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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的替嫁逃妻-----214洗塵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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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洗塵宴



朝陽初升,將整個炎都都籠上了金黃的色澤,鱗次櫛比的屋舍高低相間,屋頂上鋪著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五彩的柔光,優美的飛簷好似燕子一般展翅欲飛。

這一日的天氣極是晴朗,柔和的風拂過樹梢,歡騰起舞,從皇宮到城門的長街上都紅毯覆蓋,一眼看去如同東方還未消散的煙霞,遙遙地鋪展開來,晴空之下灼灼入目,似乎和天上的霞彩連到了一起。

整個炎都早已經戒嚴,所有的住家和商鋪全都關門閉戶,大街上靜無人語,只要儀仗整齊而急促的步伐聲和旗幟幡布在風中的獵獵聲。

無暇早已在前一日已經被炎帝接到了宮中,此刻在宮女的伺候下換上華麗的宮裝,無暇坐在銅鏡前看著宮女的手指翻飛,將她的髮絲盤成了大炎特有的髮髻,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是大越的公主,雖說入鄉隨俗,但是這麼正式的場合,她怎麼也不該一副大炎的打扮吧,炎帝這是想做什麼?挑撥她和言哥哥的關係麼?

只是她雖然很不情願,但是也抗拒不了,馬上就要到出宮的時辰,就算這個時候要重新換妝也已經來不及了,無暇猜想炎帝就是故意讓宮女來的遲,讓她沒時間去更換。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無暇抿了抿脣,目光微微有些空茫,手指也緊緊地攥了起來,不知道子墨現在哪裡,現在整個炎都想必都已經戒嚴了吧,雖然不會去搜查他,但是隻要有一點異動,恐怕就會被注意到。

她沒想到昨天會被接進宮來,臨走是太過匆忙,只能留下一個語焉不詳含含糊糊的字條,希望他能看到,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萬不能輕舉妄動。

“公主,已經好了。”宮女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出來,無暇抬眼看了看鏡子裡,雖然她因為有了身子而堅持不要塗抹那些胭脂口脂,但是華麗的髮髻和著裝,已經將她整個人都襯托得雍容華貴了起來。

無暇從滿頭的珠翠中將幾個沉重的釵簪給放下,只留些輕便的,一邊問道:“皇上可有說什麼時候出發?”

一邊候著的宮女忙道:“皇上讓公主梳妝好了之後在宮門處等候。”

無暇一蹙眉,有些不明白炎帝這是用什麼特別的用意,一般情況下不是應該和眾臣一起到前朝清和殿之前會合,然後再出宮的嗎,為什麼讓她直接在宮門那裡等?

因為她是大越的公主?可那又為什麼讓她穿上大炎的俯視?

無暇閉了閉眼,蹙起的眉頭卻沒有放下來,也許當時和他做的一個交易就是錯的,炎帝能從那麼多的兄弟中最後奪得皇位,心機之深根本就不是她能理解的。

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好在言哥哥也已經來了,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也提了起來。

乘坐軟轎到了千秋門,平日不長開啟的宮門此刻洞然開啟,白玉石地磚被打掃得纖塵不染,當中的道路上鋪著紅毯,紅白相襯,極是醒目。

無暇在宮門外換了四騎的馬車,一看就是精心打造的,外表華麗,裡面的陳設也俱是上等之物。

無暇靠在軟墊上小憩,只隱隱地聽見宮門裡傳來宮侍模糊又尖利的聲音,等了一會兒之後,馬蹄聲和車軲轆聲慢慢地近了,無暇知道儀仗已經出宮了。

果然沒一會兒,她只覺身下的馬車微微一動,然後馬鞭一響,馬車便慢慢地駛動了起來。

無暇輕舒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努力地平復著內心的緊張,這是車外突然傳來了何公公的聲音,“公主,皇上讓您的車駕上前。”

無暇眉頭一蹙,越來越不明白炎帝這是什麼意思,只是這也容不得她拒絕,只得出聲道:“珍琳遵旨。”

車駕明顯快了起來,很快就超過了很多車馬,一直到了炎帝車駕的後面這才重新緩和了下來。

鑾駕行的極慢,到了城門口的時候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無暇聽見外面有人回稟炎帝:“啟稟皇上,越帝的儀仗距此還有一里有餘。”

炎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何清才轉達了他的話道:“皇上口諭,出城相迎——”

無暇心裡倒是意外了一下,要知道兩人同時國君,身份相當,到城門口相迎是禮節所致,但是出了城門那就不同了,不僅表示親厚,更是隱隱有放低自己的身份的意思。

不過想到之前席滿觀說過的,炎帝和夜謹言是表兄弟的關係,無暇心裡也少了幾分意外,畢竟炎帝那種人,怎麼可能是輕易願意示弱的人。

鑾駕出了城門沒一會兒,就有人頻頻來通報和越帝的距離,直到兩副儀仗終於可以遙遙相見,炎帝這邊的車駕才停了下來。

等到終於相遇了,卻只是兩邊隨駕的官員相互給對方的皇帝見禮,而夜謹言和炎帝根本就是連面都沒露,只是讓人相互傳了幾句話,然後兩個鑾駕齊頭並進,一起進了炎都。

說起來很快,只是這一套做下來,也已經是大半個時辰以後,無暇一直坐在車裡,似乎是被遺忘了一般,她沒出去見禮,也同樣沒有受禮,似乎只是來了一趟然後又跟著回城。

無暇微微閉眼,手指掐在手心裡,努力地抑制著心裡的緊張,夜謹言已經來了,她再也逃避不了了,接下來只能迎頭而上了。

車駕再次回宮,無暇同樣是在宮門口就脫離了儀仗,直接從旁回到了臨時住下的宮殿芳霞殿。

“白琴,伺候我梳洗。”無暇眉目之間透著微微的倦色。

白琴還沒說話,旁邊炎帝派來的大宮女已經上前一禮道:“公主恕罪,午間皇上設宴給越帝洗塵,到時公主還要參宴。”

無暇一愣,手指在袖口緊緊地攥了一下,上面綴著的五彩的寶石將她的手心硌的有些痛,她剛才還奇怪炎帝都沒有讓她露面,誰想到是在這裡等著呢。

她沉默了一會兒,微垂著眼睫遮住眸中的神色,緩緩地點了一下頭道:“本宮明白了,本宮要小憩一會兒,你們都下去吧。”

殿裡安靜了下來,無暇靠在軟榻上,開始思索著到底該怎麼開口和夜謹言說,必須要選個好時機,這是首要的,也是最重要的,若是趁著他心情好的時候,說不定就能事半功倍。

另外就是該怎麼和他說,這也是最難的,無暇仔細地在心裡梳理著,可是越是如此就越發有些沮喪,她確實是沒有多少理由和把握能說服夜謹言放下對君子墨的戒心,君子墨能謀反一次,就必定能謀反第二次,即使第一次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她,可是無論如何,君子墨一開始也確實有這樣的想法。

無暇為難地抬手捂住眼睛,心裡亂成一團,想起之前君子墨看著她的眼神,分明是想要讓她放棄的眼神,她未嘗不知道成功率不大,可是不去嘗試一下她真的不甘心,之前不也是聽君子墨說過,夜謹言一開始大肆地搜捕他,後來卻改為暗中搜找,不管是什麼原因促使夜瑾言做出這個決定,只要夜謹言有所顧忌,她就還是有一絲希望的。

雖然這個希望很微弱。

還有的,就只剩下她和他自小的情分了。

哪怕他最後讓君子墨一輩子不踏出京城,一輩子放在眼皮子低下監視著,只要不殺了君子墨,只要能讓君子墨和她在一起,她也是願意的。

夜謹言對她有多好,她知道的一清二楚,雖然此舉有利用他的愛的嫌疑,但是她能倚仗的,也只有這個了。

空曠的宮殿裡,傳出了一聲輕淡卻微顫的嘆息。

胡思亂想著,無暇慢慢地沉入了淺眠,虛浮的夢境中,一幅幅畫面飛速地閃過,她還沒能看清到底是什麼就已經消失不見,無暇心裡又慌又急,正著急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了輕輕地呼聲:“公主,醒醒……”

無暇猛然從夢境中掙脫了出來,睜眼一看,白琴正微俯身擔憂地看著她,見她睜眼醒過來,鬆了一口氣道:“公主沒事吧?”

“嗯?”無暇疑惑地搭著她的手坐起身,一邊問道:“怎麼了?”

抬手在脹痛的額頭上揉了一下,摸到了潮溼的汗水,無暇這才明白白琴眼裡的擔憂從何而來。

白琴已經從一邊的盆裡擰了潮溼的手巾過來,無暇接過來擦了擦臉,聽白琴道:“您的父親求見。”

無暇一頓,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白琴,“當真?他人在哪呢?”

“屬下讓他在前殿候著,他聽聞公主在小憩,原本不願叫醒公主,只是屬下……”

無暇一邊快速地在臉上抹了一下,將手巾扔給了白瑟,一邊打斷了她的話道:“你做的對,來看看我的頭髮可亂?”

白琴快速地用梳子將她微亂的髮絲都整理了一下,又拽了拽裙襬,這才道:“可以了公主。”

無暇早已等不及往外走去,白琴忙伸手撫她,“公主,你有了身子,還是讓軟轎來一趟吧。”

“不用,”無暇擺擺手,“不是多遠,等軟轎來了我都已經到了。”

白琴只好道:“那你慢著些。”

無暇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託著肚子就疾步往前殿走,好在也確實不遠,無暇走到大殿的門外突然就有些膽怯地停下腳步來,咬住了嘴脣手指扶著廊柱,再也邁不動一步。

她在外幾年了,想來父親一直都擔憂著她吧,可是她卻因為不願暴露君子墨的行蹤,只有一次在外遊玩的時候傳了一次信給他報平安,這麼久都不能承歡膝下,她這一刻都覺得沒有臉再見他。

“公主?”

無暇微微抬頭,然後一眼就看見站在大殿門口的姬展瑞,那蒼老了很多的面容讓無暇瞬間就模糊了眼眶,“爹……”

然後不等姬展瑞答話,就揮開白琴的手直接撲了過去。

“慢著些……”姬展瑞忙伸手接住她,見她這麼依賴他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笑意來,“還是這麼愛撒嬌。”

他懷念一般的語氣牽起了無暇更多的回憶,喉嚨像是被塞住了一般,哽咽著說不出話來,眼前被淚光遮掩成一片朦朧,埋在他的懷裡好一會兒才出聲道:“爹爹又笑話我。”

姬展瑞笑著拍了拍她的背道:“好好,不笑話你,咱們先進去說話吧。”

“好。”無暇雖然應著,卻依然拽著他的袖子不放。

姬展瑞任由她拽著,含笑著牽著她的手進了大殿坐下,一邊用帕子給她拭淚,一邊仔細地打量著她,然後才點點頭道:“氣色還不錯。”

無暇的眸色一黯,咬住了嘴脣輕聲道:“讓爹爹擔心了,無暇不孝。”尤其是看見他兩鬢斑白的顏色,更是讓她心痛如刀絞。

“傻孩子。”姬展瑞嘆了一聲,“只要你過的好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無暇沒有接話,轉而問道:“家中可好?”

“一切都好,放心吧,皇上是明君,何況你當時也不是自願的。”姬展瑞知道她是害怕姬家因為她被連累,立刻出言安撫她,只是看著她的眼神裡仍然含著憂慮,“君子墨他……”

無暇抬頭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裡一緊,卻依然若無其事一般問道:“爹爹是要問什麼?”

姬展瑞又怎麼可能看不清她眼底的緊張,不由心疼,只是有的話還是要先說開,總比事到臨頭來不及的好,“爹爹不問他在哪裡,只是你以後該怎麼辦?皇上已經來了,肯定會將你帶回大越,你,你還是將他放下吧……”

無暇沒料到他居然會說得這麼直白,一時竟有些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動了動脣,苦笑道:“爹爹,我放不下,我,我有了身子了。”

姬展瑞雙眼瞬間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攥緊了顫抖的手,“你,你既然有了身子,那為什麼還要來炎都,你可知道來了就走不了了,君子墨在哪,他怎麼就準你來的,你們……唉……”

姬展瑞嘆了口氣,神情有些無奈而心痛,聲音也隨著微弱了下去,“幾個月了?”

無暇垂下眼睛輕聲道:“已經六個多月快七個月了。”

大炎的天氣炎熱,所以衣服多是寬鬆的樣式,加上無暇的身量本就纖細,所以寬大的衣服一套凸起的肚子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

“君子墨呢,他就讓你一個人到炎都來了?”

無暇張張嘴,為難地看了他一眼,卻什麼話都沒說。

姬展瑞也明白她的意思,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下了什麼決心一般道:“找個時機把你送走吧,如果繼續留下來肯定會被皇上帶回大越的。”

他站起來負手在殿中走了幾步,又回頭來軟下聲音輕輕地安撫她,“別擔心,有爹爹在呢。”

“不要爹爹,”無暇急忙起身阻止,“你什麼都不要做,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想連累了你,我就一個人,可是你身後還有整個姬家啊。”

姬展瑞眼眶一澀,“我知道,我會小心的,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能不管?”

無暇咬住嘴脣,眼眶蒙上了一層水霧,“爹爹,我走到現在這一步,已經不能回頭了,可是我不能把你拉下水,求你了,我不想連累你,你什麼都不要做,我既然能留在炎都當然也是可以脫身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姬展瑞的嘴脣微抖,看著她哀求的眼神,不由撇過臉去,沉默了一會兒才勉強扯出了笑意,“好了不說這個了,”他打量了一下她的裝束,又道:“我給你帶了大越的公主禮服,你一會換上再去宴會吧。”

無暇一愣,隨即憂慮道:“爹爹可知道炎帝是什麼意思?早上我也跟著出城,可是卻一直未曾露面,我有些不明白。”

姬展瑞的神色倒是亮了一下,解釋道:“炎帝是在試探皇上的意思呢,他和皇上說過想要將你留在大炎,因為他暫時不想立後,所以想將你留下佔一個後位待選的名頭,不過皇上當時沒有迴應,帶你出城只是禮節,重點在之後的洗塵宴上,如果你還穿著大炎的服飾,那就說明皇上答應了他的要求,這也是為什麼皇上特意讓我過來給你送禮服的原因。”

無暇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理由,想起之前和炎帝的交易,她明明答應是在炎都的這段時間,沒想到他竟然暗中向夜謹言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所以言哥哥這是拒絕了?”

“皇上當然拒絕了,這次過來,是肯定要將你帶回去的。”姬展瑞說著,眼裡燃起了一絲希望來,“如果你能留在炎都,那其他的就好辦了。”

無暇心裡一動,姬展瑞說的對,不管能不能說服夜謹言,留在炎都對她都是十分有利的,她遲疑了一下問道:“那這衣服還換不換?”

姬展瑞猶豫了一下,然後道:“那就不換了。”

無暇眉頭一蹙,立刻明白他剛才那一瞬的猶豫是什麼原因,“不,還是要換的,言哥哥讓你送衣服過來,若是我不換,不僅僅是忤逆他,還會拖累爹爹,而且炎帝要我留下的事情也沒和我說過,若是貿然地就抗旨,只怕言哥哥會多想,那之後的事情恐怕會不順利。”

姬展瑞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待姬展瑞走了之後,無暇便在他特意帶來的丫鬟伺候下換上了大越的裝束,而之前炎帝派來的宮女也並未阻止,無暇心裡算是明白了之前她為什麼特意阻止了。

換了裝扮之後,很快就到了宴會要開始的時辰了,無暇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了情緒,這才坐了軟轎往宴會的宮殿那邊去。

朝臣和女眷們差不多都已經來齊了,後宮裡份位低一些的也已經來了,高份位的總共也就兩三個,也已經來了一個,無暇進去的時候雖然竊竊私語的人挺多,但也並沒有引起多麼大的波瀾,因為她的身份一直都沒有開誠佈公,就算是有猜測的也不能確定。

“姬無暇,”東微茗一見到她進去,立刻幾步跑到她的身邊,“還以為你不來呢。”

無暇微微一笑,掩住心裡的煩悶,“我怎麼可能不來。”

東微茗打量了一下她的裝扮,點點頭道:“說的也是,咱們先到這邊來吧,我有話要和你說。”

無暇眸光一轉,任由她拉著,一邊笑道:“可是華公子又不理你了?”一邊說著一邊微側頭,往男子那邊看了過去,剛好碰到了華遠看過來的目光。

東微茗自然也不會看不到華遠,臉上微微一紅,一邊低頭一邊道:“你只管笑我就是。”

兩人在稍微僻靜一些的地方停下,無暇見她有些躊躇的樣子,道:“扭捏什麼,當我不知道你的本性呢,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東微茗握了她的手,頓了一下似乎是鼓足了勇氣一般道:“姬大人這次是不是也跟著使團過來了?我想拜見他一下,當面道個歉。”

無暇一愣,隨後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地一笑道:“這個我做不了主,回頭我先問一下爹爹再給你回答吧。”

“也好,”東微茗點頭應了,又沉默了一下,然後仰起頭看著無暇的眼睛道:“無暇,對不起。”

無暇抿緊了嘴脣,靜靜地看著她,她明白她是在為之前在大越的事情而道歉,若是說不怪她那是假的,如果不是她,無暇大概也不會受那麼多的苦,可是同樣,若是不是她在其中橫插一腳,性格內斂的無暇大概也不會將心中對君子墨的情意表現出來,大概就一直深埋著,然後嫁給另外一個男子,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

她的沉默讓東微茗的目光慢慢地暗了下去,她有了華遠之後,也慢慢知道那種求而不得的苦,所以對無暇是真的愧疚到了骨子裡,更不要說,她所謂的仇恨其實根本就是誤會。

她低下頭吶吶道:“如果你不能原諒我也沒關係,我知道我之前實在太過分了,只是如果……”

無暇見她一副小媳婦的樣子,突然“撲哧”笑了起來,“行了你,這副樣子讓華公子看到了肯定以為我欺負了你,到時候還不找我算賬,那我可沒辦法招架。”

東微茗鬆了一口氣,也跟著佯怒道:“他敢!”

“嘖嘖,這還沒過門呢就這麼凶,仔細別把他嚇跑了才是。”

東微茗耳根微紅,抬手作勢要打她,“我往常怎麼就瞎了眼,以為你是個多麼文靜的人,如今看來那沉靜的皮囊下可住著一隻猴子呢。”

兩人正笑鬧著,無暇猛然感覺到一邊射過來一束強烈的目光,她抬頭看了過去,正看見陳煙站在不遠處憤恨地看著她,嚴厲的狠辣根本掩飾不住。

東微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到是陳煙,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那女人就是個瘋子,不管是哪個女人,只要和席大人說句話,甚至只是打個照面,就一定會被她給盯上,要是地位高一點的倒還好,頂多是被她防備著,若是地位低的,肯定會被她幾次三番地警告,你被她盯上了可要多注意著些。”

無暇勾了勾脣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她已經來招惹我了,我不注意也不行了。”

東微茗一點意外都沒有,掃了一眼她身邊的白琴和白瑟道:“我猜也是。”

這是外面有內侍過來通報,時辰快要到了,意思就是皇上馬上就要來了。

無暇只好和東微茗分開,走到自己的位置那邊去。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大越那一邊,除了夜謹言和幾個重臣不在,其他的人都已經

入了席,此刻見無暇走過去,全都下跪行禮。

無暇擺手免了禮。

另一邊大炎的官員女眷全都一靜,然後竊竊私語聲突然大了起來,好些人都在暗地裡思索著自己有沒有對無暇不敬過,畢竟芙蕖宴上,可是有好些人根本就沒有掩飾自己對無暇的輕蔑和不屑。

沒一會兒,外面遠遠地傳來了內侍的通傳聲,隨後此起彼伏地依次通傳到大殿中:“皇上駕到——越帝駕到——”

“跪——”

所有人都呼啦啦地跪了下去,等待著兩位帝王並肩著走了進來,隨後山呼叩拜。

炎帝和夜謹言一起往上座走去,然而走到無暇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就停下了腳步,然後俯身將她託了起來,“珍琳快起來吧,地上涼。”

整個宮殿中這一刻似乎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沒有,只餘下炎帝溫和的聲音淺淺地迴盪,無暇心中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被他拉了起來,她一抬頭,見看見站在旁邊的夜謹言,正含笑著看著她,心裡不由安定下來,也淺淺地笑開,微微退後一步避開了炎帝的手,恭敬道:“多謝皇上。”

炎帝也不在意她的避開,一向清冷的臉上竟然蒙上了一層柔和來,對夜謹言道:“珍琳雖是有禮,當對我倒是生疏更多一些。”

夜謹言懶懶地笑著,道:“那是自然,她是我的妹妹,與你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此言差矣,既然是你的妹妹我自然也是要護著的。”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說話,低下跪拜的眾人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無暇見話都繞著自己轉,忙福了福道:“時辰就要到了,還請二位兄長上座。”

夜謹言聞言微微一下,看了一眼無暇,狹長的鳳眼中微光流轉,對炎帝道:“既然無暇這麼說了,我們也要有點兄長的樣子,有什麼話回頭再說吧。”

說完已經當先抬腳走了,炎帝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無暇也跟著離開。

兩人的座位都沒有放在最高的地方,而是稍下一點,並齊的位置,這些無一不是表示著炎帝對夜謹言的尊重,甚至下了皇座,放低了身份只為不讓夜謹言低自己一頭。

夜謹言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走到自己的座位就坐了下去,身子一側就懶懶地靠在扶手上,臉上帶笑,雙眸卻深不見底。

炎帝卻沒坐下去,先叫了“免禮平身。”然後舉起酒杯說了好些花團錦簇的話表示宴會是為了給夜謹言洗塵,然後帶著大炎的眾臣敬了夜謹言一杯酒。

夜謹言坦然地受了,隨後宴會才算是正式開始了。

所有的宴會都是一個樣子,推杯換盞,歌舞昇平,無暇心中有事,所以難免食慾不好,夜謹言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還特意讓人送了幾道味道好的菜餚過來,無暇剛要站起來謝恩,那邊送過來的內侍已經道:“皇上說不必謝恩了。”

無暇動作一頓,最後還是朝夜瑾言福了一福,換來他脣邊越發燦爛的笑意。

宴會進行了一會兒,歌舞結束了一段,這時宮妃那邊突然站起來一個人影,隨後清亮的聲音也響了起來,“皇上,越帝千里迢迢而來,臣妾願以一舞表達恭迎之意。”

炎帝神色絲毫不變,只是微微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神色,沉默了好一會兒,幾乎讓所有人都冒出汗來,這才冷聲吐出一個字,“準。”

他一向都是清冷的神情,反而之前對無暇的柔和神色不正常,而這樣子才讓朝臣鬆一口氣,只是夜謹言卻敏銳地感覺到他表面之下的怒意。

大炎民風開放一些,所以在外人面前表演歌舞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是大越卻不一樣,表演歌舞的一般都是地位低賤的舞女,一般人家的姑娘都不會在公開的場合表演,更不要說后妃了。

顯然出頭的這個后妃根本就不懂大越的風俗,貿貿然地出來想要博取炎帝的好感,卻不知道此舉犯了炎帝的忌諱。

夜謹言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舞動的身姿上,反而幸災樂禍地朝炎帝挑了挑眉梢。

炎帝撇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身。

無暇的心裡也是一動,她不瞭解大炎的風俗,所以對於有後妃居然明目張膽地出來在外人面前表演歌舞覺得很不可思議,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炎帝,見他不為所動,便去仔細打量那個主動站出來的后妃,這一打量反而覺得有些眼熟,在腦海中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是那天在宮中遇到的那個囂張的趙嬪麼。

想起趙嬪,無暇突然又想起那天替她解圍的沈天嶼,視線往那邊掃了一下,卻發現他正看著什麼地方若有所思地蹙著眉頭,無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居然是坐在這邊的姬展瑞,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認識,可是沈天嶼的目光又不像是認識的,反而事迷惑的,更加反常的是,姬展瑞看著他的神情居然也是猶疑不定的。

無暇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想不通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目光掃到了沈天嶼旁邊不遠的席滿觀,對上他的目光。

席滿觀安撫地看了她一眼,無暇朝他擠出一個笑意來。

此時趙嬪一舞結束,正搖擺著身姿朝炎帝款款一禮,“臣妾獻醜了。”

炎帝只當沒看到旁邊夜謹言的笑意,面無表情地吐出冷冰冰的兩個字,“退下。”

趙嬪心中有些忐忑,卻也不敢放肆,依言退了下去,炎帝朝身後的何公公打了個手勢,意思是讓歌舞上來,何公公會意地一躬身,挺直腰來剛想傳喚,誰知又有個聲音搶在他之前響了起來。

無暇有些愕然地看著一邊說話一邊走到中間的陳煙,抿嘴看向席滿觀,心中再次替他不值,竟然被陳煙這種女人給算計了,現在掛著一個側夫人的名頭,可把席滿觀的臉面全都丟盡了。

陳煙一邊說話目光卻一直凝在無暇的身上,見無暇和席滿觀對視,怒火更是遮掩不住,聲音一字一頓,似乎恨不得撲到她跟前從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無暇對上她的目光,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後背一陣一陣的涼意,只聽她說道:“聽聞越帝曾對夫君多有關照,妾身在此叩謝聖恩,特獻上一曲,還請越帝莫要嫌棄。”

她一邊說著,那邊她的貼身丫鬟早就將箏給安放到琴案上,想來是陳煙早就交待好了,這麼一來誰都知道她這是有備而來了。

其他人沒去過大越,可能還不瞭解大越的習俗,可是東微茗在那可是生活了好些年的,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她愣了一會兒,聽陳煙說得振振有詞,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

之前趙嬪雖然起舞,但是趙嬪怎麼也是炎帝的人,說起來她也算是掛著炎帝的名頭,可是陳煙是什麼身份?一個大臣的女兒,一個大臣的側夫人,即使席滿觀深受兩個帝王的信任,可是他還是一個臣子,而這個臣子的側夫人竟然敢直接出來向越帝獻曲。

她也配?!

東微茗一笑,那邊愣住的幾人都反應了過來,席滿觀大概還是第一次主動和陳煙說話,可惜內容和語氣都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和險惡,“還不趕緊退下?!”

陳煙一愣,然後面露喜色,朝席滿觀那邊走了一步道:“夫君……”

話沒說完,陳大人也已經急忙跟著道:“煙兒,快點回去!”一邊說著一邊給她使著眼色。

陳煙卻愣在了那裡,陳大人也顧不得了,直接上前去扯著她一起跪了下來,“請皇上和越帝恕罪,小女……”

“她有何罪?”

夜謹言突然開了口,半邊身體懶懶地靠在座椅上,一手把玩著酒杯,狹長的丹鳳眼朝低下跪著的兩人瞥過去,面上含著笑意,眼底一片暗色,聲音亦是慵懶的,似乎拉長了語調,卻帶著異樣的魅惑,“讓朕恕什麼罪?恕你多管閒事之罪?”

陳大人身體一僵,陳煙不懂大越的習俗,他可是懂的,擅自獻舞獻曲在大越基本上就等於向越帝邀請,只怕越帝已經怒了,他心中忐忑,張嘴就想替陳煙辯解,“越帝容稟……”

誰知夜謹言直接擺手道:“你不必稟了,朕現在身在大炎,你可要記好了。”

陳大人心中一喜,這是要直接寬恕陳煙的做法了,也是,要知道之前還有趙嬪在前帶頭呢,越帝怎麼也是要給皇上幾分面子的吧?

這隻能說他實在太不瞭解夜謹言了,果然,夜謹言接下來直接道:“你且下去吧,側夫人不是要獻曲,還不趕緊的?”

陳大人一聽,心也慢慢地往下沉,越帝這是將陳煙當成歌姬了?可是偏偏大炎沒有這個規矩,而且剛才越帝也說了,他現在身在大炎一切按大炎的規矩來,意思就是不會把陳煙當成那身份下賤的歌姬。

可是誰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得呢。

陳大人沒有出聲,視線抬起一些看向了夜謹言,卻剛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視線,眼中的譏諷和冰冷似乎是利刃,輕而易舉地讓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似乎停頓了。

夜謹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帶著睥睨一切的高傲,淡淡地對炎帝道:“你這臣子倒是忠心,我說的話不管用,還是你來吧。”

炎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玩過了,只是一轉頭,還是冰冷地說道:“陳愛卿沒聽到越帝的話,還不趕緊退下?!”

陳大人垂著頭,感覺全身都僵硬得彷彿不是自己的了,出口的聲音也似乎是擠出來的一般,帶著顫抖的音調:“臣遵旨。”

炎帝見他退下,目光又轉向了有些迷惑的陳煙,“去吧,朕和炎帝都等著聽你的曲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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