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皇宮住過一段時間的金寶沁已經深刻明白在皇宮這樣的富貴之地,所謂的“意外”其實十之八九不是意外,即便是意外也要小心翼翼的求證以確定這是意外而不是“意外”。
看向那個下水救了念慈的宮女,金寶沁朝她微微一笑,轉眼間冷冽氣勢溫柔了起來,給人如沐春風之感。“你叫春紅是吧?”
叫春紅的宮女趕緊磕頭:“回太子妃娘娘,是的,奴婢叫春紅。”
“謝謝你,春紅,謝謝你救了念慈。”金寶沁說。
在場的一幫宮人被嚇呆了,特別是春紅,聽到太子妃娘娘竟然跟自己道謝,慌得急忙搖頭,跟撥浪鼓似的:“娘娘,奴婢等人是殿下吩咐來照顧皇孫殿下就該豁出性命去,這是奴婢該做的。”
這話說的,金寶沁頓時對她感觀大好:“有錯就罰,有功就賞。”說著,看向金政明,“殿下?”
金政明微微一笑,對奶孃跟兩宮女說道:“你們想要什麼?”
三人哪敢開口,一致搖頭。
見他們不敢,金政明於是道:“就賞銀十兩吧。”
三人趕緊磕頭謝恩。
金寶沁拉著金政明走出東側殿,月光似水,夜風臨臨,站在廊邊面朝西方,片刻後,金寶沁道:“如此美景,你們有沒有興趣散散步?”
金政明微笑著,他反正是愛妻去哪他到哪,綠袖跟寒雲對視了眼沒說話,反而是宋如晴心情很好地道:“無事不行夜路,不過作為太子妃娘娘的好友,咱哪能無情無義呢?唉,捨命陪君子吧。”
金寶沁斜睨了她一眼,笑道:“難得被稱之為君子,真是榮幸。”頓了下,聲音稍冷,“咱們走走荷花池吧。”
其他人哪個不是人中龍鳳腦袋瓜子精明的緊?聽她這麼一說都心知肚明地笑了笑。
一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提燈的宮人在前方照路,看似在月夜散步,言語上也是與風花雪月有關的話,然而稍微注意下便會發現來來回回,金政明一行人都是圍著荷花池在轉。久了,宮人也發覺了,不過雖然不解,可是看看天上的朗月再看看波光粼粼的湖面,即便荷花未綻開,夜色朦朧也屬美景一篇。
半個時辰後,金寶沁停下腳步,道:“回去吧,累了。”
然後,一行人回到東側殿,緊接著金寶沁就開始趕寒雲臨江綠袖宋如晴他們出宮,憐兒與阿金也被趕到側殿後面的屋子去休息。
宋如晴不滿地道:“寶沁,怎麼可以這樣!”她還有滿肚子的好奇跟問號呢,一句話不說就趕她走,讓她回去怎麼睡得著啊。
金寶沁很快樂地朝她揮揮手:“明天見啊, 如晴。”
宋如晴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恨恨地跺跺腳,轉身就走。綠袖掩脣偷笑著跟在後面。
寒雲看向金政明,金政明懂他的意思,道:“回去吧,無妨。”
於是,寒雲向金政明行了個禮,領著綠袖離去。
金政明回首看向身旁的金寶沁,伸手握住她的手,道:“一回來就忙碌個不停,是時候看看外滿的寢殿了。”
金寶
沁的臉微微一紅,笑道:“妾身可不是鐵打的身子,不去寢殿還能去哪兒呢?”
金政明哈哈一笑,拉著金寶沁朝寢殿走去,邊揮手對身後尾隨的宮人道:“都退下去。”
那些尾隨的宮人立即止住腳步,行了個禮,後退了數步,然後紛紛散去。
二人進入寢殿,金寶沁很沒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就朝**爬,金政明看了不由得搖頭嘆笑,脫下外袍,僅著中衣在床邊坐下,見金寶沁揹著自己,看樣子是不打算跟他說了,於是笑道:“連我都不說麼?”
金寶沁閉著眼,感覺到身後人因為貼近而散發的熱度,嘴角微勾:“日照。”
“嗯?”將她包入懷中,金政明聲音軟軟地道,“願意告訴我了?”
見他還不死心,金寶沁睜開眼,轉個身面對面地望著他,一隻手在金政明臉上摸來摸去的。“別問,可以麼?”
深深滴凝視著懷中人兒,金政明沒有開口答應而是以行動表示——低下頭吻住了她。
她不要他問,那麼他就不問,不為什麼,只為這個女人是他心愛的女子,從當年那一夜的相伴,她便被他入了心,難以忘懷。
真心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只要是心動了。他也她從很多年前的那一晚到多年後的再次相見再到如今的相守,他們之間的相處一直是那麼淡淡雅雅,細水長流,沒有情動的激越只有契合的歡喜。他本身就不是什麼情感豐富的人,真是喜愛極了這種氛圍,相處起來那麼自在,叫他如何不喜歡不心動呢?
三年前那一場悲傷,他平平靜靜的回到新羅,平平靜靜的被冊封為太子,而他的內心也的確如他外在所表現的那麼平靜,只是沒人知道他的心空了一塊,很大很大的殘缺。原來以為自己的一聲註定要殘缺了下去,哪裡想到她回來了,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將他心口的殘缺補上。
雖然那一條橫穿她後背的疤痕讓他是那麼的心痛,不過更多的卻是感激,感激上天沒帶走她。
吻到**難耐處,金政明心口一熱,脣移滑到懷中人兒的耳邊,呢喃道:“謝謝你回來,寶沁。”
金寶沁眼睛熱了,心頭軟了,目光柔了,嫣然一笑,豔光四射。
“不回來,我能去哪裡?”她說。
這一夜自然是風光無限好。
不表。
第二天,金寶沁剛用完早膳,便有宮女進來稟告說西殿側妃前來拜見。金寶沁慢悠悠地放下拭手的布巾,然後起身走向門口,跨過門檻便看到貴氣十足的金琳琅站在後殿大廳內,於是笑容滿面地迎上前:“姐姐。”
金琳琅聞聲轉頭,見金寶沁笑容滿面地走來,本來很平靜的美麗臉龐揚起溫柔似水的笑容,福身便行禮:“西殿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金寶沁弟弟地驚呼了聲,急忙上前攙扶起金琳琅,嘴裡抱怨道:“姐姐,你我姐妹在前,怎的也行起虛禮來了?外人著重這虛禮,姐姐可是自家人啊。”
金琳琅優雅地拿巾帕掩脣笑了笑,道:“禮不可廢,如今妹妹可是太子正妃,姐姐身為側妃怎能仗著姐妹
關係而無視禮制呢。”
金寶沁聞言也就笑了笑,拉著金琳琅坐下,邊倒茶邊說道:“姐姐這些年可好?聽說姐姐生了個公主,怎麼不見姐姐帶來?怎麼說我也是姨娘啊。”說著將一杯茶放在金琳琅面前。
“柔兒還小,眼下恐怕還沒醒來呢。”金琳琅笑著文文靜靜地喝了口茶,轉頭對身後的宮女說道:“去把公主領來。”
那宮女應了聲是,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那宮女抱著一個粉妝玉琢的奶娃娃進來,金寶沁一臉喜悅地上前抱過奶娃娃,還忍不住親兩口,道:“柔兒麼,我是姨娘、姨娘。”
快三歲的小女娃兒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金寶沁看,片刻後大大的眼睛彎樂起來,瞧得金寶沁也忍不住彎起眼兒來,不經意的一瞥眼卻發現金琳琅面無表情,望著奶娃娃的眼神根本不是一個母親該有的冷冰冰的。
原本想對金琳琅誇獎柔兒幾句的金寶沁頓時轉了個念頭,抱著柔兒坐下,一邊拿點心逗弄娃娃一邊對金琳琅說道:“姐姐,柔兒很可愛呢,讓她跟念慈一起玩可好?”
對女兒本來就沒什麼感情,甚至有些痛恨不是男孩的金琳琅聞言笑道:“妹妹要是喜歡自然可以的,倒是昨兒個念慈去我哪兒玩,回去的路上竟然掉進了荷花池,想來受到的驚嚇不小,要是柔兒能夠給念慈作伴化去唸慈的心理陰影是最好不過的了。”
金寶沁點頭:“姐姐跟寶沁想到一塊兒去了,念慈昨晚一夜都沒睡好,有個伴在應該會好些。”
姐妹二人如此閒話家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氛圍看上去倒也和樂融融。然而兩人都很清楚,以往他們還在金府的時候雖然不親卻也不疏,如今她們不僅不親也疏遠了,說說笑笑也是掛在面子上的事,兩個人之間已經隔閡了一座山,還是難以跨越的山。
“娘娘,皇后娘娘哪兒派人來叫您過去呢。”一個宮人進來,道了聲安,說出來事。
金寶沁與金琳琅正聊得歡,聞言,笑道:“母后還說讓寶沁休息幾日再去請安呢,誰知道第二天就來叫人了。”
這話說得金琳琅眉頭一跳,這話是大不敬的話,皇后娘娘召見,身為太子妃只有應是的事,哪裡還有這麼抱怨的話?在這皇宮裡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即便是玩笑話也開不得的,可是金寶沁卻說得直接毫無遮掩。金琳琅心裡不舒服,她很清楚在她與金寶沁之間皇后是偏愛金寶沁的,偏愛到近乎縱容的地步,而對她總是有禮相待,雖然也時常關心她,可是那並不會讓她感到親情的溫暖。
金琳琅不懂,為何她在這皇宮中待了五年卻不及金寶沁在皇宮裡的一個月?
金寶沁不知道金琳琅心思翻騰,接著回頭問身後的宮女,“去看看,小殿下醒來了沒有?”
話音剛落,東側殿那邊便想起了腳踏聲,然後念慈小小的人兒便在宮女嬤嬤的簇擁下穩中透急地跨過門檻,走了出來。就見小人兒的目光像是四下尋找什麼,目光一掃過金寶沁又立即拉回,清秀的眉頭微蹙,隨即便將目光定在金寶沁身上。那目光很認真很專注,像是在確定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