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緹瑩暗中鬱悶,衛偈這貨實在太精明瞭,也不好糊弄啊。使勁想了想以前鬧肚子的經歷,瞎編道:“哦,想起來了,我今日中午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廚藝,就自告奮勇地做了一個炒嫩牛肉,我怕肉炒老了所以就過早地出鍋了。然後還裝作很好吃的樣子吃了不少,可能……”
“你呀你,讓朕說你什麼好。還口口聲聲說自己虛歲二十五了,依朕看,你才跟五歲的孩童差不多吧。”衛偈寵溺地道,真恨不得給她屁股一巴掌,可又捨不得打。
幸好這時候太醫也來了,衛偈立即讓太醫給她診治。
鹿緹瑩戰戰兢兢地伸出手。
太醫問她那裡痛,怎麼個痛法。
也不敢照實說,就胡扯是肚子痛,吃壞了東西一樣絞痛。
她不說實話太醫一時也診不出真實病情,只有給開了一個治腸胃不適的方子。
太醫診治後出門。
衛偈也跟著出門想問問太醫到底有沒有大礙。
這時候小跳子過來道:“啟稟皇上,奴才剛剛去仔細問了一下伺候鹿侍衛的宮女,宮女說鹿侍衛下午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副藥給她煎,然後喝了兩次。”
“藥?什麼藥?”衛偈納悶地道。
太醫立即拱手道:“皇上別急,只要讓微臣看看藥渣就知道了。”
衛偈點點頭,讓小跳子立即領太醫去看藥渣子。
莫名地,衛偈心裡忽然有個不好的預感,預感鹿緹瑩又對自己撒謊了。於是本來想進屋去的,也沒有進去,去小廳等著太醫檢查後來回報結果再說。
等了沒多久,太醫來了。
拱手道:“啟稟皇上,藥渣都是一些大涼大寒的藥,搭配在一起吃,十分傷身子啊。”
衛偈一怔,立即問道:“傷身子?怎麼傷身子了?難道有毒?”
太醫搖搖頭:“那倒也不是,原本還有解毒降火的功效,只是,若是服用的人體內無實火虛火的話,反就有些傷身子了。”
“你說來說去到底想說什麼,你給朕具體了說清楚到底傷哪裡?朕就問你,她肚子痛是不是跟喝了這藥有關,關係是什麼?”衛偈不耐煩地道。
太醫拱手:“是,皇上。鹿姑娘肚子痛跟喝了這藥的可能性比較大,這藥性寒至極,要是喝多了的話,女子可能不易受孕。”
“什麼!”衛偈震驚地道。
很明顯,這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鹿緹瑩不想懷上自己的孩子。
一瞬間,衛偈簡直快
要氣暈過去了。一旁的小跳子也嚇得發抖,簡直不敢相信鹿緹瑩居然敢做這種事。
可不是每個女人都想懷上龍子嗎?為什麼她偏偏要……
衛偈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道:“開個方子給她治療。”
“是,皇上。”太醫道。
太醫立即下去開方子。
衛偈卻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他在想,鹿緹瑩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冷靜地想了想,衛偈想到了這幾個可能。
第一,就是她不愛自己,所以不想給自己生孩子;
第二,她因為知道鹿姓女子不能入後宮後,怕孩子以後也跟著沒地位,所以不願意生。
第三,她怕一旦自己懷了孕後,其她女人乘虛而入,她會失了寵。
衛偈想完又低頭深吸了一口氣,才起身朝鹿緹瑩的屋子走去。
小跳子誠惶誠恐地看著他,擔心他會不會又進屋去跟鹿緹瑩打架。
鼓起勇氣勸道:“皇上,鹿侍衛現在還病著,有什麼事還是等她病好了再說吧,再說這夫妻倆的事,不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嗎……”
衛偈瞪向他:“你一個小太監什麼時候也懂男女之事了?居然還敢教育朕,滾一邊去。”
小跳子規規矩矩地低著頭:“是,皇上。”
站在門口,衛偈又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進去後,神色如常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語氣依舊溫柔地道:“太醫已經開了藥方了,等會兒你好好吃藥,別想跟朕耍滑頭。”
“我沒病,真的沒病。”鹿緹瑩雙手抓著被子捂住自己的頭道。
衛偈看著她,又深吸了一口氣笑著道:“你就躲吧,朕看你能躲多久,有本事你今晚就躲進被子裡別出來。”
“不出來就不出來。”鹿緹瑩居然在被子裡面道。
衛偈哭笑不得。
對於那三種可能,他也仔細想過了。
首先第一個,他不認為鹿緹瑩對自己是沒有感情的,當然,也可能真的沒有。所以這個問題自己連問的勇氣都沒有。至於第二個,可能性倒是最大,所以一想到這個問題,衛偈心裡就說不出的失落和自責。
杜家權勢太大,自己遲遲不能掌握大權,加上太祖皇后那個莫名其妙的遺詔。自己身為皇帝,居然連給喜歡的女人一個位份都做不到。還有什麼資格要求她生自己的孩子呢?
所以衛偈才十分沮喪。
陪她賴皮了一會兒。
新方子的藥也送來了,衛偈強行將鹿緹瑩拉出來,又讓她把藥喝下。
“皇上,太醫院還送來了這個。”宮女捧著一個壺子道。
“這什麼東西?”衛偈納悶。
宮女忙回道:“說是暖宮壺,裡面裝了熱草藥,放在小腹上暖著,小腹就不會冷痛了。”
衛偈點點頭:“拿過來吧。”
接過宮女呈上的暖宮壺,又讓她們出去把門關好。
衛偈也脫了外套進到被窩裡,從背後抱著鹿緹瑩,然後把暖宮壺給她放在小腹上。
“我沒事,真的不用。”鹿緹瑩也不敢看他道。
“閉嘴!”衛偈喝道,又柔聲道:“睡吧,朕給你敷著。”
鹿緹瑩剛才聽到宮女的話後,就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可又納悶衛偈為什麼沒有大發雷霆呢?
上次因為聽芸雙那樣說都發了那麼大的火,這次明明也知道了為什麼沒有爆發呢?
難道是怕自己病著打不過他?感受到他手裡還拿著暖宮壺給自己敷著,心裡突然之間五味雜陳。
思緒不斷翻騰,怎麼也睡不著。可偏偏衛偈又一句話都不說,反倒比之前他大發雷霆還讓她心裡沒底了。
兩人一直沉默地躺著。
過了半個時辰,鹿緹瑩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你睡著了嗎?”
衛偈確實也沒睡著,小聲道:“沒有,怎麼?”
鹿緹瑩轉過身,正面對著他,看著他道:“你……剛才怎麼沒發火呢?”
衛偈垂眼想了想道:“你都病了,還有什麼好發火的。”
鹿緹瑩感動地伸手抱住他道:“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喝那個不是不想給你生孩子,而是……總之,我是愛你的,所以,不要亂想好嗎。”
衛偈點點頭,笑笑道:“嗯。”所以這麼一來的話,那就是第二和第三種可能的。而且應該說不用問了,就是第二種可能。
如此一來,衛偈更沮喪了。自己身為皇帝,沒辦法給所愛的女人任何位份不說,還要逼得她喝避子的藥,實在是……
抱緊她道:“沒事了,好好睡吧。”
可他越是表現得如此冷靜,鹿緹瑩越是心裡沒底。突然發現,之前那樣有什麼事就說出來的他反倒還讓人安心些。
想說些什麼,又怕反倒把事情越說越複雜,於是也閉了口。
兩人又沉默下來,不過好歹衛偈緊緊的擁抱還是讓鹿緹瑩安心,靠在他懷裡,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