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道:“小十八你可當真是欠揍,被六娘打了一頓也就罷了,一會兒六娘見了主子,若是提上一提,看主子不扒了你的皮,你可趕快給六娘賠罪才是。”
小十八聞言忙拱手道:“六娘可千萬饒了我才是。”
蘭澹寧的笑容卻滯了一滯,她連能不能見上君子墨都很懸,就算能說上話了,她難道還能在面前告狀?
能左右他的那個人,應該是無暇吧。
“你們可莫要開這樣的玩笑,給你們主子聽到了仔細你們的皮,你們這是置你們的夫人於何處?”
提到“夫人”二字,幾人突然沉默了下來,隨著馬匹的奔跑,漸漸地靠近城郊,遠遠地能看見宅子的圍牆,小十八卻突然開口,輕嗤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屑,“若不是他,主子至於受這麼重的內傷嗎?何況她的哥哥是越帝,可算是主子的仇人,誰知道她會不會有一天倒戈相向。”
蘭澹寧還沒說話,已經有人呵斥道:“小十八你住嘴,往後再說這樣的話就自己去領板子,主子和夫人也是你能編排的?!”
小十八張了張嘴,對上幾雙不支援的眼神,終於還是將口中的話給嚥了下去,悶聲道:“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幾人很快就到了,其他的人自然是各自下去休息,蘭澹寧則是被帶到了花廳裡,青襄接到了訊息匆忙趕出來,臉上的期待和興奮根本掩飾不住,“蘭姑娘,火傘菇可拿到了?”
蘭澹寧也不繞彎子,直接將隨身帶著的一個布包開啟,拿出裡面的匣子,然後將匣子開啟,裡面放著一個傘狀的蘑菇,卻不同於一般的蘑菇,由菌蓋的邊緣到中心,火焰般的橙紅色像是有生命一般慢慢地變淡,極是奇特。
將青襄看得著迷,蘭澹寧也不催他,等著他終於抬起頭來才道:“趕緊收起來吧。”
青襄愣了一下道:“還沒見到主子,蘭姑娘不怕我反悔?”
蘭澹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敢。”
他不是不敢,而是不會,對於蘭澹寧能找到火傘菇他真的是萬分感激,青襄笑著沒多說什麼,只是將匣子蓋上,往她面前一推道:“還是由姑娘親自交給主子吧,這樣說不定往後也能見到呢。”
蘭澹寧愣了一下,看著他眼中的意味深長,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遂點點頭道:“那你趕緊去通報吧。”
後院中君子墨正與無暇對弈,見青襄進來了卻立在一邊不說話,便知道他是有事要說,而且很大可能是關於那兩味藥的,畢竟他也只有這事是瞞著無暇的。
無暇見狀也知道意思,抬頭道:“你有事便快去吧,我也剛好有些倦,想要再躺上一會兒。”
君子墨見她如此善解人意,也沒有推脫,只是看了一眼青襄示意他先下去,然後傾身湊到無暇的耳邊,灼熱的呼吸帶出了令人臉紅的話語,“看來夫人對為夫的努力很是滿意呀。”
無暇臉
上一紅,然後抬手就將他的連推到一邊,徑自起身揹著他道:“可離我遠著些吧。”
君子墨笑了笑,也不再去纏她,只道:“那我先走了,你躺會兒就起來,仔細睡久了頭疼。”
“知道了,你且去吧。”
君子墨前腳剛踏出門來,面上所有的柔情全都收斂得一乾二淨,卻浮上了幾不可見的期待,看了一眼青襄道:“有訊息了?”
青襄一頓,隨後低著頭道:“確實是有訊息了,而且火傘菇已經被找到了。”
“哦?”君子墨的臉上浮上了笑意,“這次倒挺快,在哪裡呢,拿過來給我看看。”
青襄卻面露難色,惹得君子墨也蹙起眉頭來,“方才不是說找到了,現在又這般姿態做什麼?我讓你說你還吞吞吐吐的,你可是忘了你的主子是誰?”
聞言青襄猛然一怔,然後心虛地垂下頭,強作鎮定道:“屬下不敢。”心裡卻有些顫抖,如果他和蘭澹寧設計君子墨的事情被揭露出來,估計他從此也不用跟著君子墨了。
“只是那火傘菇被蘭姑娘當先找到了,她想要以此為條件見主子一面,”頓了頓又道:“她人現在就在花廳……”
聽到蘭姑娘三個字,君子墨的第一反應就是皺眉,然後越聽越覺得煩躁,這個蘭澹寧根本就是塊牛皮糖,怎麼扯都扯不掉,他張了張嘴,想要直接丟出一句“不見”。
那邊一直偷看他的青襄及時地開口勸道:“主子,屬下斗膽請主子去見一面,不過是個客人,只當是來府上作客便是,而且那火傘菇如今大炎只剩下了三朵,一朵在皇宮,一朵被隱世家族得了,另一朵就在花廳,主子,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只是見一面便可以免去那麼多的干戈,何樂而不為呢?”
君子墨停下了腳步,回頭仔細地審視著他,青襄心中一跳,忙強作鎮定地補充著哀求道:“主子,時間不多了,不能再拖了……”
君子墨移開了目光,暗暗地嘆了口氣,心裡也知道青襄是為了他好,站在廊下微微仰頭,大炎的天氣大多是晴朗的,蔚藍的天空無邊無際,這麼看著似乎都能讓人心胸開闊起來,不知從何處飛起的白鳥在空中盤旋著,姿態悠然而放鬆。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收回了視線,然後對暗自忐忑的青襄道:“走吧。”
青襄一愣,隨後立刻高興了起來,跟著他一路往前院走去。
蘭澹寧此刻卻等得有些著急,焦躁地想要起身來直接去找,可是又怕引起君子墨的反感,所以只能強忍著坐在椅子上,忐忑地等待著。
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她幾乎都要尖叫著衝出去了,最後一絲理智讓她保持著矜持的姿態,站起身來動作輕柔地迎了幾步,“君……公子,你來了。”
君子墨面目表情地朝她點了點頭,單刀直入地說道:“火傘菇在哪裡?”
蘭澹寧連忙將匣子朝他那邊推了過去,君子
墨也沒上前,直接側身示意青襄去檢視,青襄立刻走過去開啟匣子,他已經看過一次,所以很快就朝君子墨點點頭,表示已經確定。
君子墨這才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垂眼看著手上的茶盞,道:“不知蘭姑娘找我何事?”
無論蘭澹寧在別人面前如何舌燦蓮花,在君子墨面前,她立刻就變得笨口拙舌,小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甚至都讓君子墨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才終於脫口而出道:“我,我就是來看看你!”
話一出口也覺得自己這話實在太過牽強而多餘,便又補充道:“你內傷在身,我畢竟和師傅學過一些醫術,所以若是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君子墨已經打斷了她的話道:“勞蘭姑娘掛心了,我身邊已經有了大夫,所以只能辜負蘭姑娘的一番美意,還請蘭姑娘見諒。”
蘭澹寧忙搖手道:“沒事沒事,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開口我一定不會推辭的。”
君子墨見她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突然就想起了當時無暇見到他的時候,也是這樣手足無措,只是那個時候他很是討厭她,自然不會多看,如今想起來,才能明白她眼中深刻的情意。
想到這裡他的脣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蘭澹寧卻以為這笑意是因為她,心裡忍不住升起了喜意。
只是又聽君子墨道:“這次的火傘菇多謝蘭姑娘,若是蘭姑娘沒什麼事的話那就請回吧。”他還要趕著回去和無暇下完剛才的那盤棋呢。
蘭澹寧一愣,下意識地想要說什麼,對上他明顯是在逐客的眼神,又將話嚥了回去,道:“你先走吧,我剛回來渴的很,再喝一杯茶就走。”
君子墨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頓了一下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何況她說的也不錯,她千里迢迢地將火傘菇找回來,他就出來見一面就拿到了,現在她想喝水,若是他還要攔著那就太不像話了。
只是他也不能就這麼丟下她就走了,畢竟也算是客人,丟下客人走了實在有違待客之道。
君子墨沉默著陪著她坐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也沒喝茶,只是坐著發呆,終於忍不住起身道:“我還有事,讓青襄招待你,你自便就是。”
說完讓青襄進來,自己頭也不回地去了後院。
青襄一進來就看見垂頭喪氣的蘭澹寧,忍不住微笑了起來,道:“不是已經如願見著主子了,還這麼不高興做什麼?”
蘭澹寧抬頭瞪了他一眼,隨後沮喪道:“見是見著了,可是光是見著有什麼用?”
人從來都是貪心不知足的,沒有見到他的時候,她一心只想著見他,可是見到他了,她卻又想著更進一步,能夠和他好好地說上幾句話。
青襄的神色也微微嚴肅了起來,問道:“那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呢?主子已經有了夫人,你難道是想要做側夫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