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您就將就一下,同小生共撐一把傘吧。”柳生大義凜然地將自己頭頂上方的油紙傘往東辰那邊移了移。
東辰嫌棄地看柳生一眼:“臭小子,別以為往臉上貼幾根毛就當自己是長輩了,別拿在浮生面前那一套往我身上使,你若再查不出龍女的下落,我就……”
“說起這個……”柳生微微思忖了片刻後道,“小生倒是有個主意。”
“別賣關子,快說。”
……
一群人行至孟府前,孟浮生一回頭才發現柳生手中的傘不知何時到了東辰手上,他整個人浸在雨水裡,被淋得透透的,卻一直不發一言。
孟浮生從未將柳生當做下人看待過,尤其是考妣仙去之後,偌大的孟府能與他相依的就只有柳生,在孟浮生的心裡,柳生就像一位慈父,萬事以他為先,處處為他著想,此刻見東辰這般對待一位老人家,不免有些氣惱,所以說話時的語氣不由得重了幾分,“東辰,你過分了。”
原本東辰還在低頭思索著什麼,聽到孟浮生的話微微一愣,再看一旁的柳生,因為背對浮生,故而毫無忌憚地用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神情看著東辰,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慘了……”
“還給你。”東辰將手中的油紙傘還給柳生,無視一群人的目光,若無其事地進了府門,與孟浮生擦肩而過時用兩人才聽得到的傳音說了句:“我錯了,你別生氣。”
東辰完全有任性的理由,天生高貴的血統是旁人無論花費多少的努力都無法企及的,他也完全可以不顧及旁人的感受,可他方才卻低聲下氣地向孟浮生道歉。
簡單一句道歉的話,對孟浮生而言,多少還是有些觸動的。
那晚雷恆與桃子留宿在孟府,孟浮生承諾治好桃子身上的傷疤,在桃子身上的傷疤被治好之前,小倩答應不會再見桃子,而當桃子重獲新生之後,小倩自願獻出自己的魂魄,長眠情畫之中,這是她身為人母,最後的溫柔。
這場雨連續下了三天,一直未停歇,起初是瓢潑大雨,後來轉為淅淅瀝瀝的小雨,院中桃花落了一地。
東辰站在走廊前觀望灰濛濛的天空,似在沉思。柳生打著噴嚏走來,在東辰身後站住,左右看了看沒人,這才放心道:“都說春雨貴如油,如今這油水著實太多了些,小生覺得,這場雨來的有些不正常。”
“是龍族麼?”東辰收回目光,斂眉道,“浮生近來身體不太好,此時離開,我有些不放心。”
“太子殿下不必憂心,在這一年之內,少爺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小生會竭盡所能照顧好浮生少爺,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探尋龍女的下落。龍吟早生異心,這點天君心中也有數,只是龍族與火鳳一族世代交好,其中牽扯甚廣,若處理不好其中的利害關係,貿然撕碎與龍族的君臣之誼,到時候恐怕會造成難以預估的損失,若得一法,既能牽制住龍族,又能鞏固君臣關係,倒不失為兩全其美之策。”
柳生一番話聽起來貌似含蓄委婉,實則有些咄咄逼人,他在逼著東辰做決定。