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就讓沐千羽看到令她啞然失笑的一幕。
離開寢宮，就會看到紀明凡半跪在殿前的情形。
“你這是在做什麼？”沐千羽輕笑著上前扶起了紀明凡，感覺到他身上的微微潮氣，怕是很早就出現在這裡了，卻無人回稟。
如若不是紀明凡自己的意思，應該就是倩寧的想法吧？
“臣弟前來領罪。”紀明凡甚至是恭敬內疚的說道，不知道要如何向沐千羽描繪紀明皓與榮太后之間的事情，但絕對會讓沐千羽氣憤的。
垂下眼簾的沐千羽，轉過身來走回殿內，冷冷一笑道，“事情沒有辦妥，對不對？”
事情是顯而易見的，幾乎沒有任何疑問就會順理成章發生的事情，沐千羽不驚訝也是平常事，想必，她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了吧？
“是！”紀明凡微微一愣，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自然知道沐千羽對於此事抱著多麼大的希望，何況他也是一樣的，只不過，遠不如沐千羽寄以厚望罷了，畢竟，事情是否成功，也不僅僅在於他一個人啊。
此時的紀明凡，也在自我安慰著。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情理之中，皇上哪裡會這麼快就對太后心灰意冷？那是他的母親。”沐千羽絲毫沒有打算情紀明凡入殿內的意思，因她自己就在殿門口來回轉悠著，感慨的說道，“想來，也是我的母親啊。”
是啊！她怎麼能忘記，其實，榮太后也是她的婆婆，也是母親啊。
詫異於沐千羽的感慨，紀明凡喃喃的喚道，“皇嫂？”
可以看得出來，紀明凡的眼底劃過一絲不解，甚至是警惕，他應該也是在想著，如果有朝一日，沐千羽因為與紀明皓的關係，而選擇榮太后之時，他要怎麼辦？
“不必氣餒，這種事情哪有一朝之間就能做好的？”沐千羽轉而笑著對紀明凡說道，眼底的自信幾乎是閃爍著光芒的，“如果要贏，就要對皇上潛移默化，這是個慢功夫。”
絕對是個慢功夫！紀明凡聽出沐千羽好像有意要轉換做事的方法，暫時他也是毫無頭緒，惟有恭敬的說道，“是，皇嫂，臣弟也會加緊的。”
始終保持著微笑的沐千羽，卻漸漸無法掩飾臉上的蒼白，幾乎是略有些無力的靠到了一邊的倩寧身上，微微搖頭苦笑著，好像，正在經受著不屬於她的難過。
“皇嫂不舒服？”紀明凡想要上前攙扶，卻被沐千羽伸手阻止，聽她道，“沒事，已經傳喚了衛太醫。”
抬眼依然見到神情複雜的紀明凡，沐千羽懶得去細細分析他的想法，只是揮手道，“你去吧，我去休息一會兒。”
即便紀明凡留了下來，也幫不上任何忙，反而很容易就讓沐千羽心煩意亂。
“是，皇嫂！”紀明凡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了。
他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仿若在這裡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東西，看在眼中的沐千羽，在心底微微苦笑著，酸酸澀澀的感覺充溢在她的胸口。
輕皺著眉頭的她一言不發，由倩寧扶著轉回寢宮之內，之前打算在院中散心的想法，也因為見到紀明凡之後而煙消雲散了。
幾乎是自從紀明凡離開後，沐千羽便是憂鬱在心，無法自我緩解，時不時的眼角就泛著淚光，被她不動聲色的擦拭掉了。
是時候讓自家小姐死心了吧？倩寧在心裡默唸著，“小姐……其實奴婢覺得……”真的要開口時，她卻忽然間不知道要如何說起了！
畢竟也算是位朋友，如果讓倩寧出言“詆譭”，也還真的是有點辦不到。
“有些事情，不可說破，沒準就撕破臉皮了。”沐千羽晃了晃手指，靠到了塌上，甩掉了鞋子，冷笑著。
詫異的倩寧看向沐千羽，顯然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
“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事情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會如此好脾氣的來請罪嗎？”沐千羽冷笑著反問道。垂下眼簾的倩寧在心裡感慨著，果然最瞭解紀明凡的，就是自家小姐，嘆道，“不會！”
“我從來沒有想過，他也會……這就是我在後宮的命吧。”沐千羽喃喃的說道，順手抓起了旁邊小桌上的茶杯，拿在手中細細的把玩著。
如果裡面有茶水，怕是已經灑了她一身吧？
曾幾何時，她與紀明凡不僅僅是越走越遠，已然背道而馳了？
“小姐，不要難過。”倩寧想要勸說，卻是無從勸說。紀明凡在沐千羽心中的份量，無可取代，紀明凡如果是真的“背叛”，沐千羽哪裡能夠接受？
“我已經不會難過了，因為我已經站在這裡了！”沐千羽伸出手來，輕輕的握住了倩寧的手，笑著，“無論多麼的屢步維艱，無論多麼的孤立無援，我也只能呆在這裡。”
一如此時，除了能夠緊緊的抓著倩寧的手，還有誰能夠陪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