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頭走了進去,裡面是個石室,電筒一照,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感覺就好像走進了一個空房間裡一樣。我招招手,叫高磊他們進來。
我們把潘長斐放在靠牆的一邊,留下黃達儀照顧他。我和高磊兩個在石室裡尋找出路,無意間,我的電筒掃過了一個地方,居然有點發光過來。我於是鎖定了這個地方走了過去。居然是副豎立在牆壁上黑棺木。
高磊湊近一看,突然像給人踩著尾巴似的跳起來說:“古月,仔細看看這副棺材,它,像不像我們夢境中的那副嗎?”
我上下打量了幾眼,越看越想,心下駭然說:“不會那麼巧吧?!”
高磊似乎在棺木前面的地上發現了什麼,彎下身子,嘴上說:“咦,這裡好像有行字,居然是隸書。”
我頗為好奇,也跟著彎下了身子。
高磊輕輕的把上面的灰塵吹去,只見地上刻著一行字,上面寫著:我終於等到你來了!
高磊輕聲念著上面的字,疑惑的問我:“我終於等到你來了!什麼意思?等誰來了?誰刻的?不會是刻給我們看的吧?”
我看著這條沒頭沒腦的隸字,也盡是迷惑,一笑說:“誰知道是寫給誰看的?我們不要管那麼多,趕緊找出路要緊。”我站起身來,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覺得有點頭昏,好像貧血一樣,差點顛倒在地上,好在高磊及時拉住了身子。我晃了一下頭,腦子似乎清醒了一點,不過眼睛仍然有點昏花,耳朵裡聽見高磊關切的聲音:“古月,你怎麼了?沒事吧。”
我正要回答,這時我感覺好像有個什麼東西跑進了我的大腦裡,然後我就一點意識也沒有了。這種狀態我也不知道維持了多久,後來不曉得被什麼電擊了一下,我打了個冷戰,知覺又恢復了過來,定睛一看,只見一條海碗粗的蟒蛇纏在高磊的身上,蛇頭忽伸忽縮,蛇口中伸出一條分叉的舌頭,想把高磊給吞噬了,高磊則雙手握著蟒蛇的頭部,不讓蟒蛇咬著,而黃達儀站在一邊,來回的走著,不知道該怎麼辦。蛇是怎麼來的?我剛才又怎麼了?我想不通,現在也不是想這事的時候,眼看高磊就支援不住了,我左右又不到武器,鐵鍬,鐵棒早在大蜘蛛的老巢裡逃命的時候就丟掉了,摸了摸身上,摸出了兩個手榴彈,蟒蛇正張著大嘴巴,要是把手榴彈塞進去的話,非炸死它不可,可是高磊肯定因此受到傷,或許也會被炸死。如此猶豫了幾秒鐘,最後決定還是放棄了。這時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把上衣一脫,赤著胳膊,走了過去,先迅雷不及掩耳的把電筒塞進蟒蛇的嘴裡,然後把上衣朝蛇頭一捂,纏了兩三道打了個死結。緊抱著蛇頭往外拉,妄想把蟒蛇從高磊身上拉出來。這招倒是奏效,蟒蛇的頭部被我的上衣矇住了,再加上我緊緊死抱著不放,一時掙脫不了頭上的捆綁的衣服,它有些發狂還是怎麼,鬆開了高磊的身體,一下子纏住了我。
我突覺身子一緊,從腳到胸部結結實實的給蟒蛇的身子纏了三四道。我咬緊牙關死命支援,如此沒一會兒,只感覺腿腳痠麻,胸口沉悶,呼吸越來越是艱難,而蟒蛇的頭部在我雙手中拼命的掙扎著,我的手臂明顯控制不住它。蟒蛇越纏越緊,我只覺得腦袋似乎大了起來,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我知道再這樣下手是不行的,只要我手一鬆,蟒蛇就有機會把頭上的衣服給掙脫去。
情急之下,我心一橫,把頭往蛇頸一湊,張嘴咬去。大蟒蛇受了疼,蛇頭搖晃得更起勁了,纏得也就更加緊了。蟒蛇的皮肉並不硬,我一連咬了幾口就把它咬破了,蛇血一湧而出來,霎那滿了我的口,其味道腥臭無比,我想吐出來已經來不及了,連吞了好幾口入腹,這時突然想起《射鵰英雄傳》中,郭靖誤飲蛇血而百毒不侵。這條蛇我不敢奢求它會像金庸寫得那麼神奇,只想趕緊擺脫蟒蛇纏身,當下也不作任何遲疑,用力吮吸,狼吞虎嚥。
果然沒過多久,蟒蛇漸漸衰弱,纏著我的身子也漸漸鬆了開了,頭部晃得也沒原來那麼激烈了。而我呢,卻覺得腹部漲得很,肚子挺了起來,像了懷了幾個月孕的孕婦一般。我見蟒蛇鬆開了我的身子,當下住了口,把蛇頭移動我的右手腋下扣住,騰住了左手,從褲兜裡摸出了個手榴彈,然後藉著黃達儀的燈光,把蟒蛇拖著後退了丈把遠,用嘴扯下了手榴彈引爆火線,在手榴彈哧哧的白光下,我把它塞進了剛才給蟒蛇掙得有點松的衣服上,把蟒蛇往地上一丟,人馬上拼命的向黃達儀那邊跑去,沒跑幾米,只聽後面轟的一聲,手榴彈爆炸了,我下意識往地上一撲,一些血肉濺在了我的光背上,我爬了起來,一摸背後,黏得很,心中有些噁心,忽聽後面還有東西在晃動著,不時打下一些石頭,心下頗為奇怪,走到黃達儀身邊,從他手上拿過電筒,往後一照。
只見斷了頭的蟒蛇,像跳芭蕾舞一樣在舞動著進行著垂死掙扎,它旁邊的牆壁紛紛把它打下不少,整個山洞也給它弄得搖搖晃晃,如此過了片刻,它終於柔柔綿綿的倒在地上,不再動彈。我心頭上的大石稍微放了下來,這時才發現累得筋疲力盡,雙腳發麻,我把電筒給了在旁目瞪口呆的黃達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坐下又發現原來高磊也正躺在那裡踹著粗氣。
高磊有氣無力說:“古月,這次多虧你了。”
我累得半死,勉強擠出了個笑容說:“沒什麼,不過我就奇怪,怎麼好端端的從哪裡冒出條大蟒蛇了?”
高磊聽我這一問,著實吃驚不小說:“什麼?!那條大蟒蛇不就是你放出來的啊!怎麼那麼快就忘記了,放蛇的時候倒是挺歡快的,我擋都擋不住,還把推倒在地。”
我比他更吃驚說:“不是吧,沒搞錯吧?!是我放出來的?從哪裡放出來的?莫非是從那具棺材裡放出來的?不可能!我怎麼會無緣無故去開棺材呢?根據我們的夢境,我明知裡面有大蛇我還放它出來幹嘛,我瘋了啊!”
高磊說:“我看你當時真的瘋了,我怎麼叫你你都不應,硬要把棺材掀開,我上前阻擋,你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
我還是不敢相信說:“是嗎?怎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我只覺得看到地上那行奇怪的字之後,突覺得腦袋空空的,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再有意識的時候,就看見大蟒蛇纏住你了。”
高磊微微有些氣憤說:“你以為我騙你啊,你不信問問黃達儀!”
我轉頭過看著黃達儀說:“老七,高磊說得是不是真的?”
黃達儀忙說:“高磊說得沒錯,不知道為什麼,你一從地上站起來,人就變得忒怪了,走路一板一眼的,高磊叫你你也不應,突然走到了棺材跟前,在棺木上好像摸了摸,然後想開啟棺蓋,高磊山前邊問你邊擋住,你二話不說,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把棺蓋打開了,棺蓋一開,那條大蟒蛇就竄了出來,向你身子纏去,你好像一點要躲的樣子都沒有,愣住那裡,高磊一把推開了你,大蛇就纏住了他。我走過去想幫忙,可四處一點武器都沒有,只好急得乾等著,這時的你好像突然醒了,脫了上衣矇住了蛇頭,把高磊救了出來,之後你把大蟒蛇幹掉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有這等事,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呢,奇怪!”
高磊介面說:“就是這樣,你從地上站起來那刻,人就真的變得古怪得很,好像著了魔一樣,先還說不要管棺材的事情,沒想到一下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自己走到棺材邊把裡面的大蛇放了出來。”
他們都如此說了,自然事情真如他們所說。我喃喃自語說:“難道不成,我剛才真的中邪了。”說著站起來,從黃達儀手上拿過電筒,走到那具棺材跟前,果然棺木早已開啟,裡面除了一堆白骨之後什麼都沒有。我再尋找地上那行奇怪的字,卻什麼也沒找到,我又在附近找了找,依然一無獲,可是剛才我明明看見了,這下怎麼不見了,我心下大奇,忙把高磊叫過來。
高磊以為我發現了什麼,連忙走了過來。我把那行奇怪的字不見了告訴了他,他不相信於是在地上找了起來,結果當然沒有找到。搖著頭,嘴上很不可思議說:“怎麼會這樣?字呢?明明就刻在這裡的?怎麼轉眼不見了。他媽的,太奇怪了!”
我知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關鍵得趕緊找到出路。上衣蒙蛇蒙去了,我身上微感有些冷,不由打了個打冷戰,突然心中一動,那麼冷,那麼一定跟外面通風了,不然在這山洞深處應該熱得不行了。當下憑著冷的感覺,一路找去,在大蛇倒屍附近,我突然發現一個狗洞大的出口,從出口朝外看去,外面一片燈火輝煌。我大喜,喊道說:“這裡有出口,這裡有出口。”從出口附近的裂壁可以看出來,之後所以會出現個缺口,應該是剛才無頭蛇一陣亂舞撞破了牆壁,撞了個小出口出來,沒想到大蟒蛇垂死之前倒幫了我們一個大忙,這時我哪顧得身上冷不冷了,忙叫高磊叫過來,然後又走回黃達儀這邊,把依然昏迷不醒的潘長斐帶了過來。大家看見了這個出口都歡喜得不行,不過出口太小了,身子根本鑽進去,我突然想起來身子好像還有手榴彈。當下喊他們躲好,然後扯掉了手榴彈的火線,塞進了裂壁中,人頓時靠邊一躲。手榴彈爆炸了,等飛石停息之後,我忙湊近一看,手榴彈把裂牆砸出了個大窟窿。我把出口邊的碎石爬開,站在窟窿邊向外看,一看才發現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原來是在蘇仙嶺山後的一個並不高的懸崖上。這個地方我以前來過,懸崖並不陡,並有路直通下去。我帶頭先下去,然後照著揹著潘長斐的高磊和黃達儀一一下來。我們幾個像非洲難民一樣慌不擇路趕了下蘇仙嶺,來到學校的醫療室。一到醫療室,這條命總算撿了回來,我腳一發軟,昏倒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已經是次日的中午,從醫生的口裡得到了潘長斐已經搶救過來了,高磊和黃達儀都沒事,還在沉睡中,而我的身體也並無大礙,那條蟒蛇的血沒有毒,相反還能強身健體,我的心終於放下來。再後面的事情就有些俗了。沒過多久,一大群人擠在我的床頭問寒噓暖,他們是學校的領導以及同學,我微笑的迴應著。然後是郴州日報,郴州電臺,郴州廣播的記者紛紛趕來,向我打聽昨天發生的一切,我自然老老實實一一相告。再後面是報紙,電臺,廣播都紛紛刊登或者播放關於我們這次營救行動,內容當然不乏有些誇張,讓我們幾個好好的露了把臉,一時間倒成了郴州最熱門的話題,成了個小名人。
我們的事情到了這裡算是完結了。不過市文物局和公安廳的事情算是剛剛開始,他們沒過幾天就派人上我們脫身的那個山洞檢視,至於他們後來又發現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關於這件事他們嘴管得很嚴,什麼也沒再向外界透露,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說,還在調查研究中。再後來那個山洞給填平了。再再後來這件事像所有熱門話題一樣從大眾嘴裡消失了,此事到了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呢,雖然對該事有許多疑點,比如山洞裡的那些屍骨究竟是些什麼人?他們去山洞幹嘛?棺材裡的屍骨又是哪個朝代裡的?那條蟒蛇怎麼也會在他的棺木裡?還有我中邪那段又該如何解釋等等,這一切都無法得到答案,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向來不大愛想,到了後來我也懶得去想了,繼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事情發展到這個時候,我還是沒真正踏入盜墓這個行業,楚王古墓一事算是個擦邊球,蘇嶺怪洞嘛,出發點根本跟盜墓八杆子打不著。正兒八經開始盜墓為生是大學畢業之後,眼高手低,好不容易北上去了首都,本以為可以闖闖了,誰知過著人不像人鬼不算鬼的生活,處處遭人白眼,找了幾個月的工作都沒找著,最後無可奈何只好投身於盜墓事業,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但是這兩個經歷卻給我後來的盜墓生涯墊下了基礎,當然也埋下了隱患,因為無論是楚王古墓還是蘇嶺怪洞,盜墓和營救的過程都極為簡單,幾乎沒點懸念和驚險,除了看起來似乎是那麼一回事之外,其他的都顯得太空太虛了,裡面的機關或者怪物沒點殺傷力,還有就是我幸運得有點離譜了,甚至有點牽強意味,這就造成了我後面的盜墓掉以輕心,以為什麼我沒見過,有什麼會是我不知道的,從而好幾次差點把命送了,這是後話。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