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家主君光文現任禮部尚書,雖說同為六部的尚書之一,但是禮部的尚書其實是六個職位中權勢最小的,而且差事也是最瑣碎最需要謹慎的,可以說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職位,但正因為如此,也是離權利爭奪的中心卻是最遠的。
其長子君子墨如今也不過是個三品侍衛,如今娶了皇上面前的紅人姬大人家的嫡女,原本就是高攀了,按理就算不願意,也不應該這麼肆無忌憚,可是偏偏訊息這麼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簡直就相當於君家狠狠地摑了姬家一巴掌。
這天一大早,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朝堂之上緊張的氣氛,看看姬大人那陰沉的臉色,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提醒自己,今天一定要小心一點,千萬不要觸到了姬大人的黴頭。
果然,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之後,皇上提到了過些日子的秋收祭天,詢問禮部籌備得如何,這時姬大人不負眾望地站了出來,從儀仗的整齊程度開始挑刺,一直挑到華蓋的顏色不夠均勻閃耀,流蘇的長短不夠齊整等等,說得君光文的臉都青了。
上座的皇帝看著君家父子都是一副黑沉沉的臉色,再看看姬大人面無表情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即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君愛卿,明日讓你夫人進宮來一趟吧。”
姬大人愣了一下,隨即沒有多說什麼,君子墨卻怔了好一會兒,這才若有所思地領了旨。
下了朝,君子父子兩個一反常態地沒有騎馬,反而都上了馬車,君光文看著對面坐著的君子墨,好半晌嘆了口氣道:“皇上這是在警告你,所以你平日還是多注意一些吧,就算不待見她,也不要太苛責了,訊息也不要再往外面傳了,這也算是家醜了,怎麼能總是往外傳揚,不管怎麼說,她總是佔著我君家長媳的位置,旁人嘲笑她,何嘗不是在嘲笑我君家?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君子墨沉默了許久,這才低低地應道:“我明白。”
君光文見他似乎還有點不情願的樣子,只好道:“知道你不願,只是她身後還有個姬家,而且方才皇上也有替她撐腰的意思。也不要你去做什麼,哪怕你就是將她放在流風園,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只要旁人挑不出什麼理來就行,等往後時機成熟了……”
“我知道,”君子墨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闔上了眼睛,低喃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現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忍。”
是啊,現在只能忍,必須忍,君子墨慢慢地攥起了拳頭,越攥越緊,心裡翻騰的情緒也隨之慢慢地被壓抑了下來,像是被強行鎖住的野獸,暫時地蟄伏著,等待著重新咆哮的那一天。
無暇站在有些清冷的院子裡,扶疏的花木因為疏於打理而雜亂地擠在了一起,擋住了她纖細的身形,廊下廊下掛著的鈴鐺因為歲月的流逝而缺失了許多,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幾個,在微涼的風裡孤單地搖擺著,發出破碎的聲音。
擋不住假山石後傳來的幸災樂禍的嬉笑聲。
“哈哈,我就是故意不告訴她們,少爺沐浴用的熱水都是從院子裡單獨的小廚房裡燒的,就讓她從大廚房一桶一桶地拎過去,累死她!”
“小圓你可真壞,不過這事情做的好,不過是個病秧子,有什麼資格嫁給少爺,大不了就是姬家的嫡女,可比無垢小姐差了不知道多少。”
“就是的,我看她其實就是在裝可憐故意給少爺看呢,不過咱們少爺英明神武,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詭計。”
“是啊,她的心機可深了,明知道無垢小姐和大少爺兩情相悅,還非要從中插一腳,我聽說她去威脅無垢小姐,而且讓姬大人用權勢壓制著老爺,非要嫁過來的呢。”
“哼,嫁過來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少爺給厭棄了,活該……”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