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沫糾結地猜測著,有點擔心,不過劉薇好像也沒有不良紀錄,生活態度和工作態度也積極,頂多問題出在她不信任感情也不信任男人上。
她不是不信這個世界上有好男人,是不相信自己能碰上好男人,她不願意相信男人,也不指望男人,就覺得一切靠自己才是最正確的途徑。
也許人經歷多了都是這樣,心裡憧憬的是一套,腦子裡想的是一套,等到實施到生活中的時候,又變成了另外一套。
心啊,真心啊,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就這麼遺失了呢?誰都說對感情要付出真心,可最後卻發現,誰都沒有了真心,可笑。
“許沫,你猜我看到誰了?”劉薇又神祕兮兮道。
“誰啊?”許沫抬頭環顧四周。
劉薇所指的神祕人物是黃仕明,身邊還跟著一美女,那美女當然是林佩了。
“你幹嘛去?”劉薇訝異地看著立馬起身的人。
“趕緊走啊,真不該來這吃飯,怎麼來一次就撞一次,我以後出門真該翻翻皇曆,不,我應該再也不來這地兒了。”許沫有點緊張。
“你有毛病啊,你來不來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的錯,你躲他幹什麼。”劉薇很不高興,她看不得許沫這麼龜毛的性子。
“反正我不想看見他就對了,你別廢話了,要走就一起,不想走那我先走了。”許沫急匆匆地繞道。
她走到門口,眼前閃過一道黑影,黃仕明擋在她前面,定定地望著她。
許沫呆了,她從沒想過這輩子還會跟黃仕明碰面,她再也不想看見他。
“許小姐,你好。”林佩挽住黃仕明笑著打招呼。
“你好。”許沫看著兩人交纏的胳膊怔怔地說了句。
黃仕明有點不自然地抽出胳膊,又站開一步跟林佩保持距離。
他很想跟許沫解釋,但他好像已經沒有跟她解釋的必要了,他動了動嘴脣,沒能說出話來。
“黃總,好久不見,你不是去了大不列顛島嗎?在這也能遇上你,真是幸會幸會啊。”劉薇誇張地笑道。
“嗯,我是回來開年會的,會在國內待一個月。”黃仕明望著許沫回答。
“你們聊,我有事先走了。”許沫低頭說出一句,邁開了逃跑的腳步。
“許沫,我……我想跟你好好談談。”黃仕明緊走兩步拉住她。
“談什麼啊?一個被你拋棄的女人,有什麼好談的。”劉薇上前分開了兩人的手,將許沫擋在身後。
“許沫,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拋棄你,我可以發誓。”黃仕明有點急。
“你發不發誓都一樣,這年頭聽的人比說的人還要不會把誓言當真,你說你沒有拋棄她,事實很明顯,是誰在要結婚的時候不能出現在婚禮上的。”劉薇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補你一個,許沫,我補你一個好嗎?”黃仕明想繞過劉薇,可是沒有得逞。
“說的好聽,黃仕明你還要不要臉了,你跟這個女人去英國待一年了,然後又跑回來說要補一個婚禮,你敢說你跟這個女人在英國沒有半點關係我就把許沫交給你。”劉薇手指林佩,眼睛瞪向黃仕明。
黃仕明沉默,林佩臉上緊張的神情松馳了點。許沫更傷心了,原來他們之間一直都有,也許黃仕明跟她在一起時他們也可能藕斷絲連著。
“黃總,你還是好好地跟不新也不舊的女朋友相處吧,別老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這習慣可不好,我是很想替許沫賞你兩巴掌,不過這裡人來人往的,就算了,留著你自己回去扇。”劉薇毫不客氣地說。
“許沫,我……”黃仕明想面對面地解釋。
他在國外想得最多的人就是許沫,對工作從來都充滿熱忱的他,沒有她在身邊,好像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黃總,許沫已經有男朋友了,希望你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劉薇覺得黃仕明這種男人最好從地球上消失。
“是嗎?許沫,你這麼快就有男朋友了?”黃仕明的心往下墜。
“快?大哥,許沫就快三十了,如果不是你中途叛變,她這會連兒子都有了,你別再從中搗亂,我替許沫祝福你和林小姐也早日登上結婚殿堂。”劉薇拉許沫離開。
林佩的神情徹底放鬆了,她剛剛真擔心黃仕明跟許沫之間又會發展成她不想看到的樣子。
“仕明,我們走吧,她有男朋友了,我早說過她是不可能等你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這樣不好嗎?”林佩又挽住他的胳膊,柔聲說著。
“不一樣的,那是不一樣的……”黃仕明失落地重複著。
“劉薇,你幹嘛要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許沫虛脫地任由她拉著。
“這樣說不行嗎?早點讓他死心不是更好,我不想你跟林佩掐架,你哪方面都不是她對手,何必自討苦吃。”
“嗯,他們倆真的很合適。”許沫落寞地笑笑。
“我也不算說謊,就算你不承認,李子木也肯定是賴上你了,你接受他吧,他肯定比黃仕明好,起碼他沒有一個背景這麼複雜又強大的前女友。”劉薇勸說道。
“別再說這些了,我好煩,如果你都不能接受賀子風,那我更沒膽量接受李子木了。”許沫搖頭。
“誰說我不能接受賀子風了,你別老是拿我跟你比,我跟你不一樣的,咱倆思想上差太多了。”
“算了,再說更糾結,我下車了,你小心點,別把跑車當飛機開。”許沫叮囑。
“你去哪兒了?”李子木質問跨進門的人。
許沫看了一眼那張有些生氣和憂鬱的臉,沒有說話,她不覺得有必要跟他彙報行蹤。
“你喝酒了?”李子木盯住她不甘心被忽略。
“我做什麼跟你沒有關係。”許沫拿起杯子倒水。
“你是不是去約會了,跟蘇達宇?”李子木跳到她面前奪過杯子。
“不是,跟劉薇。”許沫說不清原因地解釋了一句。
“但……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我上星期有提過。”李子木的火氣小了一點,失落重了一點。
“特別的日子?”許沫怪怪地看著他,想不起來今天是個什麼特別的日子。
“嗯,你好好想想?”李子木眼中有了點希冀的光。
“是不是你生日?”許沫很常規地猜測。
一般人說特別的日子,不是生日就是紀念日,她跟李子木之間應該不存在什麼紀念日。
“是啊,我一直等你等到現在,你不應該對我有所表示嗎?”李子木重重點頭,憂鬱減輕了些。
“我應該對你有什麼樣的表示?”許沫腦子短路了,這一晚上的事情真讓她難以消化。
“你應該送我禮物,你這麼久都沒有回來,我還以為你幫我選禮物去了?誰知道你兩手空空地就進來了,我傷心死了。”李子木加重傷心的語氣。
“對不起,我忘了。”
許沫突然產生了一種真應該送禮物的感覺,可是卻令一直苦苦等候的李子木失望了,她有點內疚。
“沒關係,你可以把你自己送給我。”李子木小小地開心又希望著。
“一個沒有了心的身體,你要嗎?”許沫張開雙臂,她確定,此刻她很需要擁抱。
“我要,我可以把我的心分你一半。”李子木興奮地緊緊抱住她。
許沫看了下時間,準備起床,李子木抱得緊緊地不肯鬆手,她使勁去扳,不悅地瞪著他。
“沫寶寶,再讓我抱五分鐘啦。”李子木貼住她。
“我要遲到了。”許沫低低地說。
“那好吧,就兩分鐘。”李子木妥協退讓。
許沫嘆口氣,伸手抱住他,無奈地發現其實心中並不討厭李子木黏著她。
兩人一起下樓,李子木第一次主動大膽地牽住了許沫的手,沒有受到拒絕。
他太高興了,感覺天那麼藍,空氣那麼清新,所有的花草樹木都變得可愛起來。
李子木等的車先到了,他沒有上,等許沫上了車後,他坐了下一趟車。
他一整天都喜氣洋洋的,下班後立刻往家趕,就想馬上見到許沫。
賀子風打電話約他出去玩,他想也沒想地拒絕了,賀子風聽他話中不掩開心問是不是升職加薪了。
“不是,比這個還要令人興奮。”李子木樂滋滋道。
“你跟許沫和好了?”賀子風聲音有點酸。
“嗯,和好了,是很好很好的那種哦。”李子木高興地彙報。
“哦,你賴到她**去了。”賀子風瞭然。
“嗯啦,反正昨天晚上是。”
“不出來慶祝一下嗎?”
“不了,我要回去陪我們家的沫寶寶。”李子木話一出口,賀子風直接把電話摔了。
李子木喜笑顏開地回到家,許沫還沒回,他又樂滋滋地跑到樓下去買菜,一邊哼著《姑娘我愛你》的調子一邊想著她的喜好。
許沫回家看到李子木包在人不在,猜他出去買菜了,聽見敲門聲,心中暗罵他丟三落四又不帶鑰匙。
她開啟門也沒看轉身回房,門外的人愣愣地站著。
“沫?”黃仕明帶著疑問叫了一聲。
許沫像被觸電了一樣全身顫抖著慢慢地轉身,看向叫她的人,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黃仕明輕輕地關上門,走到她面前眼神灼熱地望著。
許沫的腦子轉不過彎,進來的不應該是李子木嗎?怎麼會是黃仕明呢?難道是幻覺,把李子木看成了黃仕明。
她使勁地眨了眨眼睛,看到的還是黃仕明,反應過來後,臉上立馬籠上了一層冰。
“黃總,有事嗎?”許沫生疏問道。
“沫,我想來看看你,還想跟你……道歉。”黃仕明語氣盡顯真誠。
“道歉?”許沫皺起了眉。
“嗯,對不起,我……”
“無所謂對不對得起,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早就忘了,黃總,不好意思,我想你該回去了。”許沫平靜且冷淡。
“沫,我們結婚吧,雖然我醒悟得有點晚,但是請你原諒我在感情上的遲鈍。”黃仕明執起她的手。
許沫懵了,敢情是在拍言情肥皂劇,連對白都那麼煽情,還有黃仕明臉上那極其認真的神情。
她有點分不清現實和想象了,是她剩得太久了,所以看到這個男人就產生了與結婚相關的幻想嗎?
敲門聲打破沉寂,黃仕明放開手,打開了門,門口站著低頭兩手都提著東西的李子木。
“許沫,好重啊……,明哥?”抬起頭齜牙咧嘴的李子木說出一句後驚訝地看著開門人,一臉震驚。
“子木,你還住在這裡。”黃仕明也很驚訝。
“是,我……,明哥,你怎麼回來了?”
李子木鬱悶死了,明哥什麼回來不好,偏要在他和許沫之間剛有點起色的時候回來。
“我回來開年會。”黃仕明看著李子木臉上極不自然的表情道。
“那留下來一起吃飯吧,許沫,晚上吃什麼啊?”李子木對一直站著不言語的人說。
“不了,我是來接她一起去吃飯的,有些話想跟她說,許沫,我們走吧。”黃仕明輕柔不容拒絕地說。
許沫想了一下,拿起包和鑰匙出去了,黃仕明帶上門,李子木急不可耐地叫住他。
“明哥,許沫……她現在是我女朋友。”說出這一句,李子木覺得異常委屈又擔心。
“哦。”黃仕明呆呆地應了一聲,等關上門他才意識到話中的含義,心中佈滿惆悵。
許沫傷感地望著對面的人,曾經她傷心地坐在這兒對蘇達宇傾訴痛苦,現在蘇達宇換成了黃仕明,那個帶給她滿身傷痕的人。
愛情裡面存在太多的輪迴了,先是她辜負了蘇達宇,然後黃仕明辜負了她,這算是報應嗎?
也許她一開始就不應該辜負蘇達宇,呵,蘇達宇,你曾經又辜負了誰呢?
許沫沒有再見黃仕明前還不覺得傷心,現在真的面對面,她才感覺到了那種蝕骨的痛。
此刻眼淚吟在眼睛裡,一點一點地重起來,她低頭用手撫額掩飾,兩顆大大的淚水滴下。
彷彿一顆代表難過,一顆代表憂傷,掉在地上砸碎了,眼睛裡再剩下的只有事過境遷後的那種平靜和淡定。
“沫,對不起,雖然我知道你不想聽,可我還是要說。”黃仕明溫和內疚的聲音響起。
“嗯,沒什麼的,我很好。”許沫吸了吸鼻子。
“你……和子木,你們……在一起了?”黃仕明忍住心中的緊張,他害怕聽到許沫的答案是肯定的。
“沒有。”輕輕的兩個字撫平他的內心。
“許沫……”話音剛落,背後響起李子木不滿的呼喚,許沫和黃仕明均往後看去。
李子木一個人待著心情總也平靜不下來,他感覺到了危機,他害怕許沫會和黃仕明重新在一起。
他在坐立不安的狀態中煩躁,實在忍受不了那種心被放在熱鍋中煎熬的感覺,便跟出來了。
“子木,你……怎麼來了?”黃仕明表情極其尷尬。
“明哥,許沫現在真是我女朋友,你走了後,發生了很多事,你說我挖牆角也好,說我趁虛而入也行,總之我不會讓給你的。”李子木純爺們地一口氣宣佈。
許沫驚訝又生氣地起身走了,她不想再看下去。
“許沫……”李子木站起來,想追出去。
“子木,我們談談。”黃仕明盯住他。
“好吧,明哥,我不能待太久。”李子木不樂意地又坐下來。
“子木,許沫是我未婚妻,你也知道當時我是因為工作走得匆忙才沒來得及跟她舉行婚禮,現在我回來了,我決定再也不會丟下她一個人。”黃仕明沉著冷靜地開口。
“明哥,你怎麼這麼說,當時你們確實已經分手了,你知不知道許沫曾經有多傷心,現在你回來了說一句對不起就想要回到從前,那我呢,我怎麼辦?”李子木激動。
“我們只是婚期延遲了,我從來也沒有跟許沫說過要分手的話,這一點你可以找她跟我當面對質,你們兩個,恕我直言,並不合適,我很感謝你幫我照顧她。”
“怎麼就不合適了,我覺得挺合適,我的感情我自己知道,我也不是在幫你照顧她,我為我自己,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李子木說到“她也喜歡我”時,心中有點虛,但現在容不得他心虛,所以他卯足了勁給自己打氣,好像許沫真的很喜歡他那樣。
“你也聽到了,許沫根本就不承認,如果她真喜歡你,可能會連承認都不給嗎?我比你更瞭解,她認定了的事不會改,她不肯承認的事也絕不會接受。”黃仕明一下說中了死穴。
“明哥,不管你怎麼說,許沫是我女朋友,即使她不承認也沒用,事實就是我們在一起了。”李子木氣惱道。
黃仕明失落地垂下頭,是不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他想挽回曾經犯下的錯誤,真沒有機會了嗎?
李子木氣呼呼地回到家,卻是沒有看見他想對著發脾氣的人,他鬱悶地給賀子風打了電話。
“怎麼了,看你一臉的苦瓜相。”賀子風把玩著杯子裡的酒,情緒也不高。
“明哥回來了。”李子木咬牙。
“哦,是嗎?他回來了你有什麼不高興的?”賀子風隨口應了一句。
“他……想跟許沫回到從前,想跟她結婚,還說我跟許沫在一起不合適……”李子木想起黃仕明的話就生氣。
“哦。”賀子風淡淡地應道,眼睛望著杯子中的透明**神遊了。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李子木推他一把。
“聽了啊,既然不合適就不要在一起了。”賀子風回神,心不在焉地吐出一句。
“你什麼意思,明哥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當初可是你出主意讓我賴上許沫的,現在怎麼又倒戈相向了?”李子木發火了。
“也許在她們女人眼裡,我們都是不適合結婚的人,也許咱們都不得不接受失敗的結果,不管你做多少,她還是不會相信你。”賀子風低低地像是在自言自語。
“子風,你說什麼?你最近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劉薇……不跟你好了,我記得你之前跟劉薇好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李子木奇怪地盯住不在狀態的人。
“從今往後,再也別跟我提這個女人。”賀子風將酒杯狠狠地往桌上砸去,頓時碎片四處飛散。
“子風……”李子木被嚇住了,驚駭地看著他陰沉的臉,再不敢說話。
頂樓的桌上一罐一罐的啤酒散落著,兩個女人斜靠在椅子裡,望著天空發呆,星空灰濛濛的一片,能看見的星星並不多也不亮。
“許沫,你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吧,我實在忍不住問了,平時你都憋不住的,今天都喝半打了還不說,你的心事肯定很糾結。”劉薇手撐頭,看向很久都不說話的人。
“確實很糾結,不是我不想說,是我懶得說,沒什麼好說的。”許沫低頭看著手中的易拉罐。
“不說就不說,那就喝酒吧,你一有心事就選擇狂喝,喝完就睡覺,睡完又跟沒事人一樣,典型的沒心沒肺,我擔心了幾次現在寵辱不驚了。”劉薇笑笑。
“也許正因為我沒心沒肺,老天才會懲罰我,跟我開各種各樣的玩笑,好累啊,快被它搞煩了,我是不是應該跪下來求老天放過我算了。”許沫站起來。
“跪吧,我幫你把風,有人來了我就叫你,呵呵,黃仕明回來你就受不了了,他要再跟你說點什麼,你還活不活了。”劉薇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