。
語聲讓蕭瓏一驚。
是燕時。
燕時竟先發制人,“成婚在即,你卻與女子糾纏,忘了你當初千里追蹤的阿潯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