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晚上,下完第一節自習課的時候,我跟胖子,瘦子,高子四人在走廊上乘涼,那天天忒熱,站在走廊上,也沒點風。山上的亂葬崗又出現了鬼火,也許是天熱的熱緣故,這次出現的很多,滿山都是,好象一些小燈籠一樣忽閃忽閃的。瘦子突然建議我們四人上山看個究竟。他的建議得到了胖子和高子的支援,只有我有點猶豫,我並不是怕,只是擔心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不夠上山再下山繼續上自習課。瘦子他們就嘲笑我,說我平日裡不是說自己的膽子大嘛,怎麼有機會證實的時候就膽怯了,要是我真的怕的話,就留下,他們三個人去就是了。我最受不了別人的譏諷了,於是頭一熱,上就上,誰怕誰呀。當下我們下了教學樓,朝亂葬崗爬去。我們四人一邊爬一邊唱歌,時不時還說說笑話什麼的,當然這些其實都是為了壯膽。別真別說,山上就是比山下涼快,涼風習習的。我們四人花了十來分鐘,終於爬到了最多鬼火的那塊山坡上。
坡上的鬼火滅了一個又亮一個,像放煙花似的,倒是煞是看好,這些鬼火是不會燒起旁邊的樹枝或者雜草的,因為它們主要是白磷,著火點最低。那晚的月亮很大,藉著月光,我們甚至可以墳頭上的碑文上裡的字。剛上來那會,我們倒還是興高采烈的,沒過幾分,吹了幾陣冷風,大家都不由頭皮發麻了。當時的情景卻確實有點恐怖,大大的月光照在慌慌的墳墓上,月光將我們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鬼火也像蛇吐舌頭一樣,一下亮一下滅,還有涼風吹過的時候,夾帶著紙錢到處亂飛。靠近我最近的瘦子緊緊抓住我的手臂,我完全能感覺出他身子有點發抖。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起,更是讓我們有了退堂鼓。
高子第一個說:“我們下去吧,看也看過了。”
我們點頭稱是。我們轉過身來按原路走,沒走幾步,突然胖子像給人踩著尾巴似的跳了起來,指著右手邊結巴說:“你們看,那是什麼?有東西再動?”
我們三人嚇了一大跳,忙向他指的地方看去,沒有發現什麼,我們三人都說,胖子不要嚇我們,人嚇人會嚇死人的。胖子沒有作聲。
我們幾個又走了幾步,胖子又說跳起來說:“真的有東西再動,我又看見了,你們快看!”我們又扭頭看去,還是沒有。我們大罵胖子真不是個東西,亂撒謊騙人。胖子爭辯說,真的看見了,騙你不是小狗,不信要我們自己過去看看。雖然那時,我們已經是驚弓之鳥,但是好奇心仍然有,聽胖子連毒誓都發出了,於是,我們四人為了證明一下,跑了過去。那裡根本沒有什麼,只不過是有個地上有個能井大的洞而已,從月光的投影看來,洞應該有幾米深。我們笑罵胖子膽子,剛才不過是風吹過,吹動了旁邊的雜草。胖子還是不相信,說要留下看一下。瘦子說:“要看你自己看吧,我們可要下山了。”胖子哪敢一個人呆,忙說大家一起下去。
我們轉身再次前進,突然,有一個東西,握住了我的腳跟,我還以為踩著什麼東西,忙低頭一下,發現一隻滿是泥巴的手拉住了我的腳跟。我大驚叫了起來,條件反射的掙掙了腳,可那隻使勁的抓住我的腳跟掙不開,他們三人聽到我的叫聲都回頭一看,接著他們不約而同的退了幾步,高子大叫起來說:“有鬼呀!”然後他們三個拼命的跑了。我忙順著手向前看。一個滿是泥土看不清楚面貌的人頭正從那個洞裡鑽出來。儘管我膽大也學過玄學,可第一次那麼清楚的看見鬼並且給鬼抓住了腳跟,還是嚇得我魂飛魄散,我使命的踹腿,妄想把那支鬼手掙開。鬼慢慢都由頭出現了身子,那身子也滿是泥土,好象埋了好多年的屍體一樣。我嚇得哭了,腳有點發軟,突然想起來,爸爸叫我的法術,我忙大叫:“塵歸塵,土歸土,人和和,鬼和和,妖魔鬼怪去去去!”鬼手還是抓在我的腳跟上,沒點松的跡象。相反那個鬼已經爬出洞了。我忙念道口訣。這下好象管用了,那支鬼手鬆開了。那時我已經嚇得不成人樣,一看腳自由,頓時撒腿就想跑。
這時那個鬼突然開口說:“小孩,你的驅鬼口訣是誰教你的?”聽他這一開口,我不由懷疑鬼怎麼會說話呢,難道是人。我壯著膽子看著鬼。他估計有1。68米左右,身上滿是泥土,穿著一雙那種很老式的解放鞋,眼睛像鷹一樣,影子拖得很長。看到他的影子的時候,我終於放下心來了,有影子就一定不是鬼是人。我穩定了一下心說:“你不是鬼吧。”那人啪了啪身子的土,用手背擦了一把臉,露出了一張老態的面孔,笑著說:“你看我像鬼嗎?”他就是我後來的盜墓師傅。原來那天,師傅剛從一個明墓出來,我們正好碰巧遇上了他。師傅那晚因為我會驅鬼口訣很是驚詫,便叫住我細細盤問。我見他不是鬼了,於是便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師傅聽了之後,大為讚賞。問我願不願意做他的徒弟學“摸金”手藝。我那會不懂什麼叫“摸金校尉”,什麼叫“倒鬥”,當然更不知道什麼是“熟土”、“活土”、“死土”。當時感興趣只是因為師傅說,隨便摸一個東西出來就夠我讀書讀都大學了。農村裡起早摸黑也掙不了幾個錢,學費向來是家長身上的重擔,如果真的隨便弄個東西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我何樂而不為呢。就這樣,我成了那人的徒弟。那晚我們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我便下山上課了,還沒到教室門口,就聽到裡面鬧哄哄的,有說我在山上給鬼抓住了之類的對白,還有我們班主任的聲音。我知道是胖子他們在跟班主任說我的事。我定了定神走了進去。胖子他們呆住了。班主任問我怎麼回事。我隨便撒了個慌。關於鬼一說,班主任當然不相信了,他呵斥我們貪玩,批評了我們一頓,處罰我們四人打掃教室一個月。事後,胖子他們問我之後我跟那鬼怎麼樣了。我閉口不談,反大罵他們不夠義氣,丟下我一個人不管。他們可能心中有愧,之後也沒再多問。
師傅老人家姓土,在離開我們學校不遠的鎮上開了個小書店,以出租言情小說和武俠小說為主。旁人都叫他土師傅,至於真名字不曾聽人提起。師傅正式收我為徒那天才把他的身世告訴我。原來他老人家居然是就是1942年前那宗轟動中央把長沙子彈庫楚帛書盜了出來賣到國外的土長雲的兒子。再後來,我知道摸金是有派數的。長江以北的叫北派,長江以南的叫南派。北派精於陵墓位置、尋龍點穴,也就善於看風水。南派就是我師傅這一派,擅長挖坑掘土,一隻鼻子就能斷定深淺朝代。當時師傅看中我,就是因為我識風水懂驅鬼,倘若再把南派的精髓傳給我,不就集二者之長,看穴看得準挖穴挖得快,事半功倍。也講禮節,死人的東西,必須摸一半留一半,摸金的時候,必須從頭摸起並且得事先說一句打擾之類的對白等等。初中三年,我一有空就往師傅老人家裡跑,向他講解摸金一道。每逢週末大家都回家了,我向家裡說要補課,留在師傅家裡繼續學習,到了晚上的時候,就去學校山頭的亂葬崗實踐,怎麼挖土挖得快?怎麼憑泥土的氣味分辨出來哪代墓葬?如何才能一個十幾米的洞子挖下去能夠做到地面上沒有土?如何定墳墓的座標?如何判斷墓門的位置等等。從師傅那裡我知道,西漢墓不帶耳房,東漢墓多帶兩個耳房,唐墓是墓磚搭起來的,磚之間沒有粘合,搭成穹頂,明清墓則多為磚結構,墓磚之間以石灰和鐵片鑲死等等。那三年了,我在亂葬崗挖坑不下五百個,為的就是練習臂力和辨土以及速度。當然偶爾師傅還會帶我真正挖墳墓,雖然挖的大都是清朝時期的小墳,但一樣我挖得津津有味。第一次撬開棺槨,看見那已經成白骨的屍體,倒還真嚇了冷汗,摸屍體的時候更是滿身大汗,時刻擔心來個屍變成了大粽子,那就糟糕了。儘管那會我的法術已有小成,但是多事不如少一事。據我爸爸說,生前被人所害,陰宅不大好,收斂前漏了屍氣,被人施了法術之類的容易形成粽子。三年很快過去了。在師傅的細想教導下,我的摸金雖然還不能獨當一面,但是也算略有心得。
中考,我考上了縣城一個二流高中,於是告別了師傅和家人去了縣城。這一走就跟師傅一年沒見。18歲高二暑假我回家,一日,我聽鄉親說打磚的胡富貴前不久在屋前的打磚,挖黃土挖出了一塊秀有花紋的磚頭,再接著挖,挖出了一個拱形的墳墓,於是他用東西打開了個洞,鑽了進去,發現裡面有很多罈罈罐罐。經他這一提,我馬上想起小時候,聽我爸爸說,他有一次,在自己的地裡挖地窖,挖到三米深的時候,也挖出了一個胡富貴類似的墳墓,撬開之後,走進去,在前面一堵封死的牆邊拿到了一把青銅劍。這把劍後來在大躍進的時候當廢鐵賣了。不過,據爸爸觀察風水,我們這個村子應該是在一個龍穴上。如果下面真的有古墓的話,不是皇帝的就是將軍的。那會我還小,不太懂這些,現經過鄉親一說,我又想起,我們村子裡有個傳說,說的是在戰國七雄的時候,楚國某個大王死了,給大王看風水的相師,被一隻金鳳凰引來這裡,在村裡的一口井裡消失了,後來這口井就是我們村子裡現在的鳳凰井。之後大王就選在這裡埋葬了。傳說歸傳說,並沒有證實,也沒在歷史書上留下任何線索。為了徹底證實一下是不是真有什麼大人物葬在我村下,於是我跑到胡富貴挖出來的那個墳墓觀察。這一觀察,就讓我有了生平第一次真正盜墓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