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蕭瓏強迫自己下逐客令,可是說辭委婉:“葉明風,我求你了,你別再大半夜來了。我這麼嗜睡的人,你怎麼忍心讓我連個好覺都不敢睡?”
“龍九就快回來了,我日後就是想來也不能來了。”葉明風端坐不動,“我看不到你的時候,著實的一日如三秋,你怎麼忍心這麼快趕我走?”
知道說法越強硬他越耍賴,才選擇了委婉的方式。可是效果分明,他是軟硬不吃。
蕭瓏索性氣他:“龍九回來的時候你也可以來啊,讓我看看你們誰強誰弱。”
“我比他少活了七年,出手就比他慢一點,這不丟人吧?”葉明風坦然接受殘酷的事實,“在他上面八個人,比他年長,卻連我的身手都不及,那他們是不是該自盡而亡?”
說到底,比龍九身手差一點,不丟人。蕭瓏勉強認同。
葉明風又笑問:“他比你大七歲,可他輕功比得了你麼?似乎是與我不相上下。你看,天賦這東西,是沒道理可講的。”
蕭瓏閉上嘴,決定不再跟他說話了。
龍九是能不說話的時候就不說話,讓她有時候受不了。
這廝是抓住話題就能長篇大論,也讓她有點受不了。因為他太會說話,總是讓她沒辦法反駁。
葉明風想逗她說話很容易,可是與她這樣靜靜坐在一處,也是件值得享受的事,所以他閉上眼睛,聞著她的清香,聆聽著她清淺的呼吸,極為愜意。
蕭瓏卻覺得很受罪。她一抬眼就能看到床,看到床就想爬上去睡覺,坐在那裡就很氣憤,因為有床不能睡的時候一向是她最痛恨的時候。
可眼前這瘟神又不是她能攆走的。鬧出動靜來,也實在是有害無益,徒惹得龍九眾多手下不滿、不解。
只得忍耐。
葉明風並沒讓她煎熬許久。
“真好。”他語氣帶著滿足,緩緩舒展雙腿,起身,“又快下雪了。你也該睡了。”
蕭瓏長舒一口氣,險些道謝。
他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加了一句:“風落修去了肖元娘房裡,應該是不會動手了,安心睡。”
他這外來人居然比她這主人知道的還多。
不會動手了,應該是好兆頭吧?
其實,今夜風落修與肖元娘也算不上是沒動手,只是沒鬧大動靜而已。
肖元娘驀然醒來的時候,就對上了風落修的容顏。
不修邊幅,他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意識到被眼前人握著手,肖元娘眸光轉冷,要將手抽回。
風落修不放手,且不滿,“我又不會冒犯你,你就繼續裝睡又怎麼了?”
“放開!滾出去!”肖元娘語聲冷硬。
“不放!”風落修語聲雖低,卻透著執拗。
肖元娘抬起腿就踢他。
風落修空閒的手臂撈起她雙腿,鉗制住她。
肖元娘空閒地手則探出,狠狠地給了他一記耳光。
風落修偏了偏頭,結結實實捱上,隨即竟是對肖元娘挑眉一笑,“我都習慣了,你繼續打。”
“……”
風落修玩味地看著她,“如今你這般消沉,所為何來?不可能是隻為容元,你早已習慣了對他失望。”又是一笑,瞥過她的手,“心裡生氣就繼續打。”
肖元孃的手握成拳,卻是怎麼也下不去手了。繼而,她開始拼命掙脫他的鉗制。
風落修索性欺身騎在她腰際,讓她就此失去所有掙扎的餘地。
“你這敗類!”肖元娘恨得簌簌發抖,“別忘了你是我師弟!我待你只能是姐弟情分!你這像什麼樣子!我出家做尼姑也不會與你糾纏不清的!”
“又來了。”風落修眼中透著痛恨,“少他孃的用師姐弟做藉口!”
他長指覆上她眼瞼,“這雙眼,只看得到容元麼?”
落在她雙脣,“這張嘴,只會對容元溫言軟語麼?”
又戳在她心口,“這顆心,若是失了容元,真就要死了麼?”
他扣住她後腦,托起她,容顏趨近,“元娘,看看,看看被你傷了十年的人。我做錯過什麼?你告訴我。我待你不比任何人都要好麼?你不妨捫心自問。”
肖元娘不得已凝視著他,慢慢蹙眉,慢慢目露哀傷,慢慢地,晶瑩淚珠滾落,沒入髮間。
“落修……我是……”
風落修猛地用力,再將她託高一些,雙脣落下。
他知道她要說什麼。
她想說,她是為他好。
他聽過太多次了。
原是漾著溫情的言語,如今已讓他痛恨、厭惡。
沒有預期中的掙扎。
肖元娘無動於衷。
就那樣,靜靜躺在那裡,任由他粗暴地吮咬她雙脣。
木然,不拒絕,不迴應。
之於有情人,這才是最傷人的。
風落修和她拉開一點距離,目光微凝。
靈魂遊弋出體,冷眼旁觀她的無情,他的束手無策。
他放開她,側身臥在她身側,“你活得了無生趣,我亦如此。死在一起吧,如此也不枉你我此生相逢。”又問,“你想死在哪兒?”
肖元娘不予理會,翻身向裡,“鬧夠了就回去,我要睡了。”
“你睡你的。”
兩個人都擰上了,和自己和彼此,擰上了。
第二日一早,蕭瓏還在睡懶覺的時候,倚紅走進來,仗著膽子道:“王妃,肖元娘與風落修的事,您要不要聽?”
蕭瓏沒睜眼,蹙了蹙眉,顯而易見,她不想聽。這話音就是沒打架,沒打架就不需要她在睡覺的時候費心。
跟隨倚紅一道進來的吉祥嗖一下跳上床去,又是伸爪又是用頭拱錦被。這大冷天的,它最喜歡睡在暖烘烘的被窩裡了。
隨著小傢伙呼嚕呼嚕的聲音,毛茸茸的貓臉貼近蕭瓏臉頰,癢癢的。
蕭瓏睜開眼,對它綻出慵懶的笑,之後展臂將它摟到懷裡,蓋上錦被,“如意呢?”
“如意還在奴婢房裡睡著。”
“嗯。”如意是個好打發的,如今是在哪裡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