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龍吟凝眸望向朔風，眼神冷得可怕，“注意你說話的口氣，我是答應你父親將無歡嫁給他的兒子，可沒說過非你不可，你雖為長子，可我聽聞，你父親似乎更器重你的弟弟流火，想要帶走無歡，就給我儘快找齊魂石碎片！”
“你……”朔風極力壓制住心底的怒火，咬著牙道：“希望你不要食言。”
“少主。”清明走近朔風，將一封密函交與他，“主上急召，請速與屬下回去。”
朔風有些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寒潭，隨即與清明一同離去。
朔風走後龍吟並未離開，寒潭周圍冰霧繚繞，寒氣襲人，龍吟卻在潭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垂眸注視著潭底，凝心諦聽潭底的動靜。
“歡兒，你恨我嗎？”
過了很久潭底一直沒有迴應，龍吟自嘲似的笑了笑，低聲自語道：“怎麼可能不恨呢……阿水死了，阿若也死了，都是被我逼死的，為什麼被逼到這種地步，你還是學不會反抗，學不會保護自己呢？其實你只要用龍嘯天地，這寒潭根本關不住你。”
難道……
龍吟心頭一驚，驀地站起身來，俯身望向潭底，然而冰霧繚繞下，他根本看不清潭底的狀況。
金鱗耐寒抗熱，所以就算被關上十天半個月，無歡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除非她自己不想活了。
人在忍受極大痛苦的時候，出於求生的本能，不會不做任何的反抗，而潭底不尋常的平靜則說明……
當龍吟將無歡從潭底撈上來的時候，她身上的血窟窿已經自行癒合，只是全身冷得像冰塊一樣，沒了意識，呼吸若有若無，龍吟抱著無歡坐在寒潭邊，為她祛除侵入體內的寒毒。
水晶宮內一切如初，還是離開時的模樣，卻新添了一股濃稠的血腥之氣，是阿若孃的血……不管睜眼還是閉眼，覆蓋住視線的，都是一片血紅。
無歡靜靜地躺在寢宮的琉璃榻上，手裡緊緊攥著阿若娘死去後化作的黑龍晶石，晶石的鋒利的稜角將柔軟的掌心割破，鮮血溢位，被晶石全部吸收。
“公主殿下，該吃藥了。”一名侍從端了藥來，神色哀傷地看著床榻上死氣沉沉的無歡。
無歡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躺著，好像死去了一般。
侍從輕嘆口氣，在榻前跪下，輕聲道：“鬼鮫跟在龍王陛下身邊的年數已經長久到記不清了，自以為沒有人比鬼鮫更瞭解他，龍王陛下並非冷血無情之人，對鬼鮫更是恩重如山，公主也算是鬼鮫看著長大的，龍王陛下對公主的愛護和寵溺鬼鮫都看在了眼裡，那絕不是裝出來的呀。”
“愛護？寵溺？呵，以前或許是吧……”無歡悽然笑道，“母妃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到死都不肯告訴我真相，可他呢？他是怎麼對待那樣愛他至深的女人的？！還有阿若娘，他親手捏碎了阿若孃的心臟，還拘禁了她的魂魄，讓她無法投胎轉世，他怎麼能這麼殘忍……鬼鮫，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溫柔的男人了，他現在就是個魔鬼！可是我，我連拿劍對準他心臟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