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天族與龍族聯姻麼?這種事……他東辰才不屑去做,與異族聯姻,對於天族來說是莫大的恥辱,更何況他對龍吟恨之入骨。
“龍吟有龍珠護體,只要有龍珠在,他便是不死之身,此人法力高強,深不可測,若是動起真格的,恐怕六界之內沒有幾人能與之分庭抗禮。”
“我就不信他有三頭六臂,殺不死他,那就將他封印,總有一天我會讓他明白什麼是君,什麼是臣!良辰的仇,我一定會報!”東辰咬咬牙,提口氣飛身上了屋頂,淅淅瀝瀝的雨絲拂面而過,這冰冰涼涼的觸感多年不曾感受過。
東辰最討厭雨天,因為良辰死的那一天就像現在這般,天陰沉得好像要塌下來,冷風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好像要穿透面板,襲入骨髓。
彼時三清觀的鎮妖瓶被錦華不慎打碎,天界瞬間成了妖魔群集之地,瑤池的仙靈之氣變得汙濁不堪,為了鎮壓妖魔,天界損失慘重,也就是在那一天,還在遊歷人間的東辰接到天君的傳召重回天界,當他回到天界時戰亂已經平息,戰後的天界平靜如常,而他身邊親近的人卻接二連三地離去,先是孟浮生,然後是良辰。
陶壎低沉的樂律自屋簷上方響起,柳生站在走廊下聽了一會兒便默默走開了,只空留一聲嘆息。
“好悲傷的曲子……外面是誰在吹壎?”桃子聽到壎聲忍不住將窗戶開啟,卻見院中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桃子扁扁嘴,低聲道:“聽得人心裡好難過。”
“桃子,你現在不能吹風。”孟浮生將手中的草藥放下,走到窗前將窗戶重新合上,在關窗時動作稍顯遲緩。
這曲子孟浮生聽過,他還在九重天上時,常常聽良辰吹起,那孩子天生病弱,寡言少語,總喜歡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只有在見到東辰時,臉上才會露出一絲欣喜之色。
“浮生哥哥?”桃子見孟浮生站在窗前發呆,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
“啊。”孟浮生回過神來,淡淡應了一聲。關好窗戶,又坐回桌前,將一堆草藥細細碾成粉末。
桃子全身上下被紗布纏得一絲不漏,活像個木乃伊,麻醉散的藥力還沒有過去,她現在的身體沒什麼疼痛感,只是覺得有點冷。
“浮生哥哥一直都是一個人嗎?”孟浮生在搗藥的時候桃子一直注視著他,她所能見的,依然只有黑白兩種色彩,所以她不知道孟浮生的膚色是怎樣的,只是覺得他長得極好看,有多好看呢?她也不知道,小孩子單純的心思,在思考問題時,往往僅存於表面,看人也是如此。
若是桃子雙目能辨色,就能發覺孟浮生此刻臉色蒼白得近乎病弱,而蒼白之上的淡淡紅暈,不過是他勉力剋制咳嗽的結果。
孟浮生搗藥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突然被問到這樣的問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或者,他根本不想回答。
壎聲戛然而止,世界突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房中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恰在此時,柳生與雷恆兩人各端一碗藥走了進來,兩碗藥分別送向孟浮生與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