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鍾貴人
蘇澤衣明天就會派人來接她，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半秋。
唐堯的心思，鍾妙儀都已經明白了，這份情意她這輩子都還不了，她只能下輩子再償還給他。
“你走吧。”鍾妙儀忍下自己心裡的那些話，她推了推唐堯，“快走吧，就當你從來沒有來過。”
說完之後她便對著阿九招手：“我們回去了。”
唐堯捏緊拳頭，鍾妙儀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臂：“你真的要走嗎？”
鍾妙儀掙扎了一下，沒有掙扎開：“放手。”
他們之間，早在安平別莊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他們的命運。
若是蘇澤衣沒有對她感興趣，也許今時今日的他們還可以相擁月下，彼此貼近。
現在他做的這些事情，全部都是僭越，覬覦皇上的女人，下場只能是誅滅九族。
萬幸的是這時候沒有誰會來額外關心她的動靜，只要明日，她按時進宮就行了。
唐堯想要帶她走，一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妙儀。”唐堯的手有些發抖，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鍾妙儀做的決定才是正確的決定。
可是他多麼希望她也能和他一樣失去理智一次。
她沒有，她一直都明白怎麼樣才是對兩個人都最好的選擇。
“你要保重。”終究還是不忍心，鍾妙儀柔軟下來，語氣也放平和了許多，“唐堯，你應該有新的生活了。”
忘了我吧。
她說不出口，但是她知道，唐堯能夠明白她想說說不出口的話。
兩個人即便不在一起，也要各自保重，下一次再見，就不知道會是何年何月了。
鍾妙儀回到院子裡，腿有些發軟，阿九也臉色慘白，知道自己曉得了不該曉得的祕密。
鍾妙儀沒有威脅她什麼，要說的人始終是要說出去的，雖然蘇澤衣說這個院子裡都是她的奴才，可是鍾妙儀知道，他們真正的主子，還是蘇澤衣。
阿九一言不發的伺候鍾妙儀洗漱完，她躺上床之後，才有些從剛才的震驚之中緩過神來。
“夫人歇息吧，我去瞧瞧人走了沒。”阿九低聲開口，沒有注意到鍾妙儀的表情已經有些不對勁。
“如果你要告訴蘇澤衣，沒有關係。”鍾妙儀輕聲開口，“但我希望你能夠一字一句，真實的轉告給他。”
她不要求別的，只要一五一十的說，就可以了。
阿九愣了愣，準備退出去的步子一頓，顯然沒想到鍾妙儀會這麼說。
短暫的錯愕之後，她恢復了神情，嚴肅的搖了搖頭：“我不會告訴皇上的，明日入了宮，夫人也要改口了。。。”
她提醒鍾妙儀一句後退了出去。
鍾妙儀出神很久，才想起來自己以後應該是要自稱臣妾。
蘇澤衣這個名字，再也不能夠叫了。
這樣也好吧，聽上去更加疏遠一些。
這一夜睡得不踏實，翻來覆去，迷迷糊糊，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夠把她驚醒。
天才矇矇亮，阿九就已經來叫鍾妙儀起床梳洗打扮，今天是她入宮的日子，傳旨的人也一大早就到了。
阿九說來的人是半秋，待會兒也是半秋負責護送進宮。
半秋帶來的不僅是冊封的聖旨，還有服飾，她直接從蘇府到中宮聆聽皇后的教誨。
想來雲夢琪昨夜一定也沒有睡好，興奮到不行吧。
半秋沒有特別具體的宣讀聖旨，可能是自己也念不下去，替鍾妙儀覺得不值得，失去了那麼多，最後換來的，就是一個貴人的位置。
連個妃都算不上。
半秋氣的一言不發，示意跟著一併來的宮女獻上衣裳。
鍾妙儀卻覺得無所謂，位分什麼的，都沒有關係，還笑著說吾皇萬歲，讓阿九把聖旨收下來。
這身衣裳原本應該是合身的，可是鍾妙儀驟然暴瘦，穿上去就顯得格外的空洞，有一種撐不起來的奇怪感覺。
不過好在臉上漸漸有了些肉，上了妝不苟言笑的樣子還頗有幾分冷冽的氣勢在裡邊。
從她穿上這身衣服開始，她便是鍾貴人了。
半秋說，蘇澤衣沒有改國號，還是大齊，只是年份如今是仁德元年，讓她不要記錯了。
仁德？
鍾妙儀笑笑，他對天下人的仁德里，偏偏就沒有包含她這一個。
不過沒有關係，她也不需要他的仁德，她只需要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就可以了。
今天的她不是主角，進宮也沒有太大的陣仗迎接，比起昨天的盛況來說，她無論怎麼樣，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
所以鍾妙儀什麼都不想要，說吵的很，頭也疼，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離開，也挺好的。
半秋心疼她，想放一放鞭炮，沖沖喜氣，鍾妙儀死活都不要，這件事情就只能作罷。
他從宮裡出來，帶了宮中的轎子，鍾妙儀獨自一人坐進去，滿眼都是珊瑚紅。
她已經不是蘇澤衣的髮妻了，最後的最後，他果然做了最明智的選擇，選了雲夢琪做他的皇后，從此以後，她再也不能用正紅色，淪為他的侍妾，不過聽上去尚且要尊貴許多。
這樣其實更好一些，這樣雲夢琪才會高高在上，才會心中平衡，才不會時時刻刻找她的晦氣。
鍾妙儀坐在轎子裡，沒有再撩開簾子，她已經對沿途的風光感到了失望，往後的人生裡，她只有那四方的天地，面對的都是無邊無際的爭寵。
她有點累，不想參與進去，如果可以，老死宮中，不爭不搶，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蘇澤衣欠她的，必不會薄待。
渾渾噩噩想了許多，鍾妙儀自己都想嘲笑自己，經歷了那麼多，怎麼還是有這樣天真可笑的想法。
這一路很快就到了，鍾妙儀下了轎子，能看到到處都是走動的宮人，之前的暴亂好像沒有存在過，只要盛世太平，誰做皇帝似乎都不是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
“這邊。”半秋輕生提醒一句，把鍾妙儀的思緒拉扯回來，走在前面領路。
說起來，她好像真的從來都沒有去過中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