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遠都不知道我的願望,就像,我永遠都不知道你的傷!
沐千羽緩緩的撫著“墨香”的琴絃,將自己的情緒注入到其中,心情平靜,很是舒暢。她的心裡始終都縈繞著曾經的美好記憶與暖暖的情誼,但,也有許多欣喜。
今日一早,她就得到了訊息,父親已經從永州起程,趕赴京城,想必是帶著“龍恩浩蕩”的榮耀之感吧!如果,父親知道自己一旦走入,就沒有辦法再回去,怕是,就算是拒旨也不肯來的。
“娘娘,端嬪求見!”倩寧站在沐千羽的身邊,輕聲說道,沐千羽卻很乾脆的回了她兩個字,“不見!”
有什麼好見的,她也曾“好心”的將呂煙拉出不堪的境地,呂煙卻痛快的將她出賣得徹底,就算早早的就有了心理準備,打擊也實在是不小啊。
“娘娘,外面又有些起雨了,如果淋壞了端嬪,恐怕就沒有人會照顧伏琴姑娘了。”格海在旁邊勸說著,卻是從這一方面說起。
見沐千羽緊了緊眉頭,卻說,“總覺得,入了春後,雨水特別大。”
怕是,要洪澇啊!
“是,娘娘!”格海立即應著,便聽沐千羽吩咐著他去將呂煙請進來。
“小姐,不想見,為什麼還要見?”倩寧嘟囔著。
不以為意的沐千羽繼續撫著“墨香”,見過了,再讓呂煙回宮,就算是因為路上延遲了,也怪不到她的頭上。如果換作是呂煙在下雨的時候守在宮外,一旦病倒,她就會又有麻煩了。
很快,她就見到了憔悴的呂煙。
“娘娘!”呂煙只是淺淺的拜了拜,便對沐千羽說道,“娘娘誤會妾身了,妾身從來就沒有教過伏琴說大不敬之語,妾身並不知道伏琴想要成為宮妃。”
一句話就想要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沐千羽懶得去分辨呂煙說得是真是假,只是懶洋洋的笑著,手指沒有停止彈奏。
“娘娘,妾身一心只是想要追隨著娘娘,不是因為娘娘曾幫過妾身,只是因為,娘娘會是這後宮惟一不倒之人。”呂煙很是堅定的說道,卻讓沐千羽抬眼望向她,僅僅是望向她,不曾言語。
後宮惟一不倒之人?說的不是榮太后嗎?估計著有朝一日,皇上的太子登基,榮太后都會“不倒”。
“妾身不會顧慮其他人,包括伏琴,只希望娘娘能收容妾身。”呂煙說得乾脆,好似非沐千羽不可似的。沐千羽不以為然的淺笑著,“端嬪說笑了,後宮裡的宮妃都是姐妹,哪裡會有‘追隨’、‘收容’這麼嚴重的字眼來。
一時啞口無言的呂煙,也意識到自己方才將話說得太過了。
“只希望娘娘相信!”呂煙俯了俯身,很是無可奈何。
搖頭輕笑的沐千羽,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手指在琴絃上跳著舞,心情大好。
“你來,不會只為了說明這件事情吧?”沐千羽冷笑著問,終於讓呂煙想起了她的來意,“娘娘,伏琴她‘病’了,她不是真心愛慕於皇上,但是卻想要成為宮妃,妾身怕她有事。”
有病?果然是有病,且病得不輕!什麼病最難治?自然就是心病!明知道這解藥到底在哪,就算是抓在了手裡,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你這個做姐姐,可是要好好的‘護’著妹妹,千萬不要讓她在宮裡發生什麼事情來!”沐千羽淺笑著說道,“以後啊,沒事的時候,也不必到本宮這裡來坐了,好好的看顧你妹妹,才是正經事。”
驚訝的想要言語的呂煙,卻被沐千羽笑著打斷。
“端嬪,可是知道,太后打算為皇上選秀?”沐千羽緩緩的問道。
面前的呂煙,不由得尷尬起來,很是艱難的點了點頭,好像認為皇上選秀,是讓她很是難堪的一件事似的。
“想來,那些選秀的女子,必然也是上人之姿!”沐千羽撫著自己的面容,冷笑著,“才不過在皇宮呆了不到數月,就覺得自己已然蒼老,想必,進新宮的女子中,會有深得皇上之心的人吧。”
聽到沐千羽很是“淒涼”的一番話,怕是都會以為她提成著自己,哪一天就會失去皇上的寵愛吧?其實,則不然。
她不僅僅試探,更像是在要求。
“娘娘……”呂煙抬起頭,不解的看向沐千羽,卻見沐千羽微微傾身,笑著問她,“呂煙,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這麼順從的嗎?本宮記得,在太子府的那一日相見,你可是給了本宮一個很大的驚喜呢!”
都將她當作宮中的一部分,卻忘記,她也曾經是屬於自己的。
從前的沐千羽,不僅僅做著真正的自己,而且特別的記仇,不是說,她願意幫助呂煙,而是因為時勢近迫。
她將手撫向“墨香”的那處傷痕,可是呂煙突如其來的發難,造成了“墨香”的身上留下一條本不應該出現的傷痕,她當初執意不肯修復“墨香”為的是留下了傷,時時的提醒著她,呂煙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
“娘娘,妾身當時是真的氣急了!”呂煙連忙解釋著,只不過,事情卻是讓她越描越黑。
氣急之時,之所以可以理直氣壯,絲毫不必顧忌後果,衝到她的面前,僅有一個原因,便是,呂煙當時自恃著自己是準太子妃的身份,自然可以對她這個被軟禁的太子側妃大呼小喝。
現在,風水輪流轉,自然是由她說得了算嘍!
不以為然的沐千羽,知道呂煙的諸多小心思,自然也就沒有再怎麼開口,只是笑著揮了揮手,讓倩寧送呂煙離開。
不過是替呂伏琴說情,這又有什麼可以說的?希望她可以放過呂伏琴?其實是沒有必要的,畢竟,榮太后的心思,她都懂,一旦她的要求,榮太后真的一一做到,她自然也會替榮太后排憂解難,至於呂煙的想法,她根本就是毫不在意的。
正當沐千羽起身準備去休息的時候,呂煙忽然就跪倒在地,對沐千羽說道,“娘娘,伏琴年紀小,不懂事,只希望娘娘能拉她一把。”
這是……有多討厭皇上啊?沐千羽冷冷的勾脣一笑,分明就是不打算幫她。
“端嬪,有些事情,你要弄清楚,皇上選秀是勢在必行的事情。”沐千羽轉頭看向呂煙,嘆道,“是太后想讓呂伏琴嫁到宮裡來,不是本宮,這件事情,本宮也不過是應個景,說不上什麼話,真正能作主的,永遠都是榮太后。”
是的,都是榮太后,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與本宮無關啊!
“本宮不過是個空架子,如果你真的想要護著自己的家人,那就快一點兒坐上皇后之位吧!”沐千羽一面拿倩寧收起了“墨香”,一面笑著起身,繞過面前的呂煙,笑道,“只不過,你要想辦法,說服朝中的大臣,關於你新婚之夜所做的有違婦德之事,本宮,可是把方法都告訴你了,能不能辦得到,就靠你自己了。”
說著,沐千羽便離開了,至於呂煙不能能阻止呂伏琴成為宮妃,那就要靠她自己的本事了。
姐姐保護妹妹,總是理所當然的,就像是哥哥一直想方設法的保護著她,但是不代表,就真的能夠一直保護著,畢竟,他們早已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想法。
“小姐,您不擔心,她真的會按著小姐的辦法去做嗎?”倩寧幾乎是顫著聲音,聽到沐千羽“提醒”著呂煙時,她也忍不住“提醒”自家的小姐。
沐千羽搖了搖頭,道,“倩寧,前朝的那些忠臣,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一旦有了汙點,想要洗下去,你要知道,那是要費多大的力氣的。”
現在的她只是對呂煙好奇一件事情,王太藥對紀明皓下藥,也不過是微量,並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損害,原本就是想要嫁禍給呂煙,沒有料到,呂煙竟然也會用上暖情的藥。
兩藥相沖,才造成那天不可挽回的局面。
但是,呂煙為何會想到要用藥?難道認為紀明皓在新婚之夜將她丟開?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的想法,難道是她未卜先知?
“否則,榮太后也不會將呂伏琴突然接到宮裡!”沐千羽道,“恐怕,在呂家,適齡的女子,已然不多,否則,她也不會選擇忘記,呂伏琴與明凡哥哥是有婚約的,就算……”
就算,明凡哥哥已死,但是呂伏琴在短期內就嫁給了未婚夫的兄長,也會引起許多的閒言閒語,但是,比起對紀明皓下藥的呂煙,則更有可能坐上皇后這個位置。
“娘娘!”紀明皓身邊的老總管突然間出現,難道他就不用一直跟在紀明皓的身邊服侍著嗎?老總管向沐千羽道,“國丈大人快要到了,估計著,最多也就一個月的行程了。”
算是快的了,走了近半!
父親可真的是將皇上說出來的話,當成正經事情來辦,一說邀他進京,他幾乎就是不分晝夜的趕路,當真是“忠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