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豈非正是謀殺少女芳心的利刃?
蕭瓏由著他拿走酒杯,微笑著看他,“我總算明白喬讓為何說你最善勾引女子了,你果然有這個本領。”
“哪裡的話。”風落修笑道,“女子是最惹人憐惜的花,男子只要是個人,就不該狠心傷害。我本來是想遠遠地看看你就好,此時卻實在按捺不住心緒,怕你被酒傷了身子。”
“可是。”蕭瓏無辜地看著他,“不喝酒我還能做什麼呢?”心裡其實奇怪,難道女子喝酒就是意味著傷心失落?就不能有她這樣的酒鬼?
“回房去歇息,一覺醒來,便什麼事都沒了。”風落修彎腰,伸手,要扶她進房。
蕭瓏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風落修的笑愈發溫柔,雙手伸出,要抱她進去。
阿福在一旁看著,蹙眉,撇嘴。心想:這兩個人,沒一個好東西!
卻在此時,蕭瓏的身形忽然離開躺椅,到了風落修身後,身法快得不可思議。
蕭瓏踹了風落修一腳才點了他穴道,道:“阿福,你覺得他這身衣服怎樣?”
“衣料不錯。”阿福一改慢吞吞的性子,立時就答了話。
“將他衣服扒下來,人送回容元那裡。”蕭瓏回頭笑道,“這種事會不會做?”
阿福笑道:“沒做過,但阿福現在就學。”
“好。”
阿福喚來人幫忙。
風落修急得眼睛亂轉,再無一絲溫柔,“你、你怎能如此待我,我是一番好意……”
蕭瓏白了他一眼,“所以我才好心幫你脫掉外衣,讓你涼快涼快。”
“怎會有你這樣的女子!”風落修在想的是那該有多丟人。
“風老四,你此時最好閉嘴!”蕭瓏說著,神色一凜。她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吉祥的叫聲,還聽到了獵犬的叫聲。話音未落地,人已騰身離開院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福不由嘆息:“有時候,我實在是懷疑她到底是人是鬼。”蒼老的大手又拍了拍風落修,“你若把她當成傷春悲秋的女子可就錯了,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地痞無賴,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風落修只能任他數落,眼睜睜看著外衣被扒掉,卻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蕭瓏循著吉祥的叫聲和它那一身香氣,很快在一顆大樹上找到了它。
樹下竟圍著十條獵狗。
她身形落到樹上,將吉祥抱在懷裡,心頭莫名升起寒意,覺得詭異。這是怎麼回事?谷底怎麼會出現這麼多的獵犬?
卻在此時,見一名身形矮小的黑衣人出現在不遠處。隨著他一聲呼哨,獵狗竟全都離開了。
蕭瓏滿臉戒備,四下觀望。
過了片刻,她聽到幾聲輕咳,循聲望去。
身形高大挺拔的絕美男子,出現在月華之下。
她愕然地張了張嘴,抱著吉祥落到地上,之後像見了鬼一樣,轉身就跑。
蕭瓏沒跑出去多遠,腰際便被一條銀鞭纏住。
吉祥氣惱地叫了一聲尾巴末端被纏住了,雖然及時掙脫,它還是很生氣。
一人一貓被銀鞭往回猛力一帶,撞入溫暖堅實的懷抱。
隨即,便是一聲沉冷質問:“因何與老四到了一處?”
蕭瓏幾乎氣暈掉,現在該質問的人應該是她吧?話說回來,他來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知道的卻是真不少。
抬起頭來,凝眸片刻,蕭瓏笑了。
龍九蹙眉,“說!”
吉祥還在生氣,立起身形就要抓他。
蕭瓏忙捉住它的小爪子,“不要命了?!”旋即鬆開手,讓它下地去玩兒。
吉祥蹲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氣鼓鼓盯著龍九。
蕭瓏這才看向龍九,挑眉道:“你就是用那些獵犬追尋到我的?”這說出去也太丟人了,她接受不來。
龍九卻是**一句:“先回話!”
“我怎麼知道!”蕭瓏氣道,“我還沒問你怎麼不請自來,你反倒問我?!你趕快去死吧!”
龍九沒說話,看向遠處。
遠處有人恭聲道:“風落修已被雪衣盜抓獲,正被送往隔世山莊。九爺已見到雪衣盜,屬下告退,等候差遣!”
龍九漫應一聲。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回事?”蕭瓏問道。
“是追蹤你的人,獵犬是追尋老四而來。”語聲中冷意已消散。
蕭瓏思忖片刻,明白過來。
獵犬固然執著,一路追尋風落修,可在看到吉祥的時候,還是忘了原來的任務,結隊圍捕吉祥。她去救吉祥,而他本來要抓風落修,卻見到了她。
“放開我!”
龍九將銀鞭一環環解開來,伴著幾聲輕咳,“你乖一些,今日我累了。”
“病了?”蕭瓏打量他容顏。
臉色有些差,眼底有倦意。可是美男顏便是這樣憔悴,仍是好看得要命。
“傷還沒痊癒就四處抓人,活該!”蕭瓏實在懶得同情他。
“說得對。”
“你什麼時候開始用這個了?”蕭瓏好奇地拿過銀鞭來,纏在手上,與之同時,身形滑出去幾丈。
龍九不耐煩地蹙眉,“想跑?”他這幾日窩了一肚子火,便是見到她再愉悅,一時間還是沒辦法將心緒調整好。
“你有話就說,說完就走。”蕭瓏看看天色,“時候不早了,我也累了。”
“隨我去隔世山莊。”龍九轉身。
“不去。”
“蕭南煙在莊內。”龍九不曾轉身,甚而舉步前行,“果真不去?”
“啊?!”蕭瓏真希望是聽錯了。
一邊走一邊追問,這才知道始末。
丞相府聽到蕭南煙在卿鳳谷的訊息後,便派人去接。
霍連城盡責地帶蕭南煙回京城的途中,遇到了相府中人,沒道理繼續護送,便將人放下,自己快馬加鞭趕回京。
蕭南煙卻在他走後設法溜了,更奇的是與風落修混到了一起,到了隔世山莊。
而容元雖然已回到隔世山莊,卻不知為何心緒低落,回來就抱著酒壺醉生夢死,誰去了都欣然相請,只要陪他喝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