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拜堂,你願意麼?”
蕭瓏乾咳一聲,勉力與他拉開些距離,“是我的好日子,又不是你的!誰要和你拜堂?”
龍九懲罰似的噬咬她脣舌。她腦子裡的想法,不是誰能猜透的。
蕭瓏手臂環繞住他,雙手交疊在他腦後,委婉道出想法:“今日,這樣就好。”之後頑皮地咬他下巴、頸部,“你答應我,不然我就咬死你。”
龍九呼吸一滯,呼吸愈發灼熱。
這是讓他點到為止?他可覺不出。
這天生的小妖精。
她柔軟或強勢都是一樣,勾得他無法自制,偏偏她還無辜懵懂,並不知道一舉一動都在引火燒身。
長指按住她雙脣,龍九無力喟嘆:“你再亂動,我想答應也不成了。”
蕭瓏立刻安靜下來,之後吐吐舌尖,俏皮微笑。
龍九握住她的手,“阿潯,想過與人執手偕老麼?”
“沒想過。我只喜歡及時行樂,今日我高興你也高興,親近些也無妨。明日我不高興了,就不認得你是誰了。”
“我信。”龍九笑道,“我認得你就夠了。”說完起身。
“要去做什麼?”蕭瓏隨之下地,燃起燈燭,“你別計較旁人的話。”
“好。”龍九轉身要走。
蕭瓏氣結,“好的意思就是沒完沒了?!”抬手輕捶在他腰腹。
龍九劍眉蹙起,費了些力氣,才又抿出微笑。
“怎麼了?”蕭瓏又是忐忑又是擔心,“你受了傷?”這才細細打量,見他衣襟上處處黯沉血跡,也是到此時,才留意到濃烈血腥氣。
“小傷。我是要去洗漱更衣。”龍九笑意更濃,“或者,就在這裡?”
蕭瓏乾咳一聲,“你去吧,我也給吉祥洗個澡。”
龍九逸出清朗笑聲,吻了吻她脣角,轉身離開。
若只是小傷,必然不會因為她輕一碰觸就變了臉色。他要去療傷才是真。
他也是個人,便是活生生的戰神,又怎能在那種情形下毫髮無損?
蕭瓏嘆息一聲,穿戴整齊,第一件事並非喚來夥計備下木盆熱水,而是開了窗,目光巡視四周,似在尋找什麼。
片刻後,一支飛鏢自遠處飛來。
蕭瓏抬手接住,取下飛鏢上的箋紙,凝眸細看:若草莽為伍,便是家門之辱!盼歸。
字句宛若尖刀,刺在蕭瓏心頭。
家門,盼歸……她勾出一個寥落笑容。
看向後面,是東方澈的字跡:西城外十里,橋邊,樹下。
龍九回到蕭瓏房間的時候,蕭瓏正看著吉祥嘀咕:“怎麼洗不掉呢?你是怎麼沾上的這一身古怪香氣?”
吉祥無辜地看著她,一臉懵懂。
他笑,喚了人來問。
回說是吉祥在卿鳳谷花草間遊玩時沾染,清洗不掉。
有人奉上酒菜,兩人相對落座,一起用飯。
席間,蕭瓏一一問出心中記掛的人與事。
他說他們五個都負了傷,但不致命。
他說一兩日後便讓霍連城帶蕭南煙回京城,而蕭南煙此時已被風落修、喬讓看管起來。
他說容元遊說群俠成功,使得群俠齊齊趕往小樓外,紛紛相助,毀掉了那裡的一切。
他還說唯一的遺憾是賀蘭卿鳳竟然消失無蹤,可值得慶幸的是西夏王子公主被抓獲,也將被霍連城帶回京城,交由天子發落。
他只是隻字不提那場廝殺。
當日的驚心動魄,蕭瓏在日後才從別人口中得知。其實誰都說不出,因為沒人看到當時情形。他與佟天賜等人隻字不提,其餘知情的人都已變成了死人。
人們能看到的,只有血流成河。
飯後,蕭南煙求見,進門後看著蕭瓏,卻是欲言又止。
蕭瓏漠然道:“你先隨霍將軍回京城,哪日我開心了,會讓你見她。”
蕭南煙追問道:“到底是什麼時候?”
蕭瓏明眸一瞬,“你是要等,還是要我殺了她?”
蕭南煙因此變了臉色,不甘地轉身退出。
蕭瓏閉了閉眼,撥出一口氣,神色很是不耐煩。睜眼時便見龍九大喇喇躺到了**,吉祥溜邊上去,兀自去了裡側。
她喚人收拾了房間,過去坐到他身邊,手指劃過他漆黑的眉,慵懶問道:“今夜要和我睡?”
“嗯。”龍九將她的手納入掌中,“高興麼?”是故意逗她的話。
蕭瓏卻笑得毫無城府,回答也很誠實:“不知道。”
“醒來再告訴我。”龍九展臂攬她入懷。
“可是,龍九,我要走了。”蕭瓏語氣輕描淡寫,“終歸相識一場,細想了想,我該跟你道個別。自然,也是因為你受了傷,攔不住我。”
龍九其實有點驚訝,並沒料到她直言相告。是因此,他頷首一笑,“我知道。走了還是要回來,我若是你,會留下。”
“什麼意思?”蕭瓏坐起身來,很是費解。
她是在想,就算他滿天下張貼她的畫像都沒用,而除此之外,他還能有什麼攔下她或找到她的途徑?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龍九笑意溫和,目光卻深不可測。
蕭瓏沉思片刻,斟酌過措辭才問道:“你是不是把那兩個人抓住了?”
“一個,明知故問。”龍九又將她攬到懷裡,“是你什麼人?”
蕭瓏竟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別管她是誰,人我就交給你了。你把她丟進海里餵魚,或者給她找個婆家,都可以。”
龍九失笑,“和她有仇?”
“沒有,只是煩她。”蕭瓏招手喚吉祥,摸著它的小腦瓜,很是不捨,叮囑龍九,“朋友或是熟人的東西我都不會要的,你好好待它,別總打它。”
龍九卻道:“既是不捨,就帶上。”
“真的?”蕭瓏的眼睛亮了,笑成了彎月。
“你喜歡的,都給你。”龍九閉眼,嗅著她髮絲清香,近乎耍賴地加了一句,“我其實最希望,你把我也帶上。”
蕭瓏的手指在他背部彈跳兩下,之後仍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