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太后宮內,格外安靜。
呂家姐妹蒼白著臉,聽著榮太后的建議,臉上應付的笑著,心裡想的,卻都是一樣的。
榮太后果然是經歷過風雨的人,在沐千羽血濺甘露殿外的事情後,依然可以淡笑風聲,謀劃著屬於呂家的未來。
“母后,您找兒臣?”紀明皓大步向太后宮中走來,向榮太后施了個禮,將身上落了雪的錦衣褪下。
榮太后忙扶著紀明皓,仔細的打量著自己惟一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將自己弄得憔悴不堪,這真的是值得的嗎?
“是啊,聽說,你已經兩天沒有閤眼了,應該休息的。”榮太后回過神來,想要拉著紀明皓去一邊小坐,卻被紀明皓的動作拒絕,心裡非常的不舒坦。
因為沐千旭于歸國途中橫死的事情,他們母子兩個人已經鬧得非常不愉快了!
現在,榮太后卻已經有了另一個打算。
完全不知道榮太后心中所想的紀明皓,聽到榮太后很是關切的言語,儘管知道她不可能大老遠的將他請入太后宮中,就是為了軟聲細語。
“是,母后,兒臣這就去休息。”勾脣冷笑的紀明皓,幾乎是不加思索的就順著榮太后的言語,接了下來,頓時令榮太后微微一驚。
這算是什麼?故意的嗎?
當榮太后失神之時,紀明皓已經準備轉身離開了,懊惱的榮太后頓時大喝一聲,道,“站住!”
不得不站住的紀明皓,心中真的是一陣陣的冷笑著,分明就是有話想要說,卻偏偏不知道要如何開口,與他噓寒問暖,甚至虛情假意。
“哀家叫皇上過來,是有事情要與皇上商量。”榮太后頓了頓,狀似艱難,卻不得不開口。
此事會讓紀明皓覺得非常的艱難,但她卻不得不說,甚至做好了一些準備。
但是……總會有差錯。
“母后請說!”轉回身的紀明皓,表情冷冽的問道,好像已經猜到,榮太后將會說出什麼事情了。
榮太后略有猶豫,但是見到呂伏琴的模樣,便是下定了決定,她不能讓任何意外發生,那不如早點做出決定吧。
“你看,貴妃的身子估計著以後也是不能好了,哀家想著,不如,就封呂嬪的孩子為太子吧,也算是沖沖喜?“榮太后所說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會成立,偏偏,她希望所有人都會順著她的意,來聽從這個決定。
沖喜的方式實在是太特別了!紀明皓定定的看著榮太后,好像想要知道她的每一個決定,到底是如何想象出來的。
“母后……”紀明皓喃喃的喚著,“就這麼迸定,呂嬪生出來的孩子,一定是男孩兒?”當他問出口的時候,紀明皓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事情總是會有許多的解決辦法,不是嗎?
當紀明皓心中苦笑時,榮太后便立即說道,“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呂伏琴總是可以再有孩子的,不是嗎?紀明皓看著榮太后的雙眼,搖了搖頭,已然不覺得自己的母后,僅僅是天真了。
當初,他以為孫嬪懷的是他的孩子,但事實證明,不是!沐千羽為母后擔了很大的罪過,而榮太后已經是翻臉不認人了。
“母后怎麼會認為,她還有機會?”紀明皓哭笑不得的問道,“她這個孩子是怎麼懷上的,母后不會已經忘記了嗎?”
被矇在鼓裡的他受了多大的傷害,當時的他是有多麼的埋怨著沐千羽,甚至對她動了手,那些種種傷害,到了今時今日,就當做他的妥協,是嗎?
呂伏琴的面色非常的尷尬,懷有皇子自然是無尚榮耀的一件事情,就算她當初也是幾分的不情願與膽怯,但事實已經變成事實,不會有任何改變,何況,快要做母親的她,覺得自己幸福,絕對不會希望有人不停的提及過去的往事。
“皇上!這件事情並不難辦。”同樣尷尬的榮太后,卻不想放過這次機會,好幾日沒有見到紀明皓,不知道下一次又會在何時“探討”。
以她的身份,哪裡就不會讓紀明皓妥協了?
“朕只知道,朕還年輕。”紀明皓阻止了榮太后接下來的話語,就打算轉身離開。
如果說是其他事情,也許,他就會順從了,可是,立太子,國家大事,尚沒有見到孩子的蹤影,就要將巨大的光環加到呂家人的身上,即便是朝臣迫於呂家的原因不敢多言,可也不代表不會引起議論。
到時候誰來幫他?現在站在這裡,覺得理所當然的母后又能幫他多少?
努力想要心平氣和的紀明皓,想到沐千羽尚在傷病中,其他人就想要努力的取而代之,不是很荒謬嗎?
原本一言不發的呂伏琴,忽然起身,向榮太后跪了下去,只是她略顯得臃腫的身體讓動作倍感吃力。
“太后,此事不應該焦急,皇上年輕,以後還會有更出色的皇子。也許妾身的孩子資質平庸……”呂伏琴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希望能夠駁得紀明皓的一絲好感。
讓未出世的孩子來擔起成人的責任,這本就非常的不負責任,但是,沒有一位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是獨特且超群的。
“好在,你有自知之明。”紀明皓就像是看不出來呂伏琴的心意似的,嘲諷的笑著。
留在太后宮,也不會有好事發生的。
“如果哀家一定要讓你封呂嬪的孩子為太子呢?”榮太后突然間,大喝一聲,令紀明皓很是錯愕,這般任性的要求竟然是真的從他母后的口中說出,也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是他從前一直順從、孝順母后,所得到的回報嗎?紀明皓只覺得自己變得特別的淒涼,是一無所有了。
“母后想讓江山改姓‘呂’,兒臣一定不會同意的。何況,兒臣的心裡已經有了太子的人選,這就召集文武百官,宣佈聖旨。”紀明皓忽然間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這個決定在他的心裡往往復復的了許久,是母后替他做出了選擇,對不對?
榮太后的臉色頓時變得格*沉,腦海中則是迅速的閃出極有可能會成為人選的人來,不知道是哪個紀家的宗親,亦或是被她忽視的少年。
她不應該早就將種種障礙掃除了嗎?包括紀明凡,不是嗎?
面面相覷的母子倆,都不知道要如何繼續。
嘆口氣的紀明皓,懶得死心塌地榮太后再繼續爭辯,轉身就離開。
“站住,誰能當太子?”榮太后怒氣衝衝的問道,這是她入宮以來聽到的最有趣的笑話。
一如當初,她認為只有自己的兒子可以當太子,現在,她也只認為自己的皇孫可以當太子。
“紀明凡!”紀明皓輕聲說道,即而微笑。要如何向榮太后說出自己的決定?聽起來,定然不可思議,他卻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
他從來都只認為,只有凡弟,才適合坐這個皇位。
“你……”瞪著眼睛,覺得難以置信的榮太后,就像聽到了一個,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皇上要將皇位傳給一個死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啊。
不再理會太后宮內可能發生的事情,紀明皓覺得自己要做一件更有“意義”的事情。
“皇上,這話說重了!”跟在身邊的老總管,不得不提醒著自己的主子,一旦呂家的人發生憤怒的氣息,給紀明皓不停的惹麻煩,到時候定然會難以收場的。
紀明皓搖了搖頭,對老總管道,“朕去一趟甘露殿,告訴貴妃這個訊息,你去召集半官,半個時辰之後,朕就要宣佈這個旨意。”
如果說他從前一直像是揹負著什麼,不如就直接說明,他認為是自己佔了凡弟最重要的,即使償還已來不及,他也願意去試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