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好一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他話還沒說完，唐雨芸眼睛一亮：“對，你說的有道理……”
沈峰急忙說道：“這是有前提的，唐小姐。如果尹巧如萬念俱灰，拼死拼活要把拉你下來呢？我們的事，尹巧如可是最清楚的那個人，到時候她把細節點點滴滴說出來，席總未必不會相信她。”
唐雨芸一頓：“那……那要怎麼辦？”
“主動承認，坦白。”沈峰一字一句的說，“唐小姐，你現在主動去找席總，認識錯誤，換席總原諒，一切還是可以挽回的。”
唐雨芸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不可能！讓我自投羅網？不可能！”
“唐小姐！”沈峰有些激動，“與其讓尹巧如握著你的把柄，不如自己主動消除這個威脅啊！”
唐雨芸還是搖搖頭：“不，絕對不可能。要是……要是靳南知道我以前陷害過涼落，他要是知道我做過的這些事……他不會原諒我的！”
“沒試過，怎麼能知道結果呢？”
“因為我知道結果！”唐雨芸大吼道，“結果就是他會厭惡我！”
沈峰緊緊的握了握她的手：“唐小姐，你該好好考慮我說的話。”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席氏集團。
席靳南從椅子上站起來，合上電腦，看了一眼落地窗外。
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拿起了話筒，撥通了唐雨芸的電話。
席靳南臉色肅然，眼睛微微向下看，薄脣緊抿。
有些事情，快點解決吧。
越快解決，他就能越早見到涼落。
響了好幾聲，唐雨芸才接過了電話，聲音清脆嬌柔：“喂，靳南。”
“還好嗎？”他問，語氣淡然，聽不出來有什麼異樣。
“還好吧……”唐雨芸回答，“我就是……想你了。如果可以的話，想辦法儘量來陪陪我，我想見你，好嗎？”
席靳南頓了一會兒，卻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道：“席錦北被抓起來了，這件事你聽說了嗎？”
“我聽沈峰提了一下。”
席靳南沉聲說道：“我已經查清楚了，想要害你的人，就是席錦北。”
話筒那邊當時就沒有聲音了。
席靳南修長的指尖點在桌面上，也沒有出聲，耐心的等待著，唐雨芸的再次出聲。
直到現在，他依然希望唐雨芸能主動向他坦白一切。
他一直在給她機會，讓她主動坦白一切的機會。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希望，她還能有當初一點點的善良。
甚至，她主動承認錯誤，他會原諒她。
只是，不會再愛了。
他為了她籌謀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到頭來卻被她一直欺騙著。
怎麼還能說愛。
他要愛的，是那個有著一雙靈動的眼睛的涼落。
他以前辜負了涼落的愛，現在……他就算是拼盡一切，也要挽回涼落。
大概有半分鐘的沉寂，唐雨芸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哦……是，是嗎？”
“是。”席靳南說。
“原來……原來是他啊。那那那現在，他被抓了，進了監獄，我也……也安全了。”
雖然唐雨芸極力的想要保持冷靜，但是說話的時候，依然還有些結結巴巴。
“是，你安全了。現在沒有人會盯著你，想要害你了，”席靳南淡淡的說，“你完全可以放心了。”
“是啊……現在不要擔心了……我沒有想到，想要害我的人，想要挾你的人，居然會是席錦北，他……他的用心太險惡了。好在……好在他終於落網了。”
席靳南清晰無比的說道：“是，他再也不會有機會出獄了。只是唐雨芸，你真的，從此以後不害怕了嗎？”
他話裡有話。
而且，不再問得過於的隱晦。
席錦北現在是肯定再不可能翻身了，但是還有尹巧如，逃走的尹巧如。
席靳南猜測，尹巧如或許會去找唐雨芸。
畢竟兩個人有過接觸，甚至合作。
唐雨芸做的那些事，尹巧如很清楚。所以，如果到時候，尹巧如再次找到唐雨芸，有事讓唐雨芸去辦，唐雨芸卻不肯的時候，尹巧如就有把柄威脅唐雨芸了。
假如他是唐雨芸，想要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不被人知道，應該更希望尹巧如也像席錦北一樣，再也對她構不成威脅。
可是現在只是席錦北入獄了而已，尹巧如……還相安無事。
所以席靳南問她，你真的以後不再害怕了嗎？
他又給了她一次機會，看她會不會抓住這次機會。
唐雨芸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席……席錦北已經入獄了，還有你在，我為什麼……為什麼還會害怕……”
席靳南握著話筒，頓了頓，才說道：“不害怕就好。”
“我，我怎麼還會害怕。”唐雨芸勉強的笑了笑，來掩飾現在微妙的氣氛，“不是有你嗎？”
唐雨芸這邊，沈峰站在一邊，聽著她和席總在通話，滿臉的惋惜。
他一直不停的提示唐雨芸，用眼神，用手勢告訴她，說，大膽的說，把一切都坦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可是唐雨芸卻沒有按照他的意願去回答席總的問題。
沈峰嘆了口氣，緩緩的垂下了手。
席靳南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沉聲說道：“好。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也沒有必要刻意避著了。唐雨芸，我來找你。”
“好，我……我等著你。”
席靳南快速的掛了電話，目光一沉。
直到今天，他對唐雨芸，已經是仁至義盡。
她是打算騙他到底了。
那麼他也沒必要再這樣下去了，有些事，是該挑明瞭。
如果可以的話……今天下午，他就能夠飛去日本北海道。
這麼一想，席靳南迅速的走出了辦公室，背影果斷而急促。
趙旭正好要進去，迎面碰見他出來，連忙喊道：“席總……”
他腳步不停：“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是。”
“還有，”席靳南本來是形色匆匆的，急著往外走，忽然又自己停下了腳步，“通知下去，讓飛行員和私人飛機在機場，隨時待命，準備飛日本北海道。”
趙旭連忙問道：“席總，是今天需要嗎？”
“最快今晚，最遲……明天中午。”
“是，席總，我馬上去辦。”
席靳南點了點頭，目光微微一凝，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現在要開車去醫院。
最難也是最讓他糾結的事情，被他推到最後。
可是再怎麼推，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席靳南本想把許氏集團收入囊中，成為定局之後，再去處理唐雨芸的事。可是現在……他等不及了。
因為只要他一想到，越是迅速解決這些事情，他就越能快點飛去日本，席靳南就恨不得在今天之內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掉。
再也沒有人會傷害到涼落了，他已經都處理妥當，只等她回來了。
席靳南坐在車裡，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支著額角，望著前面的路，眉頭微皺。
唐雨芸臉色有點發白，放下手機之後，就一直遲遲沒有出聲。
沈峰心裡也氣，可是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還是有點心疼了，忍不住說道：“唐小姐，注意情緒。您這病再犯的話，可就麻煩了。”
唐雨芸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緊緊的揪住被角，一言不發。
她要怎麼冷靜？她無法冷靜！
席靳南話裡有話，她聽出來了！
但是她不敢確定，席錦北到底有沒有跟他說些什麼。
“沈峰，”唐雨芸喊道，“等會兒，靳南就會來了。我等了這麼久，他終於是要來了。可是……我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峰不卑不亢的說道：“唐小姐，我還是那句話。紙是保不住火的，現在的情況，只有坦白這一條路可以走。”
唐雨芸有些崩潰：“難道除了這個選擇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好不容易才瞞到現在，走到現在，又要全部都前功盡棄嗎？我做了這麼多，最後都要輸給什麼都沒有做的涼落，坐享其成的涼落嗎？”
“涼落……其實也沒有好過的哪裡去。唐小姐，您看到的，只是表面吧。”
“她有什麼是她自己掙來的？”唐雨芸吼道，聲音尖細，“八歲她就被席靳南收養，一成年就嫁給了席太太，一畢業就去了席氏集團實習，現在她住在涼城別墅，誰不知道她是風光無限的席太太？”
沈峰一句一句開始反駁：“唐小姐，涼落八歲以前都在孤兒院，你有想過她八歲以前都承受過什麼？孤兒院的生活暫且不說，失去至親的痛苦，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一成年就嫁給席總，這說明她從來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而且席總娶她，當時是為了給您鋪路。至於去席氏集團實習，她如果真的是風光無限的席太太，何必要去幹一份那樣的工作呢？”
唐雨芸眼睛一瞪：“沈峰！你到底是站在誰那邊的？”
“我就是為了你著想，為了你好，所以才會勸你走正確的道路。”
“讓我前功盡棄是正確的道路嗎？”
沈峰也忍不住脾氣了，聲音也揚高了不少：“唐小姐，現在這樣擔驚受怕，永遠心虛的面對席總，你覺得這日子過得舒坦嗎？”
“舒不舒坦是我的自己的事！”
沈峰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語氣還是軟了下去：“您這樣騙著席總，真的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有句話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不管怎麼樣，他還是一直在替唐雨芸考慮。
哪怕她一直都在否認他，排斥他。
唐雨芸死死的緊攥著手：“不行！我相信我可以瞞下去的！”
“唐小姐！”沈峰說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啊！”
兩個人僵持不下，唐雨芸的指尖已經深深的掐進手心了，沈峰的額角也青筋暴起，據理力爭。
病房裡一時間氣氛僵硬。
偏偏在這個時候，病房門咯吱一聲響，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席靳南走了進來，淡聲說道：“好一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唐雨芸的臉色頓時死白。
就連一向比較穩重的沈峰，這個時候也不禁臉色大變。
席靳南快步走了進來，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薄脣微抿，側臉如刀削一般的剛毅，眼眸裡微微露出暗沉的光。
他身上一塵不染，半點外面的雨雪都沒有沾到，整個人氣質斐然，身形頎長，讓人移不開目光。
唐雨芸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更加不知道可以說什麼了。
剛才她和沈峰的爭執，是全被席靳南給聽到了嗎？
唐雨芸飛快的回想著，自己剛才說的話裡面，有沒有透露出什麼重要的資訊。
好像剛剛……她並沒有提到什麼關鍵詞。
沈峰和她迅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席靳南卻先開口了：“還想著怎麼隱瞞嗎？嗯？沈峰，我把你放到她身邊，就是讓你來出謀劃策怎麼害人的嗎？”
剛剛兩個人的眼神，他一眼就看到了。
沈峰連連搖頭：“席總，我和唐小姐……”
席靳南根本理都沒有理他，直直的望向唐雨芸：“你呢？你還有什麼你要說的嗎？”
“我……我……”唐雨芸吞吞吐吐了半天，腦子裡已經是一片空白了，“靳南，你聽我說……”
“你說，”席靳南點點頭，“我等著你的解釋。”
沈峰在一邊，暗暗的嘆了口氣。
他之前怎麼勸唐小姐，她都不聽。現在好了，要沒有任何準備，就這麼當著席總的面說，不知道唐小姐會說出什麼話來，讓席總更加生氣。
如果主動坦白，至少主動權還掌握在自己手裡，唐小姐完全可以自己整理好說辭和每句話的退路，把損失降到最低。
而現在……只能看唐小姐臨時怎麼回答了。
“我……我……我我對涼落，我不是……我……她先霸佔你的，她愛你，我是怕，我在擔心，如果你……”
唐雨芸的話顛三倒四，連基本的條理都表達不清楚。
席靳南冷冷的哼了一聲。
沈峰連忙說道：“席總，事情是這樣的，唐小姐……”
“我問你了嗎？”席靳南目不斜視的說道，“誰允許你說話的？沈峰，現在，自己去找趙旭，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峰是趙旭推薦的人，現在卻做了這樣的事情，席靳南的處罰，一定不會輕。而趙旭也更加不會手下留情。
因為沈峰辜負了趙旭的信任。
沈峰深深的看了唐雨芸一眼，不再做任何的停留，轉身往病房外走去。
席靳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眉眼清冷。
唐雨芸已經驚慌失措到了極點，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要怎麼辦。
直到病房裡只剩下她和席靳南的時候，她慌的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靳南，靳南……”
“唐雨芸，”他字句清晰的叫著她的名字，“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都知道了嗎？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席錦北告訴你的，對不對……”唐雨芸掙扎著從病船上爬起來，“他說什麼了？他到底都說什麼了？！”
“不是他告訴我的。”席靳南目光如炬的看著她，“我一點都不想看到席錦北，他怎麼樣，是死是活，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唐雨芸一愣：“那你……”
“我怎麼知道的，是嗎？”
唐雨芸跪在病船上，手腳並用的爬了過來，試圖攀住他的手臂：“靳南，我可以解釋的，我可以的……”
“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每一件，我都清清楚楚。”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
唐雨芸眼眶裡已經含滿了淚水，很快就要落下來了。
席靳南淡淡的看著她：“你陷害涼落把你推下去，我相信了你。可是唐雨芸啊，你辜負了我的信任。你還記得，那次涼落來找你嗎？”
唐雨芸詫異的瞪大了眼：“涼落……涼落，對，她是來過！”
“她的口袋裡，放了一支錄音筆。”
唐雨芸渾身一震。
席靳南接著說道：“然後，她把這支錄音筆，給了我。再然後，我查清了所有的事情。”
唐雨芸幾乎要癱倒了，沒有想到，那天涼落突然來找她，竟然是帶著目的來的！
她還來不及多想，手腕上一重，席靳南伸手撈起她：“唐雨芸，你做了這樣多的錯事，如果不是涼落給了我錄音筆，如果不是我去查你，你是不是就打算這樣騙我一輩子？”
唐雨芸順勢撲在他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就轉身離開，再也不會回來：“靳南，我這樣做，都是……都是因為愛你啊……我愛你……”
“愛？”席靳南重重推開她，卻握著她的手腕，緊緊的，沉沉的說道，“你所謂的愛，就是欺騙和手段？”
“我是怕失去你，我怕失去你啊，靳南……”唐雨芸已經哭了出來，眼裡不停的往下落，哭得撕心裂肺，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忍心，“我錯了，靳南，我已經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會了，你原諒我吧……”
“唐雨芸，我給你的，何止是一次機會？”
唐雨芸愕然，眼淚卻還在不停的流，看起來悔恨不已。
“從我知道之後，我就一直等著你來找我，坦白，或者是認錯。我明裡暗裡給過你無數次的暗示和機會，你卻都應付過去了。這說明什麼？”
“我……”
“這說明你根本沒有一點覺得自己有錯！”
“最後一次，”唐雨芸死死的揪著他的衣角，“靳南，我發誓這絕對是最後一次，我真的錯了。我陷害涼落，是我不對，可是我真的是為了你啊。”
席靳南目光微沉，表情凌厲：“好一個為了我！那你又知不知道，我為了你這些年來，都做了什麼？我需要的，是以前那個溫婉大方，能和我共進退的唐雨芸，而不是現在為了自己的私慾，就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唐雨芸！”
“可是你對涼落的態度，真的是讓無法坦然面對啊……你對她那麼好。”唐雨芸哭著說，“我怕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就真的失去你了。”
唐雨芸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手緊緊的一直抓著席靳南的衣袖，不肯鬆開一點點。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